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4.
作品:《荒野荆棘》 又是一年。
到了该去景源寺的时节。
连续几年,林曼月都克制自己,不希望以信命为前提,再去试探姻缘。让顾凛予和姜影两个本可以幸福美满在一起的恋人不再被此束缚。
她信守恒定律,窥探的一切都将换种方式去归还。
但今年,是姜影主动提出的一同前往景源寺。
她其实对这些信奉都很淡,没太大感觉。即便抽到的是下下签,她也坦然地接受一切命定的结果,并用尽全力去努力,打破苛刻死板的桎梏。
她爱顾凛予,却也同样希望林曼月可以开心。
她主动提:“奶奶,我和凛予今年还是陪您一起去吧。”
林曼月很意外,“影影......”
三月的澜川,草长莺飞,万物向生。
暖阳高悬,顾家老宅被照得明净透亮。
姜影坐在林曼月身边,体贴入微地笑道:“奶奶,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别怕,很多事情,也许是命运都阻碍不了的。当初不就是吗?其实我七年前那次去,抽到是下下签,但凛予疼我,怕我难过,把我的换成了他的上上签。”
“也许很多事,信奉的也只是一个安心,但更是事在人为。”
“所以,我们照常该拜该烧香的依然做,这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轻易松开顾凛予的手。”
她说的都是真的。
恶是上天馈赠,善也是命数恩赐。
她敬畏地接受一切好坏。
她是真希望林曼月不要因为他们,而违心地去放弃自己坚持了几十年的事情。
林曼月感动地望她,“影影,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了我们家。
谢谢你,愿意永远陪在我们凛予身边。
宝贝儿,谢谢你。
更多的话,林曼月没说。
行程安排在一周后。
明朗的春日,这次,全程,姜影都陪在林曼月身边,一路前往景源寺。
顾凛予负责他们的出行。
顾学礼则鲜少地没打扰姜影和林曼月的聊天。
两人从七年前聊到七年后,从恋爱聊到婚姻,太多的见解,林曼月都想娓娓与她道来。
姜影也都认真地倾听。
她想从过来人身上,学会更好经营婚姻的奥妙。
殊不知,婚姻的尽善尽美,首先需要的就是爱。
其次是包容与沟通。
她和顾凛予现在都是充满爱,愿意包容彼此,更愿意遇到问题与对方的性格。
林曼月说他们一定能幸福到老。
姜影很害羞地和顾凛予对视。
顾凛予依旧是那副八方不动的模样,只是这次,男人成熟的棱角含掺了太多责任与爱意。让她有了这个世上最坚实的靠山。
不再是嘴上说说。
一家人到景源寺,还是一贯的求神拜佛。
这次,姜影也再没了七年前的随意,并不相信,走个过场。她很虔诚地烧香,下拜,许愿,二老身体健康,家庭和睦,她与他能天长地久。
三个愿望,不多不少,不尖刻也不贪婪。
这次,姜影的心也是不浮躁,能静下来的。
顾凛予一直守在她身后。
毕竟七年前发生在这里的很多事情,再回想,都依然能让灵魂阵痛。
顾凛予关心也担忧她,生怕她再想到那些不好的。
但姜影似乎状态很好,她拜完佛,撞完钟,还有心思和林曼月有说有笑地走向抽签处,那个她曾经最害怕再前往的地方。
她曾经不信命,却偏偏那支下下签,暴露了她的怕命。
但现在的她,表面信命了,实则她更相信他们的爱情,她从心出发地信任他们情比金坚,再也无法拆散。
似乎察觉到顾凛予迟迟走在后面,心不在焉的。
姜影和林曼月打了声招呼,任林曼月挽着顾学礼像从前那样先去排队抽签,而她往后,在长长蔓延的队伍里走向顾凛予。
他还在若有所思地出神。
穿着休闲服运动鞋的姜影笑着跑近他,一挥手,随后就紧紧地搂抱住他,带着他快步往前走,“怎么啦?这么魂不守舍的?”
“......”
