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作品:《她的海盐风包月

    张录希定下目光,方才瞧清楚自己座位那儿坐的是班长林以画,顾歧风不知何时转悠到薛圣洋那边。


    不过目前情况紧急,他也没多想,屁颠屁颠地冲顾歧风跑过去。


    夏亦与林以画好不容易多了些许话题,聊得略微放开了些。经张录希一嗓子,她们的目光随之聚焦到顾歧风身上。


    后者宛若不自知,依旧面不改色地与薛圣洋下五子棋。


    他什么时候来的?


    夏亦眉心一蹙,垂下头。


    “我跟你说……”张录希暗戳戳贴到顾歧风身侧。


    顾歧风稍稍挪开身子,目不斜视地盯着棋盘。


    张录希毫无眼色地再次凑进顾歧风,甚至开口抱怨:“歧哥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跟你说话呢,别想多。”


    顾歧风:“……”


    张录希你是傻子吗?


    “说。”


    顾歧风懒得理他,一个“说”字恐怕能引发张录希的“口水大战”。


    “是这样的。”


    张录希挥挥手,示意薛圣洋也凑过来。


    薛圣洋察觉到什么,不动声色地移了位置,三个人围城一排,将顾歧风挤在中间。


    “刚才我跟歧哥吃饭回来,在篮球场看到一帮人围在一块,气势汹汹的。”张录希这话是对薛圣洋说的,用以解释前因后果,“歧哥对这阵仗没兴趣,我留下来观望了会儿,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薛圣洋紧张兮兮,提着神经问。


    “群架!”张录希的胳膊顺势一抬,表情显现出异常的兴奋,“陈牧帛、朱茂那帮人和魏泉浩他们在打群架。”


    薛圣洋倒吸一口凉气,讶异道:“他们之间有过节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在学校里公开打群架,双方都是气急败坏了吧。”


    “可不。”张录希摇摇头,一脸神秘莫测。


    “我估计魏泉浩要下狠手了,你们是没见他刚才七窍生烟的模样,恨不能立马将朱茂踩到脚底下碾压。”


    “我天,这么严重啊……”


    顾歧风全程没插话,视线无意看向夏亦的方向。


    林以画已经回自己座位,夏亦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孤孤单单的。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看起来迷茫且失落。


    顾歧风玩味地注视了会儿,又不着痕迹移开。


    薛圣洋听得八九不离十,心痒痒道:“听你这么说,我都想去瞧瞧现场惨烈的状况了。”


    “走?”


    张录希与薛圣洋一拍即合,戳戳顾歧风的肩膀,问:“歧哥去不去?”


    顾歧风拍了拍被张录希戳过的肩膀,眉梢一挑道:“走。”


    还差十分钟夜自修就要开始,其他同学扎堆往教室走。唯独这三个身高超一米八的男生兴致满满地走了个反方向。


    还真别说,长得高走成一排,已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夏亦被他们的动静惊到,目送他们出了教室。


    她掏出物理课本,不急不慢地翻到第一页。重要的知识点向来在书本里,所以许多高中的老师们到最后关头,都会建议同学们不必死钻难题,要回归课本。


    那她,就从这里开始好了。


    -


    晚读课开始十分钟,班里的“三大巨头”还没有回来。


    班主任何昀凡捧着一杯菊花茶在班级里晃悠,最后停在夏亦位置旁边,问:“你两个前桌去哪里了?”


    夏亦从书里抬头,犹豫要不要帮他们两个扯个谎。


    毕竟今天一天下来,他们帮她的忙也不少。虽说她性情凉薄,但最基本的知恩图报她还是懂得的。


    “报告。”


    没等夏亦犹豫出个所以然来,顾歧风的声音在后门响起,少年清亮的声音极具感染力,听来意气风发,又富有低沉的磁性。


    “去干什么了?”


    何昀凡脸上不显怒意,纯粹是属于问一句的意思。


    “报告。”张录希的声音悠悠在顾歧风背后响起,“我们去上厕所了。”


    “十分钟?”何昀凡拧紧杯盖。


    张录希咧嘴一笑,调侃道:“也可能,更久?”


    全班哄堂大笑。


    何昀凡脸上全然没有严肃的表情,调侃道:“我真诚地建议下次叫家长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嚎。”


    “哦哦哦。”张录希连连点头,扯着顾歧风走进教室。


    何昀凡在教室里坐了会儿,又捧着他的菊花茶逛出了门。


    重点班到底有重点班的样子,老师在没在基本没区别。所有人都低着头奋笔疾书,偶尔有书本翻页的声音。


    张录希做完理科作业,长舒一口气。他将笔搁到桌子上,身子向后倾倒,轻声叫了句:“小盆友。”


    夏亦瞄他一眼,十分不解。


    她明明有名有姓,凭什么不能连名带姓地称呼她?“小盆友”听起来像个稚嫩的孩子,与她冷艳的气质不符。


    “小盆友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听不听?”


