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医生呢？”


    “一样。”


    服务员又询问了酒水后，这才离开。


    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沈昭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从程予白脸上移开。


    这张脸真的生得极好，眉骨高挺，鼻梁直而窄，下颌线条利落分明，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的禁欲感。


    偏偏那双眼睛，深邃如墨，在看人的时候，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要不是他嘴里的话实在不中听，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


    直白的目光不加掩饰的落在程予白身上，对方也从容地任由她打量。


    只不过片刻后，突然开口问道：“沈小姐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不。”沈昭意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感兴趣的，是你今天准备道歉的诚意。”


    程予白自然没忘记这顿饭的目的。


    他微微倾身，将带来的牛皮纸袋双手递到她面前。


    沈昭意接过，掌心传来的薄厚程度，让她一时猜不出到底是什么。


    等掀开系绳，才发现是张捐赠证书。


    当时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给搞来了？


    得亏署名不再是自己的某音ID。


    想到前几次打赏的钱都被他这么处理了，沈昭意十分好奇。


    “程医生，你怎么这么热衷于捐款啊？”


    “只是想为医学事业做点贡献。”


    程予白神色坦然。


    但沈昭意心里却暗嗤了一声——


    装货。


    面上并未显露半分，反而不咸不淡地夸着：“那你倒是蛮有爱心的哈。”


    “钱都是沈小姐的，我只不过当了个中间人。”程予白也是会接话的。


    “哦？那我还得谢谢你，替我做了善事。”


    只见他摇头，表情开始认真起来，“该说谢谢的，是我。”


    话题终于绕回正轨。


    程予白正色道：“不仅欠你一句当面的谢谢，还有过往直播间里说的那些话，我很抱歉。”


    “希望没给沈小姐造成困扰。”


    见他这模样，确实有带着真诚。


    但沈昭意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轻叩桌面，示意他继续。


    程予白又不知从哪儿再拿出个纸袋，比前一个要精致得多。


    “这是歉礼，还请收下。”


    沈昭意给了面子，接过拆开。


    黑色内衬里静静躺着一支钢笔。


    是万家的限量款。


    抛开程予白不收大额礼物的原则，这花销，也够让他出点血。


    心意是有的。


    不过她更好奇，为什么，送的礼物会这么的……


    板正？


    其实程予白的立意，是建立在她打赏的程度上。


    这么大方的刷礼物，现金流肯定充裕，该是手底下有不少产业，平时自然也少不了签合同、批文件。


    一支趁手的笔，或许比其他礼物更实用。


    沈昭意听后，有些错愕。


    没想到在他眼里，自己的形象会是这样。


    但反应过来后，随即笑出声。


    这个理由，的确很符合程予白这个人。


    死板而又意外的周到。


    这一笑，倒是冲淡了两人之间最初的生疏与紧绷。


    前菜适时地被侍者端上桌。


    程予白举起酒杯，玻璃相撞的清脆声中，沈昭意轻抿一口红酒，算是勉强接下了这份歉意。


    但也仅仅停留在“勉强”上。


    接下来的用餐过程逐渐安静下来。


    沈昭意专心对付着盘中的食物，直到主菜上桌。


    程予白着手。


    出于当医生时保留的习惯，每刀精准切割，一整块牛排被分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接着，又将切好的这盘与沈昭意面前那份调换了位置。


    “……给我的？”


    程予白点头，“这家店火候掌握得不错，现在吃口感最好。”


    沈昭意享用的同时，给他线下的印象分也稍微往上提了提。


    这会儿瞧着，倒不像直播间里那样不解风情。


    早这样该多好？


    但程予白做事有分寸，唯一逾矩的只有刚才调换餐盘这件事。


    接下来的用餐，桌上的氛围可以说是互不打扰，除了刀叉轻碰瓷盘的声音，再无其他。


    不远处的服务生，因为这对客人的高颜值，时不时投来视线暗自打量。


    从他的角度，看见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美人享用美食，优雅从容。


    而对面的男人，会在她低头时，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再收回。


    直到这顿饭快要接近尾声，程予白才放下餐巾，真正将目光大方落在沈昭意身上。


    “沈小姐准备在S市待多久？”这话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闲聊。


    “明天就走。”


    闻言，程予白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面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怎么？”沈昭意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程医生看起来很失望？”


    “是有点。”


    坦然承认后，又提到医学讲座在28号。


    “本想邀请沈小姐去现场的。”


    沈昭意轻笑一声，语气懒散：“就算我不走，应该也不会去。”


    她对学术可没什么兴趣。


    “是我想当然了。”


    ……


    离开时，沈昭意叫了代驾。


    程予白站在餐厅门口陪她等。


    代驾小哥来时，见到那辆Koenigsegg，一时不知该何如下手。


    “车门在这儿。”沈昭意走过去，在隐藏式门把手上轻轻一按。


    等走到副驾时，程予白也学着样，替她开了车门。


    是献殷勤？


    还是真绅士？


    沈昭意没去追究，弯腰坐进去，车窗半降，冲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走了。”


    引擎轰鸣，车子驶出。


    程予白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随着那抹渐远的车影，直到彻底看不见后，才收回视线。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


    他低头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将原本的备注删除，重新输入三个字——


    沈昭意。


    电梯里的那一瞥浮现在脑海。


    来日方长啊，沈小姐。


    别墅一楼正厅，许梦正和阿姨们窝在沙发上看狗血剧，听见开门声，三人统一回头。


    只见沈昭意一手一个纸袋走了进来。


    “昭意，你回来啦！”


    许梦的语气里带着意外。


    早上老板出门时那架势，明摆着是去约会。


    前天那个好歹还玩了一下午，今天这吃完饭就散伙。


    看来是不合心意。


    不过她也没打探，目光瞟向那俩纸袋，“这是什么？”


    “功德积攒证明，以及直男的谢礼。”


    沈昭意半开玩笑的回着，将那份捐赠证书拿出来，放在展示柜上。


    也算弥补了韩子阳奖杯旁边缺少证书陪衬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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