叫他没反应。
等了几秒,没招了,姜影捏捏牵着他的手,微末浅薄的痛觉让他回神。
他才后知后觉姜影刚刚一直在喊他。
“嗯?怎么了?”顾凛予下意识看着她淡笑,宠溺疼爱的目光落在她眸间。
“你是不开心吗?”姜影心里有一个答案,但她不敢猜测真假。
她希望他可以亲口告诉她。
但顾凛予的脸色微淡,只感受着起的凉风,虽是春日,空气里似乎还留存着倒春寒的凛凉。姜影今天穿得很漂亮,但很薄,他怕她着凉。
姜影看出了他眸底渗透的担忧。
她很认真地问他:“宝贝儿,其实我并不害怕等下抽签的好坏结果,即便是不好,也没关系的。有时候,命运就喜欢给人做出抉择的试探。只是刚好七年前,我做出的抉择对你来说是不好的。但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那样做了。”
“你开心些,好不好?”
难得,这些安慰哄人的话从姜影的嘴里说出。
顾凛予静静地看着她清澈的双眸,终是认定,点头,嗓音微哑含笑:“好。”
姜影紧紧地抱住他,嬉笑:“宝宝,你真暖和,喜欢。”
顾凛予顺势搂她更紧。
排了好久,轮到他俩。
姜影刚上前就认出,抽签台边的高僧,仍是当年那位,很惊喜。
高僧似乎对他们也还有印象,颔首示意,“施主,抽签吧。”
抽签筒在风中微晃。
而后,停住。
姜影和顾凛予各从中取了一支,两人相视一笑,纷纷低头去看自己和对方抽到的是什么签。
极棒的寓意,两支这次皆是上上签。
姜影难以言喻地激动和欣然,她把薄签归还,紧紧拉着顾凛予的手就朝外边,林曼月和顾学礼站的地方跑去。
“奶奶,抽完啦!我们都是上上签!”
这一刻,和林曼月汇报情况的姜影简直像个得到糖的小孩儿。
林曼月看着她笑。
顾学礼也和顾凛予对视,欣然勾唇。
这时,高僧在抽签台边,远远地望着姜影和顾凛予两道无比般配的身影,似心有灵犀,也淡淡地笑了一下。
晚上,饱餐一顿回到酒店。
姜影还在回味白天从未有过的好手气。
她脱去外套只剩一条很随意的薄纱长裙,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孩子气般甜笑地看着还在忙碌给她收拾行李,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橱的顾凛予。
她俏皮地朝他招招手,忽然毫无预兆地喊出一句:“老公。”
顾凛予连拿衣服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
他似以为是错觉,起身回头看她,不可思议地连呼吸都轻微颤抖,开口:“你刚刚......喊我什么?”
“老公。”
姜影又乖乖地喊了一声。
男人总是这样,最简单的两个字都能方寸尽失。
姜影的甜意让他手上的衣服都丢回行李箱中。
他快步过去,俯身,连反应时间都没给她,伸手撑住她耳侧的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搂起她细软的腰,深情的吻几乎是陷进沙发的。
他这场吻来得迅疾又猛烈。
姜影被动承受,耳边都是激吻的声音。
她脸红、耳根到脖子一路都红到彻底,情深意动时,连她都情不自禁地勾紧他的脖子。
顾凛予稍微一抬手,她整个人就被他顺势抱起。
那始终没停的吻,一路从沙发蔓延到床头。
姜影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会喊出那娇柔的两个字。
她只知道,她好爱好爱他,她想要他永远都是她一个人的。
那只有一种身份,可以让他永远都只属于她。
头一回,姜影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这么贪心。
她甜蜜地接受他一切放肆,霸道汹涌又温柔难喻的攻城略地。她只觉自己好像渐渐失去力气,只想依偎在他怀里,找最温暖的慰藉。
鲜少的,顾凛予抱她清洗完,回到床上,姜影还累得没睡着。
昏暗的光影,她静静地缩在他怀里,微凉的脚都被他捂着。
她乖巧至极地问:“你喜欢我刚刚喊的称呼吗?”
“当然。”男人嗓音低哑,鼻尖旖旎地蹭蹭她的。
姜影被他蹭的痒,弯唇笑:“顾凛予。”
“嗯?”
“老公。”
“嗯。”
“老公?”
“嗯。”
“老公??”
“嗯。”
她越喊越兴奋,连手都不安分起来。
顾凛予刚缓和的状态,又被她撩拨烧起。
他起身,覆身垂眸盯着她,莫名的,极具威慑,“刚刚还没尽兴?还想吃苦头?”
他知道她身体的承受能力。
再来一次,她会吃不消。
他没那么禽兽。
他这样的话,只不过是威胁让她安分点儿。
但姜影像是今晚格外有兴致,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眸看他,倒像是被他遏制欲望还委屈到了。她微垂目光,“不行就算了。”
顾凛予呼吸紧了下,真够磨人的。
“是你自己说的?还没尽兴。”
“我——唔!”
