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他变了,她又何尝不是。

作品:《黑月光洗白手册

    宋千逢袖下的手攥了攥。


    心绪纷乱。


    徐锲未得到回应,唇角勾过勉强的笑,接着从袖袋中取出油纸包,将油纸打开,里头的桂花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将桂花酥放在案上,温声道:“这几日京中不太平,少出府。”


    宋千逢扫了眼桂花酥,心中浮现出个猜想,前世自己府中常备着这糕点,这么多年过去,味道依旧,真不像是哪个庖厨能做出来的。


    莫非是他做的?


    她抬指想去捻桂花酥,指腹上的伤口发着红,还不等她碰到酥皮,手指已被人握进热掌中。


    徐锲脸色微变,蹙眉问道:“谁伤的?”


    嗓音冰冷。


    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伤她之人千刀万剐。


    宋千逢想抽回手,却动不了丝毫,无奈回道:“白日被风筝线勒的,我已经上过药了。”


    “还是得包好,莫要碰水。”


    “没这个必要吧,”宋千逢瞥了眼食指指腹上细小的伤口,笑道:“再晚会儿,这口子都要愈合了。”


    徐锲幽然的目光落在玉指环上,玉指环和伤口离得很近。


    “不包好,你会疼。”


    话毕,他摸上指环,想将指环取下替她包扎。


    宋千逢食指一翻,徐锲便不小心碰上伤口,她轻“嘶”了声,他立即松开手,眉宇间凝聚起阴郁。


    “你动什么?”


    “说了不用便是不用,”宋千逢将手揣回袖下,抬眸对上徐锲晦暗不明的黑瞳,说道:“说起这风筝线,若不是我拉得太紧,也不至于被伤到。”


    “可见,若逼得太紧,只会伤人伤己。”


    她如今如同被徐锲拉着的风筝一般,她与他的复杂情感就似连接着二人的风筝线,拉得太紧不仅会伤人,线也会断裂。


    徐锲听出话外之音,眼帘低垂看着她。


    就只静静看着她,不置一词。


    有些静得可怕。


    宋千逢秀眉轻拧,心中顿时隐隐不安,复而又听得熟悉的声音响起。


    “伤的只会是我。”


    “……”


    徐锲别过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淡然开口道:“夜深了,你早些歇息。”


    宋千逢哑然,看向离人的背影,有些戚哀与落寞,回想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同徐锲大多时候都是不欢而散。


    为何会落得彼此折磨的地步。


    分明在许多年前,她同他相处总是极其舒心的,莫说互相唇枪舌战,那会可是从未说过什么重话。


    他变了,她又何尝不是。


    待徐锲走后,宋千逢躺回软榻,双目怔怔盯着床顶的幔纱,梦觉同她说话,她都没听进去。


    直到梦觉吃到熟悉的桂花酥,边吃边说着,“该说不说,徐锲那王八蛋做糕点还是做得不错,居然还能做出以前的味道。”


    宋千逢听到“徐锲”二字,眼皮微动,接着将手臂折起垫在头下。侧身而躺看向坐在案边吃桂花酥的人,问道:“小梦觉怎知这桂花酥是他做的?”


    梦觉回道:“我看见的。”


    “看见的?”


    “嗯嗯,”梦觉点了点头,继续道:“许多年前,记得有一次半夜我饿得慌,去厨房想寻个吃食,然后瞧见阿载,不,是徐锲,满脸面粉地在做糕点。”


    宋千逢微怔。


    “那小子还不许我告诉别人,后来就知道他做的是桂花酥,想不通,只是做个吃的,有什么不好告诉主子的。”


    梦觉拍了拍膝上掉落的酥皮,接着道:“哼,他要是不掘主子的坟,我也不会讨厌他,可是他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变成了大坏人!”


    “主子放心,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他打不过我,”梦觉满脸自豪,随后想到什么,又道:“不过他如果发疯起来,那我打不过。”


    宋千逢闻言疑惑,“为何这样说?”


    梦觉回道:“主子知道赤沙吗?”


    宋千逢颔首。


    当初樊知彰藏火器和火药的江心岛,不过已经被炸了个干净。


    梦觉道:“当初我同长野去岛上待过几日,然后撞上了徐锲,不过那时我带着面具,他没有认出我。”


    “长野同徐锲不知为何打了起来,徐锲突然发疯乱杀,我都打不过,便趁着夜色带着长野离开。”


    宋千逢有些诧然,原来她跟小渐鸿上赤沙那夜,小梦觉也在。


    梦觉说着有些生气,“主子,你都不知道,徐锲险些一掌震碎长野的心脉,也不知道他患的什么疯疾,竟能功力大涨。”


    宋千逢微微叹息,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忧,“反正是损寿命的病。”


    梦觉闻言欣喜,“那好呀,等徐锲死了,就没人敢来招惹主子!”


    宋千逢翻回身,继续平躺着盯帷纱看。


    等他死么?


    可她不想看到有那天。


    世上若无他,不敢想象。


    宋千逢闭上双目,鼻端还有清淡的桂花香萦绕,丝丝缕缕的甜直往心底钻,在里头扎根发芽,悠悠摇晃着。


    意识逐渐消散,于朦胧梦境中见着一个看不清脸的身影。


    那高束着马尾的少年,正哼哧哼哧揉着面团,弄得满身都是白腻的粉。


    ……


    翌日。


    宋千逢百无聊赖听着陶慧讲宫中的规矩。


    到了晚上,叶庭茂满脸不虞下朝回府,忙喝了一盏茶,气冲冲的模样让叶家人看不明白。


    陶慧问道:“你如此动怒作甚?”


    叶庭茂说道:“今日陛下发了好大一通气,斩了好几个刑部的官员,朝臣们怎么劝都劝不住。”


    宋千逢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叶庭茂闻言瞥了她一眼,开口道:“这可不能说,谁知府中有没有锦衣卫的眼线,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这脑袋稳得很,定是掉不了的。”


    “呸呸呸,”陶慧皱眉,“莫要说这种胡话。”


    小心一语成谶。


    宋千逢茫然,又想起昨夜徐锲的话,说京中不太平,让她少出府。


    待梦觉出去打探消息后才知,原是坊间流传起一则童谣,有暗含皇帝不仁,应当改朝换代的意思。


    说是锦衣卫挨家挨户查人,搜到心怀不轨的人便抓去诏狱审问。


    宋千逢思忖,童谣若不是有心人扩散,是传不了这般快的,看来又不知是哪方势力在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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