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影当然不可能直接答应他。


    她觉得他疯了。


    只见过两次面的人就可以说试试感情，还说什么来当她靠山，他是不是豪门感情看多了，觉得钱多就可以为所欲为。


    脑子里一天到晚的到底在想什么？


    姜影避他避得更厉害了。


    就连晚顾凛予不少时间回国的谢楚南，都隐约察觉到了兄弟感情上不对劲的地方。


    顾凛予名下的L&Y酒吧。


    一帮纨绔子弟组的局，给谢楚南接风，顾凛予也是重邀座上宾。


    以往美女连连的谢楚南，今晚也守顾凛予的规矩，兄弟的局，不准有任何异性。


    谢楚南刚坐下，就有好事的过来敬他酒，给他看最近有关于顾大少爷的八卦，少见却又千篇一律的，只和一个名字有关。


    “姜影？”谢楚南颇有意味地念出了手机上被八卦的那个名字，“谁啊。”


    了解清楚的人道：“听说她父亲是最新上任的顾氏亚太区总裁，官不小，就她一个女儿，平时疼得很。小姑娘脾气冷，不好接触，也不知道现在和顾少什么关系了。问他一概不多说，但这八卦一天比一天多，谢少爷要不你问问？”


    “得。让我刚回国就当靶心啊。”


    谢楚南喝了口酒，慢悠悠浑不吝地笑，“行啊，那今晚酒可得给我伺候好。”


    “必须的。”


    像是达成一致。


    明明今晚是给谢楚南接风的，但话题渐渐引导的，都到顾凛予身上了。


    中途去洗手间的间隙。


    谢楚南出来，撞见顾凛予一个人站在赏景露台边，兀自低头看手机，齿间咬了根燃着的烟，烟雾袅袅的。


    这位堂堂盛名的顾家少爷，眸色深沉得越显浑浊。


    谢楚南放轻脚步，走近，随意一瞥，瞧见手机的聊天框，备注大小姐。


    “哟！”谢楚南来了兴致，“大小姐，谁啊？这年头还有能让你顾凛予喊大小姐的，难不成是......姜影？”


    最后的名字，谢楚南故意拖长语调调侃道。


    顾凛予熄屏，抬眸，神色不咸不淡，“你管的事儿还挺多，当警察的？”


    谢楚南嬉皮笑脸，“要是你顾少爷给我安排走这条仕途，我怎么不能试试？”


    顾凛予淡嗤：“无聊。”


    说完就要往回走。


    谢楚南拦住，“讲真，兄弟，你该不会真喜欢姜家这姑娘吧。”


    “怎么？”顾凛予抬眸，神色不算清明，却也看不清任何情绪。


    “你懂的，这些年就你我两个没定联姻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但你爸早就给你安排好了，不就等这次你回国后准备着一个个介绍？”


    谢楚南道，“马上到你家老太太生日晚宴了，估摸着好戏要来了，你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顾凛予淡道，“什么时候他的想法还能影响我的决定了？”


    众所周知，顾凛予和他亲爸的关系并不好。


    如今的集团，也是他亲妈唐闵斐做除爷爷顾学礼以外的二把手。亲爸因为毫无商业头脑不堪重用，早被踢出了核心的利益圈。


    现在的顾家，是顾学礼说了算。


    以后就是他顾凛予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给他的婚姻下定论了？


    顾凛予总是那么随心所欲。


    因为他有资本。


    谢楚南算看懂了，不敢置信，“难不成，你还打算带姜影去你奶奶的生日晚宴？”


    难得，顾凛予听完，表情有所变化。


    他眸深，轻笑：“你还挺聪明。”


    谢楚南嘴巴都长大了，震惊片刻，鼓掌：“勇士。所以，人姑娘点头同意了？”


    顾凛予挑眉，“你说呢？”


    要谢楚南说的话，还真不清楚。


    顾凛予这态度，隐晦不明的，他哪里能猜到？


    事实是，都不需要顾凛予出手，奶奶林曼月寿辰的请帖就已经到了姜家别墅。


    一向爱参加聚会晚宴的姜影亲妈也早早回来，准备了多套礼服，包括她自己、姜铭河，还有姜影的。


    许静姝不爱参加这类，就让他们三口之家出席。


    晚宴当晚，姜影穿着并不习惯的长款礼服，踩着高跟鞋，跟在爸妈身后入场时。


    早等候于此的顾凛予见状走来，很有社交礼节地和二位长辈打完招呼，便淡淡看向姜影，用善意询问的语调，问姜影，也是问姜铭河。


    “可以带她逛逛吗？”


    “当然。”


    姜铭河意外顾凛予的主动。


    毕竟全场真正豪门世家的大小姐都够多，他们姜家这么小的庙，顾少爷都这么关照。


    姜铭河受宠若惊之余，还是应许了顾凛予对姜影的照顾。


    但姜影自己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


    眼见爸妈进场，面前的顾凛予微微向她抬起右臂。


    他身上穿的是裁剪有致，矜贵高奢的定制西装，姜影不好驳他面，抬手虚挽上他手臂的刹那，都能感觉到他衣料的舒适高级。


    两人一起进场。


    八卦又灼热的目光纷纷看来。


    姜影无疑在顾凛予的身边，成了全场除他之外，最吸睛的存在。


    姜影很受不了，刚要缩手，顾凛予的左手抬起，稳准地摁住她，制止住了她一切撤离。


    他低头，朝她轻挑眉峰，凛冽又逼人的，“就这么讨厌我？”


