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想那么多。”刘藩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轻松。


    “有我在，放心。明年咱们几个还是不是队友，他们现在说了也不算。 ”


    Rita立刻接到了信号，她太懂刘藩了。


    这种两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言语，一个挑眉就能传递千言万语。


    她立刻笑着拉过余霜的手，转移话题：“就是就是！今晚咱们可是来宰大户的，聊什么工作啊！霜姐，快尝尝这个嫩牛肉，超级好吃。”


    余霜虽然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但也顺着台阶下了：“也是，我都好久没吃这么痛快了。来来来，为了冠军，干杯！”


    沉重的话题被暂时揭过，火锅的热气重新笼罩了餐桌。


    几轮推杯换盏后，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刘藩转头看向正在喝可乐的iBOy。


    “哎，小昭。”


    “啊？咋了藩哥？”iBOy满嘴红油地抬起头。


    “我记得飞机上，你说夺了冠就要去奔现那个网恋女友？人呢？”


    这话一出，全场的八卦雷达瞬间开启。


    就连一直在旁边默默吃饭的MOUSe都来了精神：“对啊！我还记得这事儿呢，照片呢？快拿出来让我们掌掌眼。”


    iBOy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支支吾吾地放下杯子：“那...那个...她在呢，我也联系了。”


    “联系了怎么不带过来？”余霜也凑热闹，“咱们这儿这么多肉给你把关呢。”


    “不是...”iBOy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那个，我们还没正式见面呢。她说见面之前，为了保证以后的幸福生活，给我列了个...协议。让我先看看能不能接受，能接受再见面。”


    “协议？”


    刘藩来了兴趣。


    “这年头网恋还要签合同？快快快，拿来让哥几个开开眼，看看是什么霸王条款。”


    iBOy磨磨蹭蹭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刘藩接过来，Rita和余霜也好奇地把头凑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长长的备忘录截图，标题写着《奔现前置协议及同居生活规范》。


    刘藩一开始还只是随意地扫两眼，心想小女生的把戏嘛，无非就是爱不爱我之类的。


    但看着看着，他的表情逐渐凝固，甚至有点想笑。


    第一条：绝对纯洁原则


    双方在正式领证结婚前，严禁发生任何实质性的性生活。


    包括但不限于边缘性行为。违者直接拉黑并报警。


    刘藩咂了咂嘴，点评道：“这还行吧。”


    但接下来的内容，画风突变。


    第二条：【卫生极权管控】


    刷牙洗脸后必须立即用专用吸水布擦干洗手台和地板水渍，不得留下一滴水珠。


    未洗澡并更换全套居家服禁止上床，外出服不可接触床铺边缘10厘米以内。


    发现头发需立刻清理，每天早晚各全屋吸尘一次。


    刘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找男朋友，这分明是在找带薪保姆。


    然而，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手机需开启位置共享，每两小时必须发实时定位及环境视频，迟到超5分钟罚款500。


    第四条：【情感KPI考核】


    每日必须说三次我爱你并录音存档，语气需真诚，不得敷衍。


    禁用特定词汇（如随便、都行、在忙），违者一次罚款200。


    第五条......


    刘藩看完，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了iBOy。


    全桌人都沉默了。


    Rita一脸震惊：“这...这是在找对象还是在找赛博宠物？”


    余霜更是目瞪口呆：“两小时发一次定位？这是要给iBOy装个电子脚镣吗？”


    MOUSe同情地拍了拍iBOy的肩膀：“兄弟，这恋爱...咱们非谈不可吗？”


    iBOy苦着脸，道：“可是...她说她长得很像刘亦菲啊！而且声音真的很好听...”


    刘藩叹了口气。


    “小昭啊。”


    “我尊重每一种恋爱方式。”


    “但是...”刘藩指了指那手机，“这哪里是协议啊？你TM让李鸿章来了他也不敢签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猪叫般的笑声。


    就连一向端庄的余霜都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iBOy看着大家的反应，挠了挠头，若有所思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那...那我还是把她删了吧。确实有点哈人。”


    一场关于天才AD的恋爱危机，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北京的火锅局散得挺晚。


    第二天下午，刘藩一行人才拖着行李箱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


    落地虹桥，刚出舱门，一股温热的风就扑面迎来。


    刘藩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鼻腔终于舒服了。


    “还得是上海。”


    他把夹克的领子松了松，对身边的Rita吐槽，“北京那地儿太干了，风跟刀子似的，待两天我嗓子都冒烟了。还是这边滋润，适合养老。”


    Rita白了他一眼：“才二十出头就想着养老，出息。”


