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一剑斩山

作品:《我剑帝重生,你把我当家族弃子?

    教习主任柳镇被斩这件事虽然引起了全书院甚至全城的轰动,但闭关多年的书院院长云清岚突然出关,一言九鼎,将此事给定性了。


    那么这件事就变成了书院挖掉了一个蛀虫而已!蛀虫年年有,挖多了就不算什么了!


    这件事除了亲眼目睹的少数人之外,其他人都觉得是以讹传讹。传多了,亲眼目睹的人都不会信了!


    更何况楚天又被任命为青霞书院的“剑道研修使”,这要不是院长暗中以楚天钓鱼执法,谁信啊?至于事情合不合理,难道还有通脉斩元罡这么夸张?


    “什么通脉境的学子斩杀元罡境的教习主任,你特么放屁吧,谁信啊?那还不是院长云清岚自斩杀的!”


    “那教习主任柳镇收了飞羽门的好处,欺压寒门学子,把学院搞得乌烟瘴气,处事不公,这才被院长斩杀的!”


    “最起码,那也是院长暗中压制了柳镇的罡气,借那学子之手,斩杀此贼!”


    “……”


    然而这第二天也正好是旬假,学院高层当天便已经重磅宣布院长云清岚的判决,这事情就像是冒了一个大泡的东流水,没有掀起什么浪花。


    楚天依旧是回大梁山去,他要为修复好了丹田的父母提升到通脉境。并且,最好是将双亲接到广汉城来,住在听雨轩,从此好好享福!


    学院的事情都是小事,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大事!


    他如今已是通脉境三重的修为,这几天,他通过“紫府庚金炼脉丹”配合无暇通脉丹将实力快速提升。然而,这在他来说,实力提升还是不够快!但是他也有足够的耐心,知道这事情急不得,要想突破最后的九劫帝境,那必须是每一个境界都夯实得圆满无暇。


    楚天此时的脚程远非昔日可比。出了广汉城,便展开身法,如一道青烟掠向西北方向的大梁山。风声在耳边呼啸,心中却隐隐有种莫名的不安。


    一个多时辰后,大梁山的轮廓已在眼前。


    朝阳如血,将连绵的山峦染成一片血色。山脚下那个熟悉的小村庄,本应升起袅袅炊烟,此刻望去,却显得过分安静。


    楚天脚步加快,几個起落便掠过村口老槐树。树下纳凉的老人见到他,先是惊喜,随即脸色骤变,欲言又止。


    “王伯,我爹娘可好?”楚天停下问道。


    那姓王的老者嘴唇哆嗦了一下,颤声道:“小天……你快回家看看……三天前,楚家庄来了好多人……”


    楚天心中猛地一沉,不再多问,身形如箭,快速朝家门口奔去,快得留下一地残影。


    离自家院落还有百丈,他便闻到了风中浓浓的血腥气。


    再近些,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头一颤。


    那门前的竹篱笆,已大半倒塌。院门歪斜地挂在一边,门板上有一道清晰的剑痕,院门也垮塌了一半。


    院内更是一片狼藉。


    种着青菜的田垄被践踏得泥泞不堪,柴垛散乱,水缸碎裂,水流早已干涸。正屋的门板不翼而飞,从外望去,可见里面桌椅翻倒,杯盘碎裂。


    地上,处处是杂乱的脚印,还有……已经发黑的血迹。


    点点滴滴,斑斑驳驳,从院内一直延伸到院外。


    楚天站在废墟般的院中,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冲天的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触及地面一处暗褐色的血迹。血迹旁,有几块灰色的、坚硬的皮毛。


    这是狼毛。


    楚天猛地起身,向后山冲去。


    院外土路旁的草丛里,一道庞大的身躯静静躺着。


    是白额。


    曾经威风凛凛、肩高七尺的狼王,此刻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它身上遍布刀伤剑痕,最深的一刀从肩胛劈至腹部,几乎将它斩成两段。额间那簇标志性的土黄色毛发被血污粘连,双眼圆睁,凝固着不甘与凶戾。


    四周到处都是狼的尸体,组成兽阵的狼群都被屠戮干净!


