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直播不带名,只戴头盔,收听率破纪录
作品:《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 23:55,城市像被谁按了静音键。
李朝阳把电动车停在广电大楼后门的石阶旁,摘下外卖箱,箱底粘着一张褪色的“多加香菜”贴纸。他拍了拍贴纸,像拍老战友的肩,然后低头钻进员工通道。
保安小张冲他“嘘”了一声:“哥,今天怎么又戴头盔?台里不是给你备了口罩和墨镜?”
李朝阳把头盔面罩往上一掀,露出笑得有点憨的虎牙:“口罩挡脸,墨镜挡眼,可耳朵还得透气。电台直播嘛,脸不重要,声音得真。”
小张递给他一张临时工作证,证件上姓名栏空白,照片也没有,只有一行手写小字——“城市夜归人·最后一单”。
电梯上到 13 层,导播阿橙已经在门口转圈。
“李师傅,再确认一次:不用真名、不露脸、不接电话互动,只念短信和后台留言,对?”
“对。”
“可您现在流量疯长,台里刚统计,开播 5 分钟,收听率 19.8%,已经破了我们三年纪录。万一您真出声,那——”
“那就别再涨。”李朝阳把头盔面罩“咔哒”扣回去,像给自己上锁,“今晚我只是一台送外卖的收音机,不是谁的故事主角。”
00:00,红灯一亮,阿橙比出三根手指——三、二、一。
李朝阳按下话筒按钮,没有开场白,只有一段 3 秒钟的电流声,像深夜的电动车驶过空巷。
“各位夜班人,欢迎收听《城市夜归人》。我是今天的代班主播——工号 149,头盔里刚跑完第 149 单。”
声音低,却带着轮胎碾过柏油后的温度。
第一条留言跳进后台:
“主播好,我在市一医院急诊科,刚抢救完一个 19 岁男孩,心梗。家属在走廊哭,我不敢哭。能不能给我放一首不哭的歌?”
李朝阳把电动车钥匙放在桌面,金属碰撞,清脆一声。
“给你点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但歌词我唱跑调,你别嫌弃。哭不出来的时候,就把调子当氧气面罩,先喘几口。”
他轻轻哼了两句,声音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却刚好盖住医院走廊的哭泣。
第二条留言:
“师傅,我是一名女骑手,今晚跑最后一单,客户开门就骂我‘这么慢,不如去死’。我笑着道歉,可下楼时差点把车撞进绿化带。请问,你们男骑手也会被骂吗?”
李朝阳沉默了两秒,像在把什么咽回去。
“会啊,怎么不会。我都被骂成‘外卖狗’‘社会最底层’,最难听一次,说我‘活该一辈子穷’。
可后来我学会一句话:骂声是别人的导航,路线是自己的。
妹子,你听好——今晚回家,把电动车座垫掀起来,在下面写一行字:‘我靠双手挣今晚的月亮。’
明早出工,你坐上去,先摸一下那行字,再拧电门。
座垫不会说话,但它记得你的屁股,比那些骂声记得更牢。”
导播间玻璃窗外,阿橙朝他竖大拇指,眼圈却红了。
第三条留言,附一张图:一只被车轮压扁的保温箱,汤汁洒成一片晚霞。
“主播,我追尾了,怕超时,把洒了的汤又舀回盒子里。客户给差评,平台扣我 50。想问,这 50 块该我出吗?”
李朝阳用指节敲了敲话筒,咚、咚、咚,像敲自己的胸骨。
“该出,也不该出。
该出,是因为我们答应过客户‘完好准时’;
不该出,是因为平台没给我们‘完好准时’的底气——时间、路况、保险、尊严,都缺。
兄弟,下次追尾,先别管汤,先管你自己。
汤洒了,可以再煮;人洒了,就真成汤了。
50 块买你一条命,不贵,可也别老买。
明天开始,每天给自己留 10 分钟‘迟到额度’,用这 10 分钟,慢慢骑、慢慢活。
客户如果投诉,你就告诉他:‘我晚 10 分钟,是想把余生都留给自己。’”
00:30,收听率 27.4%,城市一半不睡觉的耳朵都挂在 103.7 兆赫。
台长亲自跑到导播间,举着白板写:“让他说名字!快!”
阿橙把白板转给李朝阳看。
李朝阳摇头,伸手在桌面画了一颗五角星,然后指尖移到星角,一笔一划写:
“请给我五星好评,但别问我是谁。”
台长急得跺脚,又写:“广告商排队到三点,一单 200 万!”
李朝阳把白板推开,继续念留言。
第四条留言,来自一名 56 岁的环卫工:
“小李,我凌晨 3 点扫解放路,天天看你送外卖。你经过我时,会按一下喇叭,滴——很短,却像跟我说‘还活着’。今天我没带收音机,就在路灯下听你直播。我想点一首歌,叫《朋友》,可我不会打字,只能让同事代发。你能跟我说一句‘老林,扫帚别太重’吗?”
李朝阳抬头,看见导播间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里是一个戴头盔的男人,肩膀微微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深吸一口气,用整个胸腔发声:
“老林,扫帚别太重。解放路四个垃圾桶,你一个一个慢慢翻,翻完就翻篇。
等天亮了,我请你喝豆浆,加两勺糖,咱们不聊梦想,就聊豆腐脑到底是咸的还是甜的。”
窗外,真正的解放路上,老林握着竹扫帚,耳机里冒出这句,笑得把落叶扫成旋风。
01:00,收听率 31.2%,交通台、音乐台、新闻台全部被碾压。
后台崩溃三次,技术部把备用服务器全打开。
有人把直播流录屏发短视频平台,标题只有一句:
“不露脸的声音,为什么让我哭成狗?”
