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长公子求见

作品:《嬴政:啊?乖孙你变法抓了你爸?

    一年后。


    秦国,关中平原。


    秋日的阳光洒在金黄的田野上,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大旱,依旧在持续。


    然而,与去年民不聊生的惨状相比,今年的景象却堪称奇迹。


    只见田埂边,一架架巨大的木制水车,在人力或畜力的推动下,缓缓转动。


    它们巨大的轮辐从干涸的河道深处,将一斗斗救命的河水提起,再倾泻进四通八达的沟渠之中。


    水流潺潺,滋润着龟裂的土地,也滋养着田里的稻穗。


    百姓们的脸上虽然带着长久劳作的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希望。


    有收成!


    虽然不多,仅仅是勉强糊口,但终究是有了收成!


    不用再啃树皮,不用再挖草根,更不用眼睁睁看着家人在饥饿中倒下。


    “多亏了公子子池啊!”


    一个正在收割稻谷的老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脸虔诚地朝着咸阳的方向拜了拜。


    “是啊,那水车真是神器!公子子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等黔首的福星!”


    田间地头,类似的感叹不绝于耳。


    “子池”这个名字,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传遍了大秦的每一个角落,被无数百姓奉若神明。


    而在距离这片田野不远的一处高坡上。


    一个身穿锦衣、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正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抱在怀里。


    子池已经三岁了。


    他看着眼前这片算不上丰收,却也绝不荒芜的景象,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唉。


    心累。


    水车是推广开了,饿死人的问题是暂时解决了。


    可问题根本没除根啊!


    这时代的稻种产量实在是太拉胯了,一亩地累死累活也就产个两三百斤。


    再加上大秦那高到离谱的税率……


    百姓们辛辛苦苦一年,交完税,剩下的粮食也就够自己一家人勒紧裤腰带过活。


    一旦有个天灾人祸,或者家里添丁进口,立刻就得回到赤贫状态。


    这哪行啊!


    简直是在走钢丝。


    我脑子里装着领先这个时代两千年的农业技术,什么杂交水稻、什么曲辕犁、什么堆肥技术……


    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让大秦的农业水平原地起飞。


    可问题是!


    我特么现在才三岁啊!


    话都说不利索,怎么跟那帮老古板解释什么叫基因优化?


    难道要我当场表演一个手搓DNA吗?


    愁。


    真是太愁了。


    子池感觉自己的小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川字。


    “池儿在看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子池回头,就看到了自己那个便宜老爹,扶苏。


    扶苏看着田间忙碌的景象,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父皇推广水车,解万民于倒悬,实乃圣君之举。然苛政猛于虎,百姓之苦,未曾稍减啊。”


    子池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又来了。


    又是这套儒家仁政的说辞。


    他这位老爹,什么都好,就是被那帮儒生给忽悠瘸了。


    天天把“仁义”、“德政”挂在嘴边,却没想过,在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时代,空谈仁义有什么用。


    能当饭吃吗?


    “父皇若能减免徭役,轻徭薄赋,与民生息,则大秦方可长治久安。”


    扶苏还在那里感慨。


    子池已经懒得听了。


    他扭了扭身子,从旁边一个高大威猛的将军怀里滑了下来。


    “蒙恬将军,我们回去吧。”


    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抱着他的,正是大秦上将军,蒙恬。


    蒙恬奉嬴政之命,带子池出宫“体察民情”。


    说白了,就是带这位小祖宗出来兜风。


    看着扶苏那一脸忧国忧民的样子,蒙恬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是个纯粹的武将,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知道,陛下做的,总是有道理的。


    长公子这般处处与陛下相悖,不是好事。


    “公子,陛下该等急了。”


    蒙恬对着扶苏一拱手,然后弯腰抱起子池,朝着车架走去。


    ……


    咸阳宫,书房。


    堆积如山的竹简,几乎要将那张宽大的书案淹没。


    嬴政坐在案后,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水车虽然缓解了旱情,但大秦这个庞大的帝国,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麻烦事。


    南越的叛乱。


    匈奴的骚扰。


    六国余孽的暗中串联。


    还有那些如同蛀虫一般,啃食着帝国根基的贪官污吏。


    每一件事,都让他心力交瘁。


    “陛下,长公子求见。”


    赵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


    嬴政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扶苏走进书房,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何事?”


