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8.

作品:《荒野荆棘

    顾凛予。


    他明明早就走了。


    怎么还会在这儿?


    姜影不理解他给自己发那两条消息的意思,只当他这人闲得慌,私下有过节就算了,这会儿还非得找她点儿不痛快才行。


    姜影没回顾凛予消息,只道:“同学。”


    “是吗?”


    付谨赫眸色渐渐全都冷下来。


    他领着姜影往车的方向走,隔空和顾凛予撞上了目光。任哪个男人,此刻都能敏锐察觉眼前少年身上的桀骜不驯。


    顾凛予的车,手表,气质,行事作风,无不彰显他身后的雄厚背景。


    不是付谨赫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走到今天所能够拥有的。


    男人总有该死的自尊心和胜负欲。


    更甚的,是踏上社会后,必定会膨胀的虚荣心。


    而恰恰,顾凛予在付谨赫身上捕捉到了他最厌恶的虚伪和虚荣心。


    他意外姜影身边还有这样低劣的人。


    姜影也迟迟没回他消息。


    顾凛予耐心到此为止。


    他熟练地启动车,打方向盘,引擎轰鸣,快速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焦灼的气氛总算缓解了些。


    但姜影和付谨赫之间的氛围依旧沉在谷底。


    姜影很感谢付谨赫的关心,却也敏感地觉得他对她人际关系的质问已经过界。


    终究,感恩和喜欢是该有清晰边界的。


    付谨赫送姜影到家,她没多留,转身便上了楼。


    夜很深。


    姜影楼下的寒风里,飘絮了许久的烟丝,才终于不见黑色越野车的身影。


    -


    经过那晚,付谨赫隔天结束工作就回了北城。


    姜影也渐渐投入联赛的准备,同样,又是好多天,她在学校里没见到顾凛予。


    好像他不来,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毕竟是顾家长子,集团未来的继承人,顾凛予拥有太多别人这辈子都没有的矜贵头衔,区区一个风阳校董儿子根本不算什么。


    以后这所学校都可以归到他名下。


    姜影渐渐地也将前些时间和顾凛予的各种交集抛之脑后。


    或许世家背景的难融合,A班家境不好的学生都没什么朋友。


    姜影同样。


    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刻意疏离或孤立,但姜影的确,每天人到班上,根本不会有人和她主动说话。


    整个班,她仔细观察下来,再不济的家里也在澜川有小厂。


    像她这样完全没钱的,莫名其妙还有背靠顾家传闻的,大家都避而远之。


    再加上她主动和顾凛予产生的某种关系,让她更成了那些世家小姐们厌恶的对象。


    又是一天。


    姜影去见完老师回教室,自己桌上的书本又不见了,桌肚里的东西依旧散落一地,桌子连同书包也被人掀翻丢在角落。


    短短两天,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还有一次,她是在学校操场上发现自己书包的。


    ......


    反反复复,姜影甚至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得罪谁的,要搞这么恶劣的把戏。


    之前在学校里明明大家对她都很正常。


    姜影这边还在收拾东西,班主任那边就带着一个女生走进了教室。


    “咳咳,好了,都回到座位上。”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不怒自威的类型,很不好说话,听说老公是顾氏的高层。


    姜影和班主任交集不多。


    只清楚每次交流,班主任都不似官腾飞那般和蔼,对她攻击性很强。


    班主任环视了一圈,道:“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姚卉芝姚同学。相信这里很多人已经提前认识过了,接下来让姚同学自己介绍下。”


    “大家好,我是姚卉芝。”


    姚卉芝还没穿校服,穿着条小香风粉裙,短短的黑色小高跟,精致甜美的像个洋娃娃。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大的骄矜大小姐。


    “大家可以喊我芝芝或者卉卉,都可以。”


    下边的人都惊呼:


    “天啊,这不会就是姚家那个大小姐吧。就之前和顾家传出毕业联姻消息的。”


    “应该是,但不是说联姻顾凛予那边没动静吗?”


    “害,顾凛予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这说明还没玩够啊,反正又没毕业,再玩两年再收心,岂不正好。”


    “但这个姚卉芝也太漂亮了吧,你看她那身行头,刚上的春季新款啊,一身二十万!还有那条钻石手链,真是壕疯了!”


    “哇!看得我都喜欢上她了!”


    “滚吧你。”


    ......


