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烟花
作品:《被公用的美人副官》 祝时年有些呼吸困难,直到下一个广播响了起来,他才终于用微微颤抖的手成功关掉了广播。
祝时年回到家的时候,门口的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
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厨房的灯也亮着。
就好像刚刚的新闻是祝时年的幻觉,顾臻现在正在厨房做好了菜等他回来一起吃,如果他问起顾臻刚刚的新闻,顾臻还会皱起好看的眉,问他一天到晚胡说八道些什么,是不是想退役之后去写三流的狗血小说。
顾臻和他都不是什么有浪漫细胞的人,像这座城市任何一对小情侣一样在外面环境优美的餐厅吃完饭再牵着手逛商业街,对他们来说就好像是天方夜谭。
但是不约而同地,每到了各种大大小小有名气没名气有意义没意义的节日,他们都会早点到家,一起吃完饭然后早早上床一起窝在被窝里。看电视的时候,顾臻会让祝时年枕着他的胳膊。
祝时年走过去,打开了厨房的门。
灶台前只有一位穿着整洁制服的厨师。
“祝先生。”厨师礼貌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和他打了个招呼。
见到雇主说的人回到了家,厨师给早早准备好的蒜蓉粉丝蒸扇贝上淋上了烧好的热油,然后手脚麻利地把所有菜装盘端上桌子。
“您回来得正好,菜刚做好,祝您用餐愉快。”
餐厅里开着柔黄的灯,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祝时年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该先做什么。他脱下军装外套挂好,把灯重新打开,然后走到餐桌旁坐下。
厨师做了一个人分量的菜,顾臻大概早就安排好了,只是没有想到他和江淮宴吃饭会被媒体拍到。
其实拍到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们本来就是马上要订婚的联姻对象。
或者说是......爱人。
祝时年自虐一般地打开手机,不用他打字搜索,新闻头条就几乎已经弹到了他的脸上。
祝时年已经在学着不去为那些存在的事实的事实感到难过了,可是,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他们很相配呢?
可是他刚刚和顾臻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所有人都说两个alpha是不能在一起的啊。
他去问顾臻的时候,顾臻沉默了一会儿,也只说了一句没关系。
没关系,他来自二十六区,但是顾臻喜欢他,所以没关系。
他是alpha,但是顾臻喜欢他,所以没关系。
在他身上是需要被包容,被谅解的缺点,可是为什么到了江淮宴那里,就变成了强强联合,变成了天生一对了呢。
他知道自己哪里都比不过江淮宴,可是一样的性别,为什么还是会这样呢。
好不公平,好......欺负人啊。
外面传来烟花升空和欢呼的声音,有人在放烟花。
顾臻从来不喜欢凑这样的热闹,所以祝时年也一直说自己不喜欢。
那现在呢,他会和江淮宴一起看烟花吗。
或者也许,这场烟花就是他们其中一个人放的。
祝时年走上天台的时候,天台已经有了很多其他人在这里看这场空前盛大的烟花。
天台的灯被关了,只剩下城市远处的光线。晚上有一点风,比白天要冷一点。
一声闷响在夜空中炸开,随后烟花升空,绚烂夺目的光在夜空中绽开。
红的,金的,白的,映在祝时年的瞳孔里。
很长的一段时间,在祝时年的印象里,这样的炮声是不应该属于这样美丽而浪漫的烟花的。
二十六区位于帝国边陲,尽管二十年前帝国和联邦达成了停火协议,但是边境的摩擦和交火从未真正停过。
边境的部队不会真的轰炸城市和民用设施,但是炮声好像从来没有一个月不曾响起过。
边境的孩子从有记忆的时候起,听到这样的声音就是会跟着父母一起去找防空洞躲避的。
至于烟花,对于温饱都只是勉勉强强的二十六区人来说,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所以在祝时年来到首都的第一年,当新年的烟火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几乎下意识地从寝室跑了出来,想去找防空洞躲避。
祝时年并不知道学校的防空洞在什么地方,只能寄希望于碰到同学或是老师可以一起带他过去。
但是首都第一军校的学生大多都是首都本地人,当然会回家过新年,八层的寝室楼空空荡荡,祝时年一路从楼梯跑下来,竟然没有碰到一个人。
“您好,”看见一个刚好路过的alpha军官,祝时年连忙走过去拦住了他,“请问学校的防空洞在哪里,您要过去吗,可以一起带上我吗?”