    夏亦低声“嗯”了句。


    “还记得下午找你麻烦的魏泉浩吗?”夏亦停笔,原来那个人叫魏泉浩。


    “他刚打群架,被德育处主任老李抓了,这会儿估计在德育处挨批呢。检讨是肯定少不了,不知道会不会落个处分。”


    张录希感慨:“报应啊,让他欺负我们小盆友。”


    “晚上在篮球场聚众打架的是他们?”夏亦疑惑。


    “哎?你看到了?”


    张录希这回舍得转个正脸过来。


    “看到了。”夏亦风轻云淡,“但没驻足细看,不知道是谁在惹事。”


    “哦,那可惜了。”张录希做了个总结性发言,“那场面,刀光剑影不长眼,不小心就是迎头一拳。打得人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


    顾歧风睨他一眼,喉结微动。


    “有我在,还有我们歧哥在,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张录希说到后面,话锋一转,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似乎还罩不住夏亦。


    顾歧风闻言,歪嘴一笑。


    “谢谢啊。”夏亦客气地点点头。


    “小意思小意思。”张录希摆摆手,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豪放。


    “小意思?”


    何昀凡突然出现在后门,隔了两三米的距离警告道:“张录希你再不转回去我就找你大麻烦。”


    “……”


    “哈哈哈……”


    何昀凡的发言引得同学们一阵喝彩,同学们丝毫不给面子地放声笑开。


    -


    周三中午,夏亦与林以画在食堂就餐结束,两人绕道去操场逛了一圈。


    操场与篮球场相邻,能清楚看见打篮球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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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离午休还有半个小时,操场上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在散步。倒是篮球场的气氛热火朝天,与操场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以画拉着她看了会儿男生打球,嘴里振振有词。


    篮球场上有两个篮球框底下的赛事最为激烈,其中一个篮球框架底下正是高二二班的男生在打篮球。


    张录希敞亮的声音隔了大老远都能听到。


    夏亦虽然才来桐州一中三天,班里同学的名字也没有认全,但与她讲过话的几个男生,她还是能认出来。


    比如顾歧风,张录希,薛圣洋。


    至于另一群男生,她没多大印象。


    不过里面倒是有一张稍显眼熟的脸,那个男生就是开学那天她经过十二班门口,差点将篮球砸到她身上的莽撞男孩。


    如果她没猜错,另一群打篮球的应该都是十二班的同学。


    林以画在身旁为夏亦答疑解惑:“夏夏,你看班里的男生打篮球,他们个个都有拿得出手的地方,上学期校篮球比赛我们班还是第一名呢。”


    “挺厉害。”夏亦的回答很中肯。


    她见过表哥程言钦打篮球的样子,火力十足,球技了得。


    因为她见过好的,所以别人除非有更惊艳的表现,否则很难令她眼前一亮。至少她现在看到的,似乎都是中规中矩的打法。


    “喏。”林以画朝另一群人努努嘴巴,“那是十二班的男生。”


    果真如此。


    夏亦点点头,没说话。


    “脱了校服穿绿色毛衣的是朱茂,就是星期一晚上和魏泉浩打群架那位。”林以画歪头想了想,“听说是因为朱茂告密,惹得魏泉浩被他老爸批评。”


    “魏泉浩还……误以为是你。”


    说到这儿,林以画稍稍放低了声音,怕夏亦听了不高兴。


    说的人小心翼翼,当事人却无动于衷。


    夏亦盯着操场身穿绿色毛衣的男生看了会儿,暗暗记下名字,原来他叫朱茂。


    “我跟你说,虽然我们一中是市重点高中,大家的学习成绩遥遥领先,但并不代表同学们私底下不拉帮结派。”林以画感触颇深。“越是聪明的人,斗起来越是狠辣。”


    “是这个理。”夏亦赞同地点点头。


    她在原先的高中也搞过小团体,以她为中心,所有人对她唯命是从。


    不过她不欺负人,也不搞校园暴力,不过是行事作风乖张荒诞而已。偏偏是她的与众不同,吸引了大多数男女生的追随。


    青春期的同学,总爱嚣张霸气的称呼,因此她也曾被人称呼为“夏姐”,现在回想,倒真是傻得可爱。


    现在却有所不同了。


    她换了学校,身处新环境,时刻谨记夏伟忠的劝告,要做一名积极向上的好学生。


    眼里只能容下学习,至于其他的,她能躲则躲,能避则避,眼不见心不烦。她摒弃了所有棱角,放软性子做个听话的女生。


    好在她的外表本身软萌可欺,没有太过分的攻击性,仿佛任何人可捏的软柿子。


    开学以来,除去魏泉浩这个偶然事件,倒也没有谁找过她麻烦。


    “你知道朱茂身边穿白色毛衣的男生是谁吗?”


    林以画和夏亦绕了一圈操场,此时与篮球场的距离不过两三米,说得大声点,兴许操场上正激烈打球的男生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