    最触目惊心的是白额的头颅——天灵盖处被利器破开,里面的妖丹已被生生挖走。


    楚天的手,轻轻按在白额冰冷僵硬的尸体上。


    指尖微微颤抖。


    这头通脉境的狼王,是他留在父母身边最强的护卫。他曾以为,有白额和狼群在,寻常宵小绝难侵犯。


    可如今……


    “楚……楚天……”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天回头,是同村的赵大叔,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此刻脸上满是惊恐。


    “赵叔,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楚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大叔咽了口唾沫,断断续续道:“三天前……晌午,来了好多人,都骑着马,穿着一样的青色衣服,领头的是个老头,脸色很凶……他们直接冲进你家,要带走你爹娘……”


    “这头大狼带着一群狼从后山冲下来,和那些人打了起来……狼叫、人喊,吓死人了……”


    “那领头的老头……太厉害了,一掌就打飞了两头狼,又一刀……就砍翻了这头最大的……其他狼死的死,逃的逃……”


    “你爹娘被他们用铁链锁了,带上马……你爹好像受了伤,流了不少血……你娘一直喊你的名字……”


    “他们走时……那老头还说……‘告诉楚天,来楚家庄自废武功’……”


    楚天静静地听着。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钉进他的心脏。


    楚家庄。


    果然是楚家庄。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院中,蹲下,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


    脚印杂乱,但其中几处陷得极深,绝非凝气境武者所能留下。掌印处的木头纹理呈放射性碎裂,那是真气高度凝聚、瞬间爆发造成的。


    至少是通脉境五层的高手。


    而且,不止一人。


    血迹从屋内延伸到院外,有滴落状,也有喷溅状。父母……受伤了,他们受到了围攻!


    楚天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楚诚憨厚而隐忍的脸,母亲欧阳芝温柔含笑的眼。浮现出自己离家时,他们站在村口久久凝望的身影。浮现出前世,他们为讨公道未果,最终郁郁而终的凄凉。


    楚天睁开眼。


    眸中,再无半分温度,唯有一片翻涌的血色。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意,是即将焚尽一切的怒火。


    他缓缓握紧了负在背后的横天剑剑柄。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结。


    朝阳才刚刚升起。


    晨辉如血,笼罩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家园,也笼罩了少年眼中那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


    风起,卷起地上枯叶与血腥气。


    楚天转身,望向楚家庄所在的方向。


    那里,是大梁山深处,楚氏一族盘踞数十年的族地。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沉默地,将白额的尸体抱到院中,用倒塌的篱笆轻轻掩盖。


    然后,提剑。


    踏着血迹,一步,一步,走向深山。


    大梁山,楚家庄。


    整个庄子依山而建,庄墙高耸,门楼森严。


    朝阳照耀的山道上,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来。


    正是楚天。


    他一人一剑,大步而行。横天剑负于身后,暗蓝的剑身没有剑鞘,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幽光。


    庄门前,八名护卫早已如临大敌。小队长厉喝:“站住!来者通名!”


    楚天在门前十丈处停下,目光扫过紧闭的朱门、高悬的匾额,以及墙头林立的弓弩手。


    “楚天。”他开口,声音平静。


    短暂的死寂后,庄门轰然洞开!


    数十名楚家庄护卫、子弟鱼贯而出,刀剑出鞘,将楚天团团围住。为首的是四名内堂长老,其后更有十余名气息不弱的执事、客卿。楚雄显然早有准备。


    “楚天!”一名长老须发戟张,怒喝道,“你这叛族逆子,还敢回来?还不束手就擒?!”