十分钟,点赞 200 万,冲热榜第一。
李朝阳浑然不知,他低头剥一颗糖——柠檬味,酸得皱鼻。
第五条留言跳进来:
“主播,我儿子 6 岁,白血病,今天化疗第 7 次。他刚睡,我躲在开水间听你节目。他问过我:‘妈妈,天使长什么样?’我说天使穿白大褂。可我知道,他其实想看的是外卖员。”
李朝阳把糖纸揉成小团,对准垃圾桶,投篮——没进。
“这位妈妈,你替我告诉小朋友:
天使也有电动车,翅膀是头盔,光环是保温箱的铝箔。
天使不治病,但天使会在他化疗后,把一碗热粥准时送到病房门口,粥里没头发、没葱花、没眼泪。
明晚 7 点,你把孩子病房号发我,我穿黄色战袍,去当一次他的专属天使。
我不进病房,不拍照,不留名,只把粥放在护士台,让护士说——‘这是今晚的星星外卖。’”
01:30,城市最困的时候,收听率却爬到 33.7%。
出租车司机把电台调到最大,乘客跟着红眼眶;
便利店的夜班店员把收音机挂在收银台,自己蹲到柜台下抹泪;
火葬场的保安打开大门,让声波穿过铁栏,陪着还没烧完的夜。
李朝阳低头,看见手机弹出一条推送:
“#神秘外卖主播 33.7% 收听率# 爆热”
他皱眉,把屏幕朝下扣住,像扣住一只吵闹的鸟。
第六条留言,只有两个字:
“谢谢。”
ID 叫“白猪 1995”。
李朝阳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出声,笑得肩膀直颤,像很久没上油的链条突然转动。
“白猪,收到。
谢谢不是终点,是起点。
下次别打两个字,打三个字——‘多加香菜’。
我听到暗号,就知道你还在。”
01:45,阿橙把最后一条留言递进来,用红色加粗:
“主播,如果你真的是李朝阳,请回答:当年园区小黑屋,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导播间瞬间安静,台长也不跺脚了,所有人看向玻璃那头。
李朝阳把头盔慢慢摘下,放到桌面,露出满头短发,左侧耳后一道疤,像被电击过的闪电。
他对着话筒,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我熬过来,是因为我从来没打算熬。
我只是把一天切成 24 段,再切成 1440 分钟,再切成 秒。
我数秒,数到 30 就对自己说:‘又可以超时 30 秒。’
30 秒过去,我再数 30 秒。
我把命切成无数个 30 秒,像把面包屑喂鸽子,一口一口喂给希望。
希望不是光,希望是鸽子粪,脏,却能让地长出草。
我靠着那些草,活到今天。
所以,别问我怎么熬,问我怎么数。
数到 30,就奖励自己喘一口气;
数到 60,就奖励自己眨一次眼;
数到 90,就奖励自己默念一句——‘世界以痛吻我,我仍送它五星好评。’
念完继续数,数到鸽子飞走,数到草长出来,数到小黑屋变成直播间,数到我可以坐在这里,告诉你们——
别熬,数。
数到最后一秒,希望就超时送达。”
02:00,节目结束。
阿橙把推子拉下,音乐响起,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后半段,没有歌词,只有吉他扫弦。
李朝阳把头盔重新戴上,面罩“咔哒”落下,像把故事锁进后备箱。
他冲玻璃窗外鞠了一躬,幅度很大,头盔撞到话筒架,“咚”一声,全场笑。
台长冲进来,嗓子沙哑:“李老师,广告商把电话打爆了!只求你露一次脸,价码开到 5000 万!”
李朝阳把电动车钥匙插回腰带,摇头:“叔,我脸不值钱,我头盔才值钱。
头盔里装着 149 个留言,今晚他们靠我耳朵活,明早我得靠他们眼睛活。
别把耳机摘下来,让城市继续有声。”
他转身走,脚步轻,像怕踩碎谁刚做的梦。
保安小张拉开大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早点摊第一屉豆浆的甜。
李朝阳跨上电动车,拧电门,车灯划开黑暗。
他没有回头,只抬手,比了个“五星好评”的手势。
电台大楼的 LED 屏刚好灭灯,最后一格光落在他背后,像给城市盖了一个邮戳。
02:30,收听率统计出来:峰值 34.1%,创十年来全国深夜档纪录。
可没有人知道主播是谁,只知道——
他戴头盔,穿工服,声音里有轮胎的温度;
他不说名字,却替 149 颗夜归的心,签收了一单迟到但准时的希望。
城市把音量调小,把眼泪擦干,把电动车声当摇篮曲。
而李朝阳穿过空无一人的解放路,经过老林刚扫干净的街道,看见路灯在柏油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像一条永不超时的配送路线,通向还没亮的天。
他低头,轻声对自己说:
“第 149 单完成,五星。
下班。”
车灯远去,像一颗逆行的流星,把黑夜烫了个小口,漏出一点微光。
那光小到只能照亮一个人,可对于此刻的城市,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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