64 第63话 风雪同袍(廿二)

作品:《[综]如何顺利转职

    并非是她的错觉。


    银子仰倒举着手, 指头凑近眼底。她凝视着晶体在指尖消融成水珠, 快得怕是一眨眼就错失不见...甚至会误导致以为这是幻觉一般。可拇指相搓产生的微小湿润感说明着她方才的体感没有出差错。


    银发的少女眨眨眼, 面上困顿的神色被身侧因着话语吸引所致的波鲁萨利诺以居高临下的视角,一览无余。两人随即下一时刻同时地抬起头仰望天空,原本没在意的天象,如此才被他们纳入眼眶。


    才发现,缺月像是被逼退了不再高悬于天境之上,薄云堆积的有些厚且多了。打眼瞧过去,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天。


    此刻不知道是否是心里作用,风无形中也有了微妙延伸至不妙的变化。


    银子明显感觉到冷意,她把脖子缩了缩。


    可惜穿的是件浅薄不太合身到目前也看不清原色的“白”衬衣,领口最高的衣扣是她自己扣紧的, 缩脖子的动作全是徒劳。


    最终, 银发的少女手肘一撑地,又给衬衣袖子肘部上面添上一块明显的黄褐色印记,那倒没什么, 接下来是主动和还在观察着天象的男人交流。


    “...不是我的错觉吧?”银子与其是在向波鲁萨利诺询问,倒不如说是在申明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应该......”


    男人也面带犹疑, 而后又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耶, 大概不是哦——”


    他音色低沉又悠长。


    海楼石镣铐束缚了能力,却困不住男人的动作,在亲眼看到一小片微不可查的晶体落在手背上, 湿润感可忽略不计。波鲁萨利诺在回答银子之后, 脸色发生了不愉快的变化。


    因为随着两人对天象正确的认知——这个认知并不愉快。银子先发现, 其后在她的提醒下波鲁萨利诺随后也感知到,两个人立刻有了共识:这可能是遗迹荒原的降雪,范围再扩大一点,就会囊括这座困住他们数天的岛屿。


    眼前的情景就像慢镜头下,第一滴雨落下接着便是无数的雨滴打落下来,同样的形容也可适用于银子和波鲁萨利诺遭遇的降雪。


    兴许是他们发觉的时候还是第一或者二三片的雪,之后,无数成形的雪花或大或小簌簌降落。落地后消融于荒原沙土,地缝,水洼之中,不见踪影。


    这可真是不妙,居然下雪了。


    突至的降雪暂时不去思考其原因,“现下最该要紧的是不能停留在这里,荒原的地形对我们不利。”波鲁萨利诺站起身说。银发的少女简直不能再赞同这观点,“趁着现在还是小雪,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这座岛屿不缺食物水源,然遭逢降雪,最困扰他们的就是御寒措施。万一降雪持续,各自身上薄薄的衬衣起不了作用。


    只得寻找到洞穴之类的地方,燃上火堆。银子更期盼着如果能退到之前短暂休憩过的洞穴最好不过,然则在冰雹撞击岛屿后,这种期盼可以说的上是种奢望。


    好在两人都属于一旦做出决定就迅速行动的类型。


    简单挑选过应对接下来无法预知的各种可能会发生情况的必需物品——当然都是波鲁萨利诺在做——银子在一旁说着“能者多劳”的风凉话——打包好应急物品,就选定了一个方向前行寻找新的栖息地。


    波鲁萨利诺挑选的方向,观察过去的情形在黑夜的衬托下郁郁葱葱都会变得张牙舞爪。


    身量高大的男人在前慢吞吞在湿/软的沙地印下步伐的痕迹,不方便的手自然拎着打包的物品。跟在后面的银子则负责一手怀抱一小捆细长的枝杈树丫,空闲的另一只手举着一只简易的火把。


    最坏的结果,波鲁萨利诺当时谈到,“恐怕我们要在可能尚存的树林里过夜。”那也比大喇喇晾在荒原迎风落雪好。


    抱着过夜必需物的银发少女缠着绷带的脚重复着前面男人的拓下的脚印,远离了环境不是很好却也可讲究的荒原。


    越是偏离那片温暖,就越发感受到夜晚降温的冰冷。


    抖抖索索的她单手将戳人皮骨的枝丫堆往怀里裹得更紧,也一并,鬼使神差下银子回望一眼落在身后的荒原遗迹。


    篝火堆被遗弃在壁画群堆静静地燃烧。


    没了人在那里,夜和雪笼罩那片沉默得诡异的寂静之地。


    异样的情绪一滑而过心头,说不上那是怎样感觉的银子想要再探究出什么;却只能在和她已经相隔不短距离的男人,波鲁萨利诺微停住步伐和呼喊声中,扭过头,加快了脚步追赶过去。


    沦落岛屿的第六日夜里,一直以来的“好运”似乎到此为止。拎着应急包和枝丫堆的两人没能够找到完全躲避雪的洞穴之类的巢窝。


    带入破败林子的火把被插入地缝周边松动的土地,用来照明。


    靠着微弱的火光,蹦跳过撞击造成的一道罅隙颇深的地缝,打量一番还算干净没有被小雪侵蚀的地面,银子将枝丫往那一丢。波鲁萨利诺则蹲在一旁,用被扔过来的枝丫在现场断裂的树空心躯干处堆成一小簇。


