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跟蛮子做生意,王爷要造反?

作品:《让你镇守边疆,怎么成真龙天子了?

    这话一出口,仿佛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张维和王朗的头顶上。


    “王……王爷!您……您说什么?”


    王朗那张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哆哆嗦嗦地指着赵彻,活像见了鬼,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跟……跟北蛮人……做生意?这……这是通敌!是谋逆啊!”


    他双腿一软,要不是张维眼疾手快地在后面扶了一把,这位户部主事怕是又要当场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张维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强行稳住心神,声音干涩地开口:“王爷,此事万万不可!北蛮乃我大秦世仇,百年来,犯我边境,杀我子民,罄竹难书!与此等豺狼之辈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此事若是传回京城,别说您,就是下官和王大人,也逃不过一个抄家灭族的下场啊!”


    他苦口婆心地劝着,试图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王爷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然而,赵彻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或动摇。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惊恐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张大人,王大人,稍安勿躁。”


    赵彻施施然地坐回点将台的帅位上,端起旁边小福子早就备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谁说本王要通敌了?”


    “这不叫通敌,这叫‘以商制夷’。”


    以商制夷?


    张维和王朗面面相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钻研了一辈子朝堂权术,就没听说过这个词!


    赵彻放下茶杯,看着台下那些因为神兵利器而士气高昂的士兵,声音悠悠传来。


    “北蛮为何年年南下?无非两个字,生存。”


    “他们缺粮,缺盐,缺铁器,缺过冬的衣物。他们除了牛羊马匹和一身蛮力,一无所有。所以他们只能来抢。”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卖给他们呢?”


    “什么?!”王朗失声尖叫,“卖给他们铁器?那不是让他们拿着我们的刀来砍我们自己吗?”


    “王大人别急嘛。”赵彻瞥了他一眼,“卖,当然要卖。但卖什么,怎么卖,卖多少,价格几何,都由本王说了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


    “粮食,我们可以卖。但只卖堪堪能让他们饿不死的陈米,价格嘛,比京城最贵的米铺还要贵上十倍!想吃饱?拿战马来换!”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盐,我们也可以卖。但只卖最粗劣的粗盐,想要精盐?可以,拿他们部落里最漂亮的女人和最珍贵的皮毛来换!”


    最后,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至于铁器,我们更要卖!但我们不卖兵器,我们只卖农具!锄头、铁犁、菜刀!让他们去开垦他们那片冻了八个月的黑土地!让他们知道,种地可比抢劫舒服多了!”


    “当他们习惯了用我们的粮食果腹,习惯了用我们的盐巴调味,习惯了用我们的铁器耕种……张大人,你觉得,到时候他们还离得开我们吗?”


    赵彻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一脸呆滞的两位钦差。


    “到时候,本王只要断了他们的粮食,他们的部落就会饿殍遍野。”


    “本王只要停了他们的盐,他们的战士就会浑身无力,连刀都举不起来。”


    “他们为了活命,就只能来求本王!他们部落里有多少人,多少牛羊,藏了多少兵器,哪位头领有野心,哪位头领亲近我大秦,这些情报,都会源源不断地送到本王的手里!”


    “用一些我们看不上的东西,换来战马、财富、情报,还能让他们自相残杀,内斗不休。二位大人,你们再告诉本王,这笔生意,到底划不划算?”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张维和王朗的心上。


    他们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与北蛮的关系。


    在他们这些京城官员的认知里,北蛮就是茹毛饮血的野兽,对待野兽,只有剿灭和征服。


    可眼前这位年仅十四岁的王爷,却提出了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毒计!


    这哪里是什么少年,这分明是个心思深沉如海的妖孽!


    张维看着赵彻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可……可是……王爷,此事终究……终究有违祖制啊……”张维挣扎着,挤出最后一丝反对的理由。


    “祖制?”赵彻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屑。


    “祖制能给我凉州五万将士发军饷吗?”


    “祖制能让我大秦的百姓不再受北蛮劫掠之苦吗?”


    “祖制要是真有用,我大秦的边境,又何至于百年不宁!”


    赵彻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指着校场上那数万铁甲,厉声反问:


    “父皇让本王来镇守国门,可国库空虚,连将士们的冬衣都凑不齐!本王不自己想办法搞钱,难道要让我的士兵们穿着单衣,拿着生锈的刀去和北蛮的铁骑拼命吗?!”


    “张大人!王大人!你们倒是告诉本王,这钱,从哪儿来!”


    连番质问,如雷霆贯耳,震得张维和王朗面色惨白,步步后退。


    他们无言以对。


    是啊,钱从哪儿来?


    国库的账本,他们比谁都清楚。大皇子和三皇子为了争权,把持着朝中财政,互相掣肘,每年拨到边疆的军费都是一拖再拖,一扣再扣。


    赵彻这是在逼宫!


    他用一个他们根本无法反驳的理由,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回给了朝廷!


    要么,你们给钱!要么,就别管我用什么法子搞钱!


    张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着赵彻,深深地躬身一揖,姿态放得前所未有的低。


    “王爷……深谋远虑,下官……受教了。”


    他已经决定了,回去之后,给陛下的奏折,除了如实禀报凉州的新式兵甲和军队面貌,关于这“以商制夷”的计划,他会用最中立,最客观的笔触去描述。


    至于陛下如何决断,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两位钦差,赵彻脸上的锐气和压迫感瞬间收敛。


    他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点将台上,感受着寒风吹拂,只觉得胸口那股灼热愈发强烈。


    这番惊世骇俗的计划,虽然只是一个开始,却已经让他体内的龙气再次翻涌。


    那即将凝聚的第三滴真龙之血,似乎又凝实了一分,仿佛随时可能破茧而出。


    “殿下,钦差已经安排妥当,在驿馆住下了。”


    铁战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瓮声瓮气地开口。


    “嗯。”赵彻点了点头,转过身来,“铁将军,本王交给你一个任务。”


    “殿下请讲!”


    “立刻派出最精锐的斥候,沿边境线巡查。本王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生意伙伴’。”赵彻的眼中闪烁着精光,“这个部落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最好是……刚刚被其他大部落欺负过,日子过不下去,急需帮助的那种。”


    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


    想要控制一个人,就要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他一丝希望。


    “末将明白!”铁战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