    “什么？”姜影抬眸，皱眉，“并没有。”


    顾凛予低笑：“既然不讨厌，为什么要松开我的手？”


    “顾凛予。”


    这是姜影除上次争执之外，第一次这么认真喊他名字，“你这样，很容易造成大家的误会。”


    “误会？”


    “不是吗？”姜影理智清醒道，“你很清楚，今晚这种场合，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和你未来意向的另一半接触。但你现在要我站在你身边。难道你还在开上次那个玩笑？很好玩？”


    顾凛予眸色沉了微毫，“我看上去很像开玩笑？”


    姜影撞上他深邃黯沉的眸，没说话。


    他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脾气，她也不想多惹他。


    “姜影，我的时间很宝贵。”


    顾凛予盯着她眼睛道，“同样，我也不觉得玩弄感情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选我？”姜影直白道，“我们之前甚至都不认识。”


    “是么？”


    顾凛予冷笑一声。


    如果说刚刚是隐忍，那这一秒，她真实感受到了他翻涌的不悦。


    “不认识我？很好。”


    这是他们不欢而散之前，姜影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一整晚，就因为和顾凛予的那些对话，搞得她都心烦意乱的。


    他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们身份悬殊，她很有必要去主动认识他？


    但细想，他的不悦，又好像不是因为这个。


    姜影一个人拿了杯喝的去了休息区。


    她之前很少来这种场合，自然分不清香槟和饮料的区域，她自己品尝了口，有被辣到。


    换了杯带樱桃的，味道好多了。


    细细多品几口，甚至更好喝了。


    姜影难得上头地一杯接一杯，喝了不少。


    全场，休息区人流最稀少。


    大家都忙着在中心舞区社交，自然少有注意姜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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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她和顾凛予的交集也成了过眼云烟。


    彼时，在二楼注意到楼下休息区的姜影，顾凛予一个人也喝了不少酒，都是不带樱桃的。


    他讨厌酒里带水果。


    几次，都让侍应提供了气泡水或是饮料去给姜影。


    但她次次提要求，要喝樱桃利口酒。


    是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还是纯粹是个小酒鬼？


    顾凛予越发地觉得有意思。


    谢楚南朝他走来。


    找了一晚，总算是找着了这位少爷。


    可当谢楚南走近，意外发现顾凛予的目光，全程注意的都是楼下姜影的方向。


    真出奇了。


    谢楚南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凛予淡觑他一眼，“有事儿？”


    “没。”


    “嗯。”


    简短到谢楚南还没表明来意，顾凛予就从身后的房间里拿了把车钥匙，快步地朝着楼下，姜影所在的方向走去。


    下楼梯途中，顾凛予碰上了正要去找姜影的姜铭河。


    顾凛予很礼貌地颔首，“姜叔，您找小影？”


    小影？


    姜铭河愣了下，意外自家宝贝儿和顾凛予的亲近程度，刚点头道：“是。”


    顾凛予温和笑道：“小影喜欢吃巧克力的蛋糕，您懂的，这种场合的蛋糕不会有巧克力口味的。正好我们都不太喜欢这类型社交，奶奶一会儿晚宴流程开始，我会去打个招呼，然后带着小影一起出去吃宵夜，顺便买个巧克力蛋糕吃吃。”


    “姜叔，您放心，晚上我会把小影安全送回家。”


    一番话，给姜铭河听愣了。


    既然是孩子的安排，他便也默许了，“那你们注意安全啊。”


    “一定。”


    很快，和林曼月打完招呼，顾凛予便到了在休息区喝得两颊红晕的姜影。


    平时看她挺厉害，没想到酒量这么差。


    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中了什么执念。


    明明小时候见过，她还骄纵地在过家家时，说过要当他一辈子的公主，这才多久，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顾凛予瞧着这犯晕明艳又俏皮的小白眼狼儿。


    抬手，轻抚了下她脑袋，低声问：“醉了？”


    姜影真意识模糊了，不客气地拍开他手，“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儿？”


    喝多了还这么犟。


    顾凛予淡笑，只问一句：“想不想吃巧克力蛋糕？”


    “想！”


    姜影想都没想就笑着抬头，眼眸弯弯似月牙，可人得很，“吃！”


    顾凛予转身，蹲在她面前，引导式，“那上来，我背你去吃。”


    姜影听话乖乖趴上去，但快要靠近他时，她顿住，安全意识让她反问：“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你是谁？”


    迟疑几秒，是她自己说出了他的名字：“顾、凛、予？”


    一字一顿的，轻轻的，透着酒意的她温软的低嗓。


    顾凛予笑了，也许真就是中蛊了吧。


    她知道是他，不抗拒，怎么就能让他这么开心呢？


    顾凛予低沉应一声：“嗯，是我。”


    这次，姜影没离开，而是轻轻地趴到他背上，笑眯眯的，含糊不清地呢喃道：“顾凛予，坏。巧克力蛋糕，好。”


    顾凛予淡嗤笑了，“是么？”


    这次，姜影没再回他了，浅浅渐平坦的呼吸，像是卸下防备柔软地睡着。


    月光莹亮，微风浮动。


    偌大的停车场上，只有少年挺拔的身姿，始终安稳地背着纤瘦的少女，一步一步缓慢向车走去的身影。


    很快，跑车轰鸣，径直驶向那家她最喜欢的，只做巧克力蛋糕的甜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