    挑的枝丫掠过火势渐弱的火把带起火星降落在树干上,重新给这片新的休憩地带来温暖。


    脚踢过来的断木恰好当坐凳。


    银子双手靠近火堆,呵出一口冷白气息。骤降的夜温使得她体感维持在一个冰凉的状态,火堆烘烤着自己


    身子往后坐,她微仰头看着休憩地上空繁茂的枝叶将夜空遮得几乎密不透风。也只是几乎罢了,一小簇一小簇仿佛是花洒蓬头降淋,细雪密密的透过树叶的缝隙飘进这一方天地。


    也只是一会儿,看够了的银子调转过头看向应急包摊放膝头,指关节动着,在一堆花草果实中挑挑拣拣不知道翻找着什么的波鲁萨利诺道,“和那边的雪相比,这里小许多。看来不是整座岛屿都在下雪,真是万幸呐~”


    “可惜这座岛太荒凉了,除了果实和植物,连只会飞的鸟儿都看不见。”银发的少女感叹道。


    翻翻找找小半会儿也找不到自己属意的东西,波鲁萨利诺耳闻过银子的话,自喉间溢出一记略长高音,“嗯,可不要大意了呦,银子酱 ?......这雪天来的着实古怪。”


    “再古怪也比不了昨天阿银看到的那么大冰雹。”银子说,她手脚并用,整个人缩成一团踱在断木上。


    “就算过去了很多年,我记得本部军校依旧设有气象学科?”波鲁萨利诺瞥了一眼身侧缩着的少女,他说,“冰雹的形成靠的是积雨云。雪的形成更复杂一些......”


    本是要冗长的一段文字解说,在看到银子小幅度侧偏过脸上一双红瞳透露着迷茫,目光却看到略过细碎卷翘的银发露出的小半边雪白的耳廓,耳垂处泛着不正常的红。


    算了。


    不一定听得懂。看眼神就知道。波鲁萨利诺顿了顿,转而用简单的话给人解释,“冰雹冬夏都有可能发生,而雪这种天象,你也只在冬季见过?尽管世界的气候,尤其是新世界气候极端的不正常。”


    登陆荒岛以来,所感受的温度和气候都是偏于温带地域。除了骤降的夜温,白日里波鲁萨利诺和银子二人仅有一层衬衣,既不会过冷也不会过热。


    如果说之前的冰雹是类属新世界独特的气候天象,也不足为怪。岛屿如果化属偏于温热,就不会降雪。当然,新世界气象变化是没有科学依据的特殊存在。哪怕是特殊的气候,也不会存在时间间隔长达一天之久的冰雹和降雪两种气象。若是并存,也不足为奇。


    “奇怪的......”听得困乏的银子用手遮掩住无声的哈气,接着说,“是之前下过冰雹后,没有立刻降雪,然而今夜很突然的下了。是吗?” 银子的话相当于做了一个总结。


    男人的无声算作应答。


    见波鲁萨利诺缄默地很忧虑的样子(?),银子暗地里困倦的死鱼眼也翻不起来,她状若宽慰道,“别多想了,天气变化呢就是天空那老头的脾气,跟人一样总会一会儿晴一会儿阴。如果说下雨是老天爷失恋,下冰雹就是那老头便秘了。而我们昨天遇到的超大冰雹不过是——呜呜?”


    话还没说完,就被带着镣铐的男人一把捂住嘴。扣住死死的。


    “——呜呜?——唔?”(你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大手之下少女露出的半张脸,死鱼状眼瞳睁大瞪着人。


    这会儿不象之前那样只是简单的遮盖住不让说话,波鲁萨利诺是下了力气的。


    就算是海楼石锁住,不妨碍脸臭的男人霾着眼扣着那张连他巴掌大都没有的小脸。


    露出一个危险的笑,波鲁萨利诺端详着在自己掌下扑腾的少女,“银子酱?女孩子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啊。”


    “呜呜?——唔!”(注意你个大头鬼,放手!)


    手扒着波鲁萨利诺露出的腕子,体格和骨型相差过大,银子两只手都包不住男人一段手腕部位。


    只能干瞪眼。


    “呜呜呜呜呜!唔?唔!”(放手啊魂淡!你放不放?快放!)


    略微凑近了少女,波鲁萨利诺低俯着头抵过去,二人四目相对。维持了一分钟你不眨眼我就不眨眼,你要瞪我就静静看着的不知道什么操作的眼神对视。


    半晌,“银子酱,想让我放开?”


    废话!银子死命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可是我很不希望再听到银子酱说那些糟乱的话语,怎么办?”波鲁萨利诺嘴边挽起一个弧度的笑,说。


    “......”银子表示她不想回答。


    波鲁萨利诺用自己的不放手表示着他态度的坚决。仿佛要是银子不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就这么捂住掐住到地老天荒。


    最后,自是银发的少女先败下阵。


    她拿手指向自己,手指头竖起,摇了摇,然后又比了个ok的手势。这一番动作的含义,波鲁萨利诺明白的很。


    低首觑着被迫仰面的少女,看她睁大的红琉璃眼瞳,到底给放开了。


    人一被放开,立刻拖着自己座下的断木离波鲁萨利诺好远一段距离。


    哪怕是离火堆远,也不要跟这个混蛋近距离!揉着略感麻意的半张脸蛋的银子恨恨地想。


    这一小段插曲并不影响接下来的休息。


    一下午的被迫“辛劳”导致银子在后面瞌睡得厉害,最后是直接往下一滑靠着断木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