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里不是卸妆水，是硫酸。”


    “对吧？”


    黎冬至冷着脸，冲着黎言沫问道。


    “怎么可能呢......”


    黎言沫想辩解，但在对上黎冬至的眼神后，直接撕破了脸。


    “对，是硫酸，那又怎么样呢？”


    自己看到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她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黎冬至不敢想，这个和他相处十几年的姐姐，怎么会害他呢？


    “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要是真泼了，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黎冬至半是委屈半是愤怒地冲她质问，却只换来黎言沫一个冷眼。


    “你不是没泼吗？”


    就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一样将黎冬至所有积攒的愤怒浇灭。


    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他朝思夜想的姐姐，他曾视为亲人的姐姐。


    黎冬至突然冷嗤一声，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再不留恋，转身离开。


    “姐，现在怎么办？要是被蔡楚楚知道我们的计划她肯定又会闹大。”


    助理犹豫着开口。


    黎言沫却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把面前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地上。


    “滚！都给我滚！”


    助理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吓得一哆嗦，直接小跑离开房间。


    黎言沫好一堆破坏发泄，在终于冷静下来。


    她披散着头发毫无形象可言，俨然一个女鬼。


    睁着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门口的方向，恶狠狠地自说自话。


    “都是你们逼我的，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后她直接朝一个账户汇款五十万。


    “我要你在最快的时间给我打造无辜小白花人设，重新挽回我的路人缘！”


    收到对面的营销方案后，黎言沫放肆地笑了。


    既然黎冬至不帮她，那别怪她这个姐姐心狠了。


    送上门的棋子当然要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才不算亏。


    ——


    “妈......”


    黎冬至寻着酒店地址找上门时，黎梓菁正带着徐春华在酒店餐厅吃自助。


    看见黎冬至的那一刻，徐春华立马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他面前。


    高高扬起的手，却始终没落下。


    “妈，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看着满脸疲惫的徐春华，黎冬至内心深处的悔意被无限放大。


    他真不懂事！


    爸妈年龄都这么大了，还要为他担忧，千里迢迢从常乐镇来到京市，就为了找他。


    “妈你打我吧，我该打。”


    黎冬至认错的态度倒还算诚恳。


    感受到明里暗里看过来的视线，黎梓菁沉声道：“先坐下来吃饭，有什么天大的事吃完饭再说。”


    黎冬至小心翼翼地看着黎梓菁的眼色，见她眼中没有对他的敌意，才敢坐下来。


    精神一松懈，身体上的亏空立马显现出来。


    为了来找黎言沫，他几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在京市这几天都只敢在街头买最便宜的馒头过活。


    可他正值长身体的时候，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立马端着餐盘如猛虎扑食一样对着自助餐扫荡一番。


    等吃完回房间时，看着黎梓菁的背影，那股怕意又涌上了心头。


    “关门。”


    也许是他的错觉，感觉黎梓菁说这句话的语气冷冰冰的，充满着攻击力。


    颤颤巍巍地关上房门后，黎冬至一扭头，便听见黎梓菁不带感情的命令。


    “跪下。”


    “咚”的一声，黎冬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跪在了酒店厚厚的地毯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股隐秘的自尊又翻涌上来。


    他凭什么要听黎梓菁的话？


    他怎么就这么卑微？


    “跟妈妈道歉。”


    思绪被打断，黎冬至愧疚地看了一眼双鬓斑白的徐春华。


    他真该死啊！


    “妈，对不起，我不该一声不吭就跑来京市，害你们担心。”


    见不到黎冬至的时候，徐春华担心得要死。


    现在看着他好好跪在面前，徐春华又想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个不听话的逆子。


    她冷哼一声，嘲讽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


    “我可不敢当你妈，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好儿子！”


    徐春华头一偏，不再看他。


    黎冬至有心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沙发上的两个女人，一个看手机，另一个偏头不看他，就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又闭上了嘴。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后，徐春华像被卸了力一样，疲惫开口。


    “你来京市干什么来了？”


    又是个致命的问题。


    但黎冬至不敢不说实话。


    “找黎言沫。”


    “找她干什么？你心疼她？”


    徐春华继续追问。


    提起黎言沫，那股被亲人背刺的恶心感再次涌上来，黎冬至脸色难看，语气委屈。


    “看看她。”


    “看她干什么？黎冬至，你以为是我们逼她离开家的吗？”


    徐春华想起那天的场景，心尖又是一痛。


    她和黎大川当然能理解黎言沫想要回京市寻找亲生父母的想法，他们也尊重。


    但黎言沫千不该万不该偷他们家全部的积蓄。


    她是一走了之了，可却也让徐春华和黎大川陷入绝望。


    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还带走他们这些年全部的积蓄，一走了之。


    这对他们夫妻俩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打击。


    但当时黎言沫又是黎冬至最信任最喜欢的姐姐，顾及最后一丝情面，他们没把这些告诉黎冬至。


    可没想到，居然把黎冬至推向了黎言沫的阵营。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妈你什么意思？”


    黎冬至猛地抬头。


    徐春华便再不遮掩，将黎言沫干的好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黎冬至。


    彻底撕碎黎言沫在黎冬至心里最后一丝滤镜。


    “我话说到这份上了，如果你还是想认你这个姐姐，那你就留在京市，看你这个姐姐怎么好好招待你。”


    “如果你要跟我们回家，那现在就收拾好你的东西，跟我回家！”


    黎冬至几乎是毫不犹豫就选择后者。


    笑话，他哪里还敢让黎言沫招待。


    再招待就该把他送进招待所了！


    “妈我跟你回家！”


    黎冬至扶着沙发起身，随后就想帮忙收拾酒店里的东西。


    可是刚一动作，耳边就传来黎梓菁的声音。


    “先不着急回家。”


    “黎冬至，你上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