    身后一男一女笑眯眯地窃窃私语。


    话全被姜影听进耳朵。


    她佯装在写字的签字笔都用力穿透了草稿纸。


    姜影抬头看了眼姚卉芝,莫名其妙的心慌。


    恰好下一秒,姚卉芝直勾勾地朝她这边看来,眼神中混入了她看不太懂的微妙。


    姚卉芝的座位被安排在姜影侧边。


    都是一人一桌的独立座位,姚卉芝就离她一个过道。


    自从姚卉芝坐下,大家的注意力大半都还在她身上。


    姚卉芝微笑和大家打招呼。


    过分温柔、知书达理的大小姐,这是姜影对她的第二印象。


    第一印象是那晚的餐厅。


    一直熬到快放学,姜影收起书包刚要走,姚卉芝就拦下她,甜笑道:“你叫姜影是吗?”


    姜影闻着她身上的甜香,愣了下,“有事吗?”


    姚卉芝开门见山的热情:“我知道你和凛予关系还不错,今晚凛予庆祝赛车拿下第一,我们一起去吗?”


    她们一起去?


    姜影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了,”她想都没想就回道,“我和顾凛予关系很差,你去吧。”


    说完,姜影刚要侧身离开,书包垂下的带子又被姚卉芝扯住。


    大小姐有些不情愿了,拧着的眉眼充满了对她的审视,“姜影,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吗?”


    “......”


    询问一下变审问,姜影原先平静的脸色也慢慢变冷,“你想做什么?”


    “跟我去,告诉顾凛予你不喜欢他。”


    姚卉芝命令口吻要求她,“我知道大家都在传你和他的故事,但你别忘了,他有我这个未婚妻!”


    “......”


    简直是在作威作福。


    姜影没耐心了,甩开她手,“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喜欢他,我晚上还有事,没时间陪你们闹。”


    姜影说完就要走。


    这次姚卉芝没拦她,但她人刚走到校门外有些距离的公交站台,身后突然有人冲上来,朝她脸上不知道捂了什么。


    随即,姜影就全身发软,意识模糊地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等再醒来,眼前一片黑乎乎的,鼻腔、喉咙里充斥着让她恶心的刺鼻味道。


    姜影想吐,但发现自己还是身体发软地一点儿都动不了,人也被束缚在一辆车的后排。


    任由霓虹的光影打在她脸上。


    她勉强能看清车外是个门面都奢靡的高级会所。


    这种地方。


    姜影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车里没人,就她一个。


    她稍微来了点儿力气,就艰难地起身,侧过去,用背在身后的手去拉门的开关,锁上了。


    姜影心沉到谷底,惊慌爬满全身,她后背洇了薄薄一层冷汗。


    她想找自己的手机。


    但浑身上下都没有。


    她在车里也找了一圈,完全没有。


    姜影呼吸不受控地加快了,身体也在发抖。


    想起傍晚在教室的争执,这会是姚卉芝干的吗?


    可她看着那么矜持家境又好,怎么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呢?


    目的能是什么呢?


    就因为顾凛予吗?


    姜影心里没答案,太多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打转。


    越想,她嵌在掌心的指甲就越是用力,掌心很快都被她掐出一道道印子。


    其实姜影胆子并不大。


    此刻被吓到手脚冰冷,呼吸也因情绪激动而快到难以停下。


    一时间,头晕、头痛、口唇麻木针刺感逐渐涌上。


    她意识再次变得有些迷迷糊糊。


    ......


    与此同时的会所内,打扮窈窕的姚卉芝已经踩着小高跟兴奋地出现在了顾凛予面前,“Surprise!”


    正喝着酒的谢楚南一行人闻声抬头,瞧见是他们尊贵的姚大小姐,都惊讶地发出赞叹声:“芝芝!你怎么会来?”


    顾凛予并没抬头,更没搭理她,脸上只有惯常冷漠的无情。


    姚卉芝早习惯了他这样,反倒是谢楚南的热情让她脸上燥燥的,笑眯眯道:“我来当然是给我们顾大少爷庆祝比赛第一啦!”