姜影连个气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又陷进了顾凛予的圈套。
这次,两个人都像疯了。
无休无止,简直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那般的奋不顾身。
他们都太想要对方一个圆满的未来了。
骨子里多年沉陷的不安全感,凶猛的爱意,今晚都抒发了个透底。
最后,连怎么结束的,究竟是谁求饶的。
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挚爱深处,他们都说了无数遍我爱你,我只爱你。
老公,这次不论是无人问津,还是人声鼎沸,我都一如既往地爱你。
爱你的课题,我也会以终身去修炼。
谢谢你,愿意爱我。
谢谢你爱我。
-
也许也是天赐的姻缘。
林曼月每年有来景源寺的习惯,另一个人,其实也有。
姜影和顾凛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徐信之。
尽管顾凛予还有他有联系,但姜影是真的很多年没见过了。
这么多年过去。
徐信之也到了知命之年。
他眉眼依旧温润,头发却已变得花白。
他的儒雅,温柔下,藏着太多年对唐闵斐的思念。
当初姜影离开后,也是他一路助力顾凛予将他们全都送进去,给到应有的下场。同样,这些年也还是徐信之会默默为顾凛予出谋划策。
他就像唐闵斐留给顾凛予的一份礼物。
如今,顾凛予走到这一步,徐信之已经无愧于唐闵斐。
甚至,他的眉眼间只剩下对顾凛予和姜影的祝福。
“恭喜。”千言万语汇聚成这两个字。
顾凛予和姜影都万分感谢他,当年如果没有他,或许他们也无法这么顺利,走到现在这一步。
有些话,在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西城,景源寺不远处的咖啡厅,徐信之坐在姜影和顾凛予对面,喝着那杯温热的咖啡,缓缓道出:“其实这些年,我总在想,莺莺如果看到我做到了这些,会不会在再看到我的时候,夸我做得很棒。”
这些年,无数次想放弃,可始终用力扛着。
只因徐信之不想让唐闵斐失望。
他想,再见面的时候,她可以开开心心地奔向他,而不带有任何不满和怪罪。
所以即便他自己的心理防线在这些年的斗争里一次次地崩塌,他还在咬牙坚持。
只为了去争那一个水落石出的结果。
他想他是对的。
徐信之像陷在自己某种臆想出的幸福里,温柔淡笑:“甚至,我时常会想,也许命运才是对的。莺莺很单纯,并不如那些人的残酷无情,或许换一种方式存在,对她来说会是另一种幸福。只是这份幸福,她还需要一个契机,再寻找到那个她想要一起相伴到老的人。”
徐信之说的话有些怪。
姜影听出了不对劲。
其实从在景源寺见面开始,她就发现徐信之的状态很不好,他看似温润如从前,但整个人的目光常常是呆滞的。他在精神世界里,构造那个他希望可以与唐闵斐一起幸福的世界。
只是,现实的事与愿违让他割裂,往往意识回笼之后,难以接受。
顾凛予同样也察觉到了。
“徐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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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敬重地喊他。
徐信之回神,迷惘地看着顾凛予,微笑。
顾凛予关心道:“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徐信之顿了半秒,摇头,“没有,我一切都好,放心吧。”
他似想到什么,忽然问:“公司最近还好吗?”
