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坐在她身旁的夏芮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低声询问。


    常亦儿倏然回神，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挤出一丝笑容，对明辉道：“师尊，弟子忽然想起修炼上有一处关窍不甚明了，想向师尊单独请教。师兄师姐……”


    她的话未说完，明辉已了然，对谢鸿羽和夏芮温和道：“鸿羽，芮儿，你们先回吧。亦儿留下便好。”


    谢鸿羽与夏芮虽有些疑惑，但皆恭敬应下，起身退出了洞府。


    就连师姐都没有犹豫，这让常亦儿有些意外。


    而且，这次见面，常亦儿察觉到师姐与师兄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待二人的脚步声远去，洞府内重新恢复宁静，只余茶香与炉火细微的噼啪声。


    常亦儿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素描上，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师尊……画中这位女子是……？”


    明辉并未立刻回头，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投向洞府外沉沉的暮色，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里，有一种常亦儿从未在师尊身上感受过的、悠远而柔软的怀念。


    “一位故人。”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画中人，也惊扰了那段尘封的岁月。


    “她……并非此界之人，对吗？”常亦儿问得极轻，心却悬到了高处。


    明辉终于转过身，看向她，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波澜掠过：“你如何得知？”那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常亦儿无法解释那瞬间灵魂共鸣般的悸动，只得勉强道：“她的装扮、气质、乃至画中透出的神韵……皆与弟子所知所见的世间女子，截然不同。”


    明辉凝视她良久，眼中锐利渐消，化作一声轻叹：“你的眼力与感知，比为师想象的还要敏锐。她确实……来自一方我至今也无法完全理解的、遥远而奇异的天地。”


    他起身，缓步走到那木架前，指尖并未真正触及画纸，只是虚虚拂过画中人明媚的笑容，动作轻柔：“那是百年前的事了。为师那时修为尚浅，于一处绝险秘境中遭逢大难，命悬一线。是她……如星辰坠落般意外出现，用我全然不识的器物与匪夷所思的手段，救了我。”


    他的声音陷入回忆，带着一种遥远的温暖：“她言谈风趣，思路天马行空，所思所虑与我辈修士追求长生、感悟天道的路径迥异，却又在某些根本之处，隐隐触及大道真谛。她……纯粹，明亮，仿佛不受任何尘俗枷锁。”


    常亦儿屏住呼吸，静静聆听，仿佛随着师尊的话语，看见了百年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


    “我们同行了一段时日，”明辉眼中泛起追忆之色，唇角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教我辨识她所说的‘星座’，谈论星辰运转、宇宙洪荒，所言虽多闻所未闻，细思之下，却暗合天地至理，另辟蹊径。临别之际，她赠我此画，说是留个念想。同时……还留下了一卷阵图。”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缓慢：“那卷阵图，玄奥异常，蕴含的空间之理远超我当时的理解。后来，为师参研百年，几经修改试验……那卷阵图，便是后来意外启动，将我等一行人传送至这中域青玄宗的——跨界传送阵图原稿之一。”


    常亦儿蓦然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她曾说，天地何其广袤，界域层叠无穷，希望我有朝一日，能亲眼得见星海彼端更浩瀚的风景。”


    明辉收回手，目光落在常亦儿脸上，变得深邃而复杂，“亦儿，你的眼中，偶尔会流露出与她相似的神采——那种不属于此间天地规则的疏离感，那种对万物本源的好奇与探究。当年我将你收入门下，或多或少，亦有此故。”


    原来如此。


    常亦儿心中波澜翻涌，久久难以平息。


    师尊并非与她一样的“穿越者”，却曾有幸遇见过来自类似她前世世界的旅人，并深受其影响与馈赠。


    那位神秘女子留下的阵图，不仅救了师尊，更在百年后，间接塑造了他们一行人命运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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