    楚天目光越过他,望向庄内深处祠堂的方向。


    “我父母何在?”他问,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楚诚欧阳氏触犯族规,正在祠堂受审!”另一长老冷笑,“庄主吩咐,将你也一并羁押至祠堂,快快跪下!”


    话音未落,四名长老同时踏前一步,通脉境气息爆发,真气勾连,如山岳般压来。身后数十人齐声怒喝,刀剑高举,杀气弥漫。


    若是寻常通脉境,面对这般阵仗,只怕未战先怯。


    楚天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喧嚣,落入每个人耳中。


    “我本姓楚。”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今日回来,是为父母,也是为了一段旧怨。”


    他抬眼,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讥讽、或冷漠的脸。


    “我不愿见楚家庄血流成河。”


    “但,”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握住了背后剑柄,“若有人执意阻拦——”


    他拔剑了。


    横天剑被他握在手中的刹那,暗蓝色的剑身金光大盛,剑鸣如龙吟,震得山风骤停,朝阳都仿佛失去了光彩!


    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悸!


    下一瞬,楚天腾空而起,双手握剑,朝着楚家庄左侧那座高达数十丈、林木葱郁的山头,一剑斩下!


    剑光华丽而璀璨。


    只见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将空间都切开的暗金剑光,自剑身处喷薄而出,带着滔天的声势,斩入那座山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左侧传来!大地剧烈震颤,山石崩裂的轰鸣如同天崩地裂!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年、高达数十丈的山头,沿着那道剑光划过的轨迹,上半截山体,缓缓倾斜、滑落!


    巨石翻滚,林木摧折,烟尘冲天而起!仿佛有一尊无形的天神挥动巨斧,将山峰拦腰斩断!


    轰鸣持续了足足数十息。


    当烟尘稍散,月光重新洒落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座原本浑圆的山头,此刻被平整地削去了顶端,留下一个光滑如镜、倾斜向下的巨大断面!断面在朝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仿佛那不是山石,而是被神兵切割过的金属!


    一剑。


    削平了一座山。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楚家庄的人,无论是长老、执事、护卫,还是躲在墙后窥探的妇孺,全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眼神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有人手中的刀“当啷”落地。


    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这是什么样的剑?!


    这……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楚天缓缓从空中降下,横天剑指向天空。他转过身,面对那一片呆若木鸡的人群,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同惊雷炸在每个人心头:“这一剑,是告诉你们——”


    “我楚天若要杀人,楚家庄今日,鸡犬不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的护卫、面色如纸的长老。


    “但,我姓楚。”


    “血脉同源,我不愿大肆杀戮。”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我来,是来了结恩怨。”


    “该斩的,斩。”


    “该赦的,赦。”


    “该赏的,赏。”


    “现在,”他目光如剑,直刺庄门深处,“让路。”


    “我要去祠堂。”


    “见我父母。”


    “见楚雄。”


    话音落下,无人敢应。


    无人敢动。


    那被一剑削平的山头,还在日光下沉默地矗立着,如同最恐怖的墓碑,铭刻着无可违逆的力量。


    挡在路前的四名长老,脸色灰败,嘴唇哆嗦,下意识地退开一步,两步……让出了道路。


    身后数十人,如同潮水分开,鸦雀无声。


    楚天不再看他们,提剑,迈步。


    踏过瘫软的护卫,踏过崩落的碎石,踏过那象征着家族权威、此刻却显得如此可笑的森严阵仗。


    一步步,走向祠堂。


    祠堂内,楚雄端坐主位,手中碧玉扳指已被捏出细密的裂纹。


    他听到了那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他感受到了那令灵魂战栗的剑意。


    他透过敞开的祠堂大门,看到了那道青衫如龙、提剑而来的身影。


    也看到了,那道身影身后,那被一剑削平、日光洒落如镜的——山头断面。


    楚雄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他缓缓站起身。


    而楚天,已踏上了祠堂前的最后一级石阶。


    两人目光,于楚家祠堂之中,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