    说罢,她拎起一直藏在身后的蛋糕,“铛铛铛!喜欢吗?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这话,姚卉芝对着顾凛予欣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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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凛予冷冰冰地抬了下眼,“我最讨厌蛋糕。”


    下一句,带着你的蛋糕滚。


    不过,今天顾凛予没当着兄弟们的面儿朝姚卉芝说那么难听的话。


    他以为她是聪明人。


    那晚餐厅就该到此为止,没想也是那么不识趣,惹人厌恶。


    就算听多了顾凛予的难听话,姚卉芝也还是接受不了这么多人的环境下,他这么让她下不来台。


    姚卉芝脸上的笑容一秒收敛,冷声:“顾凛予,你确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顾凛予表情变得凌厉。


    显然,他现在的情绪够差,这两天的比赛第一只不过是他今晚找人喝酒的幌子。


    见他还是没反应,姚卉芝脾气也上来了。


    “叮”的一声。


    顾凛予手机震动了下。


    他拿起看,姚卉芝给他发了条消息。


    都在一个包厢了,有必要再发消息?


    顾凛予不耐烦地解锁屏幕,打开消息。


    原先冷敛的眉眼一秒压下,顾凛予盯着手机上的那张照片,握着酒杯的手背猛地青筋绷起,他抬眸,骤寒的眼神几乎要将她吞噬。


    “人在哪里?”


    这四个字,顾凛予几乎是咬紧牙关说出。


    姚卉芝是见过他发脾气,却从未见到这么恐怖的他。


    她震惊又惧怕地唇瓣僵住,没说话。


    “砰——!”的用力一声。


    顾凛予手里的酒杯被砸碎在墙上,晶莹的酒渍淌落一地。


    “啊!”


    姚卉芝心慌害怕地抱头,眼泪都快吓出来,她赶紧说:“在......在我车里!车在会所外面!”


    顾凛予一脚踹翻眼前的茶几,起身大步朝包厢外走去。


    身边一行人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赶忙一个接一个都起身,谢楚南带头往外走。


    在路过姚卉芝身边的时候,谢楚南欲言又止地盯着姚卉芝看了好几秒,还是一句话没说,赶着去找顾凛予。


    顾凛予快步跑出会所,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姚卉芝的车。


    正巧,姚卉芝的司机刚上完厕所回来,嘴里还哼着歌呢,慢悠悠地朝车边走。


    见顾凛予冲出来,还疑惑,笑道:“顾少,你这......”


    “开门!”


    顾凛予吼道。


    司机被吓到赶紧开门。


    门一拉开,新鲜冷涩的空气一瞬间疯狂涌入车内。


    顾凛予撞见已经靠在座位上,脸色不对,呼吸微快的姜影。


    他冲上车,晃了几下她身体,掌心贴上她额头、侧脸,体温都正常,“姜影!还好吗!”


    姜影不说话,呼吸浅快。


    顾凛予眉头紧皱,环视了圈,抽起副驾的纸质文件袋就把里面的文件“哗哗”撒遍地,确保纸袋里没东西,迅速放置在姜影口鼻间,“呼吸!”


    姜影没动。


    顾凛予一把搂起她,帮她更好地呼吸。


    车外,谢楚南一行人赶到,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车里的一幕。


    好多次呼吸之后,姜影的状态明显有所缓解。


    但还是不行。


    顾凛予用力扯开束缚她两手的绳,把她打横抱起,踏出车外。


    “钥匙。”


    谢楚南知道顾凛予比赛虽赢了,但车出了点儿问题。


    今晚他心情不好,他们刚正哄他一起喝酒解愁时,姚卉芝就出现了。


    所以顾凛予手里那杯酒刚倒,还没喝。


    谢楚南把自己的车钥匙抛给顾凛予,顾凛予接下,快步朝车跑去。


    车疾驰而去。


    停车场徒留一行人,和姗姗来迟脸都哭花,完全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姚卉芝。


    ......


    顾凛予带着姜影去了离会所最近的医院。


    一番急诊检查,确定姜影这就是情绪激动导致的呼吸性碱中毒。


    所有的检查做完,庆幸情况不严重。


    医生说没太大情况,只是晕倒前呕吐了,可能长时间也未进食饮水了,需要注射点葡萄糖溶液补充血容量。


    从头到尾,顾凛予都在姜影身边,陪她输液。


    姜影的情况也变好。


    终于,迷糊的状态像丝线被缓缓抽回,她渐渐也意识清楚。


    等到再睁眼,是输液室里刺眼的冷白色光调。


    她一眼就撞上了顾凛予那双锋利冷黯的眼眸。


    少年漆黑深邃的眸底。


    动荡的波澜终究变缓,变浅,涟漪终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