被祝时年拦住的军官听到他这样问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防空洞?”
“您没有听见炮声吗,现在不应该......去找一个防空洞躲起来吗。”alpha疑惑的语气让祝时年有些迟疑了起来,难道首都有什么别的防护措施,即使有炮弹打过来,他们也不用找地方躲起来吗。
好像,好像是听说过有什么反导弹系统的。
“你是说.....烟花吗?”
alpha军官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祝时年在说些什么。
“这个不是炮声,是有人在放烟花,应该是隔壁首都艺术大学的,他们就喜欢搞这些......”
炮声再一次响了起来,祝时年整个人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他想要蹲下去,可是如果炮弹真的落在了这里,蹲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他还不想死......
就算要死,也不应该死在这里,死在这里的话,他们应该不会给奶奶发抚恤金,也不会替他赡养奶奶的。
面前的alpha伸手抱住了他,阻止他蹲了下去,然后捂住了他的耳朵。
“不怕不怕,是烟花。”
炮弹,或者说烟花的声音被男人隔绝在外面,他重复地解释着这不是炮弹,而只是烟花,轻轻拍着祝时年的背,让他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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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也是火药做的,所以可能发射和爆炸时候的声音会有点像真的炮弹,但是不会伤害任何人,就只是......一种习俗吧,象征着赶走邪祟,吉祥如意什么的。现在可能就是好看好看。”
“你抬头看看,好不好,不怕了,我在这里呢。”
男人自说自话地解释了许久,似乎是看祝时年一直不吭声,于是有些失去了耐心。
他把祝时年从自己怀里松了开来,用拇指抵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天空。
炮声再一次直接地在祝时年的耳膜炸开,他条件反射地觉得害怕,想要再缩回刚刚那个让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但是男人的力气要比刚刚接受训练没多久的祝时年大很多,他强行掰着祝时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来。
好多颜色的光,一簇一簇的,特别亮,晃得祝时年的眼睛有点想要流眼泪。
然后那些光落下来,像是无数彩色的流星,又在半空中熄灭。
“不会砸到你的,真正的导弹应该......落地之前都是亮着的。”
然后那些彩色的光组成了几个转瞬即逝的字。
新年快乐。
好漂亮啊。
这么响,这么吓人的东西,就像男人说的那样,真的只是用来让人觉得好看的。
祝时年被烟花晃出来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面前的男人终于松开了捂着他耳朵的手,烟花升空的声音,炸开的声音,终于清晰地展现给了他的耳朵。
因为男人有些用力的缘故,耳朵被他弄得有点疼,但是鼻尖和脸在风里好像同样冻得有点疼,耳朵却还是热热乎乎的。
烟花炸开的声音好像和炮弹一点也不一样,就好像是一个乐曲里的重音节拍,然后又有无数美丽的烟花升空,吹落繁星如雨。
祝时年看得呆了,就那样直愣愣地在寒风里仰着脑袋看了十多分钟的烟花,动也不动。
直到烟花秀终于结束,他才回过神来,和方才的alpha对上了视线。
alpha神色沉静,他像是见惯了这样壮丽好看的烟花,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如果是第二次看见烟花的人见到他,一定会觉得他比烟花还要好看,还要值得多看几眼的。祝时年想。
首都的烟花这么好看,人也这么好看吗。
“您......谢谢您......对不起,我以为是空袭,给您.....给老师添麻烦了。”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上面有中校的军衔,应该是学校的老师。
“我不是老师。”男人淡淡纠正。
“给学长添麻烦了......”祝时年连忙更正,他偷偷又看了一眼男人,男人看起来年轻英俊,可能是还没有到做老师的年纪,他听说过,好像是有些特别优秀的学长,能在三年级去服役时就表现优异立功被授予军衔的。
男人依旧没有马上答应,他看着祝时年,淡淡笑了笑:“看来是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