“一切都好。”顾凛予道,“之前我们讨论的项目,都一一落向正轨。不出意外,都在五年以内可以做交付。”
“那就好。”徐信之笑了,这次是真的如释重负地笑了,“那莺莺一定很开心,她不会再怪我了。”
接下来,断断续续聊了很多未来的规划、展望。
徐信之都条条有理地给他们梳理、分析,运用他的能力、才华到极致。
那种感觉,就仿佛在耗干自己的最后一点儿心力。
姜影担忧地频频提醒顾凛予。
顾凛予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医生,医生也在赶来的路上。
可就在医生即将抵达时,徐信之交待完了项目的所有要点,起身,看着手表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个线上会议,需要先回公寓一趟。如果你们再有疑问的,都可以按照我刚刚说的那个方法进行。”
“这还是当年我和莺莺一起讨论出来的,制胜之招。”
“谢谢,徐叔,我送您回去吧。”
顾凛予也跟着起身,姜影随之。
但徐信之笑着挥手了,“不用,今天天气好,我想自己走回去,正好散散步。倒是你们两个,要抓紧点,到时婚姻、公司,双喜临门啊。”
徐信之终究没让顾凛予和姜影跟着。
常来景源寺,徐信之也喜欢这里的环境,单独在这儿买了套唐闵斐当初说喜欢的风格的公寓。
顾凛予额外安排了人,一路护送徐信之回去。
一直到回去,保镖说都没什么问题。
可就在报安全的两小时后,警车、救护车都出现在了那套公寓楼下。
徐信之,选择在这个最为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走入了那个前所未有静谧的良夜。
那个良夜中,有他这辈子都最疼爱的唐闵斐。
更有他们的家。
同一时间,徐信之提早交由秘书的信件,也抵达了顾凛予的手里。
这封装饰精美的信件,是徐信之一贯细心的风格。
顾凛予拿着的时候竟然手变得抖,姜影视线也变模糊。
信打开。
是一封笔迹极为遒劲有力的手写信——
亲爱的小予、小影:
展信佳。
当你们已经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已经知道了我的选择。
在这么美好的春天让你们必须接受了这则由我主导的坏消息,真的很抱歉。
但有些话,我想也许只有通过信件这样的方式。
我才能真正地诉之于口。
其实早在莺莺出事的那一年,我就无数次动过这样的念头。
但那时,理智告诉我,还不可以。
莺莺曾和我说过,小予是她留下的珍贵宝物。
即便她已经离开,我想我也必须尽到一位叔辈的责任,坚决不能让她失望地,要助小予走上她想看到的位置。
这些年的缠斗。
我想我的确成功做到了。
但有句抱歉我必须和小予你说。
当初,其实我也一度想逼自己去信,他们嘴里有关莺莺事故的事实。但潜意识总告诉我不能这么轻易去信。
因为我知道,莺莺从婚姻开始,走的每一步,都让她痛苦难言。
我想,这一定不是对的发展。
所以是我率先展开的暗中调查,我想但凡有蛛丝马迹,我也可以不愧于心。
但我越调查,越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从顾柏青和我说的谎话,到白岑虞对我的威胁,再到韩亦邦暗地里出手对我的制衡。我也差点儿出事葬身在国外的一场车祸里。
就是那场过分形同的车祸,让我警觉他们的手段,和当初对莺莺的几乎一致。
这才让我有了调查真正的突破口。
我查到了他们的暗中勾结,更查到了那些,莺莺曾经重逢后从未和我提及过的,顾柏青对他的辜负。
我很想将那些懊悔、痛苦、以及对顾柏青不珍惜莺莺的恨都发泄出来。
但我必须忍,在案子没有水落石出前,我就算再咽不下这口气,都必须忍气吞声,到他们真正露出马脚的那一刻。
这途中,我看到了顾柏青对莺莺的太多恶。
他怎么可以这么混蛋?忽视、出轨、甚至为了钱权到了要除掉莺莺的地步。
是他先对不起莺莺的。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所以小予,原谅我暗中同步调查了你父亲一切出格犯罪的证据,我想你是更像莺莺的,你不会恨我对顾柏青这么狠。
小影,也对不起。
其实在你刚和小予在一起时,我有提过反对意见。我不觉得那时候我还有余力去保护无辜的你,所以那是我第一次责怪小予的做事轻率。
我看轻了你们感情的重量。
同样也忽略了,我和莺莺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一直走到现在。
我想,小予骨子里有莺莺的那份热烈和执着。
我该祝福你们的。
一如多年后的今天。
看到你们如今的幸福,我想莺莺也会欣慰,同样,也送上我最诚挚的祝福。
希望浪漫的余生里,你们都相濡以沫、琴瑟和鸣。
好了。
说了这么多,我想我也可以毫无遗憾地去找我的宝物了。
祝安好。
徐信之。
......
姜影看着信件,无力地转向顾凛予的怀里,深深相拥。
徐信之的离开。
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他父母已早不在人世,这次,是林曼月和顾学礼担负起母亲和父亲的身份,来安置后事。
其实他们早就在莺莺走后,慢慢发觉到真相时,认了徐信之当干儿子,
但徐信之一直低调。
他并没对外过多坦言。
这次,也由二老送他一个圆满结局。
生同衾,死同穴。
他余生都将与唐闵斐相伴。
同心同德,白首不渝。
他们是这辈子最好的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