    取完行李往外走，还没到接机口，就能听到外面人声鼎沸。


    “这么多人？”MOUSe有点懵，取下墨镜，看着外面乌压压的人群，“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iBOy倒是挺兴奋，理了理发型，有些臭屁地说：“那肯定啊！咱们可是冠军，场面必须有！”


    当他们推着车刚走出自动门，大量嘈杂声袭来。


    “啊啊啊啊！出来了！出来了！”


    “Fan！看这边！看这边！”


    “老公！！！我想给你生猴子！！”


    接机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但让刘藩皱眉的是，这群人的画风太饭圈了。


    清一色的小姑娘，每个人手里都举着那种带有灯牌的手幅，上面印着他夺冠时的大头照，被修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手里拿的不是简单的手机，而是那种长枪短炮的专业单反，快门声像是机关枪一样。


    更可怕的是，有几个明显是职业代拍的大叔，一边挤一边对着对讲机喊：“出来了！C口！快堵住！”


    刘藩愣了一下。


    他的行程是保密的，除了战队内部没人知道。这是谁泄露出去的？


    还没等刘藩反应过来，人群已经疯了一样往上涌。


    “哥哥，哥哥签个名吧！”


    “Fan神！能不能看个镜头！”


    一只只手伸到了他面前，有的抓他的衣服，有的甚至想摸他的脸。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快门声响成一片。


    iBOy和MOUSe直接被挤到了后面，只有刘藩被困在最中心。他个子高，自然成了最大的靶子。


    “让一下！别挤！”


    刘藩下意识地伸手护住身边的Rita，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这种毫无边界感的围堵让他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发火。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谢谢大家喜欢，但是...”


    刘藩突然指着航站楼的玻璃顶棚，一脸震惊地大喊：


    “卧槽！大家快看那边！有飞碟！”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加上那影帝级的表情，让周围那些激动的粉丝们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往上看去。


    哪怕只有一秒的愣神，也足够了。


    “跑！”


    刘藩一把将Rita打横抱起，像是抱着一个洋娃娃。


    他对着还在后面发呆的iBOy和MOUSe吼了一句：“愣着干嘛，拿行李！冲啊！”


    iBOy这才如梦初醒，拽起两个行李箱，MOUSe也不甘示弱，三人就像是以前在网吧被家长抓包的小孩，不管不顾地往出口冲。


    机场的保安也反应过来了，这么多人围堵确实影响秩序，赶紧吹着哨子过来拦人。


    “让开让开！都散了！”


    在一片混乱和保安的阻拦下，刘藩抱着Rita，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拎包小弟，成功杀出重围。


    门口，那辆提前预约好的别克商务车正亮着双闪。


    “砰！”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身后那帮回过神来重新尖叫着追上来的人群。


    “呼~”


    iBOy瘫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我滴个乖乖...这哪是接机啊，这是丧尸出笼吧。”


    刘藩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看了一眼窗外那些还在追着车跑的粉丝。


    “饭圈化...”他喃喃自语，“这玩意儿，真是把双刃剑。”


    虽然烦，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代表着巨大的流量，等同于金钱。


    商务车先绕道EDG基地，把iBOy和MOUSe这两个拖油瓶放下。


    看着这两人拖着行李箱走进基地大门，刘藩才示意司机继续开。


    很快，魔都一处高档小区里，一梯一户型。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专属电梯口。


    刘藩没有下车，而是轻轻拍了拍靠在自己肩膀上已经睡着了的Rita。


    “到了，回家了。”


    Rita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熟悉的车库环境，有些不情愿地坐直身子。


    “你呢？不上去吗？”


    “我还有点事。”刘藩帮她理了理头发，“王劲那边找我，今晚得应酬一下。”


    现在刘藩夺了冠，肯定有很多商业上的事情要对接。


    Rita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那你少喝点酒。”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早点回来。”


    “放心。”


    目送Rita刷卡进了电梯。


    刘藩转身走向旁边的车位。


    一辆白色的奔驰C级静静地停在那里。


    对于现在的身价来说，这车确实寒酸了点。


    他还记得，这车是刚遇到Rita那会儿买的。


    突然想到了以前的趣事，刘藩摸了摸车标，指尖在那个三叉星徽上停留了几秒。


    他挺喜欢这车的，开习惯了。


    但他内心更加明白，有些东西不仅仅是代步工具，它是名片，是入场券。


    开这车去那种局，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看低你三分。


    “也是时候换个家伙事儿了。”


    刘藩自嘲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


    引擎声很轻，没什么声浪。


    刘藩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聊天框。


    王劲：【晚上八点，曼巴咖啡厅，包厢8号。】


    刘藩看了眼地址，把手机扔到副驾。


    曼巴咖啡厅承载着太多回忆了，他不知道多少个千万级合同，都是在那里的某个包厢里敲定的。


    他没多想，挂挡，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汇入上海繁华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