    嬴政依旧在批阅奏章,惜字如金。


    “儿臣今日出城,见百姓虽有水车之利,然生活依旧困苦。”


    “恳请父皇体恤民情,减免今岁之田税,以安民心。”


    扶苏的声音恳切。


    “啪!”


    嬴政将手中的竹简摔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向扶苏。


    “减免田税?”


    “说得轻巧!”


    “北筑长城,南征百越,哪一样不要钱粮?”


    “国库空虚,军饷紧张,你让朕拿什么去填补这个窟窿?”


    “靠你的仁义道德吗?”


    嬴政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冰冷。


    扶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父皇,儿臣以为,治国当以民为本。若民心不稳,则社稷动摇。长城虽固,亦非万世之基……”


    “够了!”


    嬴政怒喝一声,打断了他。


    “你满脑子都是那帮腐儒的陈词滥调!”


    “以民为本?朕统一六国,结束战乱,难道不是为了天下万民?”


    “朕修长城,抵御匈奴,难道不是为了保护他们?”


    “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困苦,却看不到朕为大秦万世基业的苦心!”


    “滚出去!”


    嬴政指着门口,怒吼道。


    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扶苏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嬴政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嬴政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头痛得快要裂开。


    偌大的一个帝国,竟没有一个能为他分忧解难的人。


    儿子不懂他。


    朝臣们要么是唯唯诺诺的应声虫,要么是心怀鬼胎的投机者。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孤独的巨人,独自扛着整个天下的重量。


    就在这时。


    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温度。


    一下,一下地,笨拙地捶着。


    嬴政睁开眼。


    他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进来的子池。


    小家伙正踮着脚,扒着他的椅背,一脸认真地用自己的小拳头,给他捶着肩膀。


    “皇爷爷……”


    子池见他回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累……池儿……捶捶……”


    软糯的童音,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嬴政的心田。


    方才那满腔的怒火,刹那间烟消云散。


    他那颗被国事磨得坚硬无比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嬴政一把将子池从身后抱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的好孙儿……”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只有你,只有你心疼皇爷爷。”


    子池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皇爷爷,不气。”


    这简单的四个字,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抚慰人心。


    嬴政长长地叹了口气,将下巴抵在子池小小的头顶上。


    他抱着怀里这个小小的、温暖的身躯,开始倾诉。


    “池儿啊,你说,皇爷爷是不是做错了?”


    “这天下,到处都是跟朕作对的人。”


    “六国的余孽想复国,边疆的蛮夷想入侵,就连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也都在给朕添乱。”


    “还有你父亲,他总说朕太残暴,不懂仁政。可他哪里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嬴政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孤独和不被理解的苦闷。


    他知道,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说这些,对方根本不可能听懂。


    他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然而,他没有看到。


    他怀里的子池,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深邃。


    老头子这是压力太大,快emO了啊。


    子池在心里吐槽。


    不过也难怪,一个人扛起一个新生帝国的KPI,还要面对内忧外患,没当场崩溃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听着嬴政的抱怨,子池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胸口。


    “皇爷爷,不难过。”


    “池儿,帮皇爷爷。”


    嬴政闻言,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子池正仰着脸,用一种无比认真的眼神看着他。


    嬴政的心,被重重地触动了。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滋生。


    对啊。


    我为什么还要指望扶苏?


    我真正的希望,不就在我怀里吗!


    这个孩子,生而不凡,乃是上天赐予大秦的麒麟儿!


    水车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不能再等了!


    大秦的基业,等不起了!


    嬴政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灼热的火焰。


    他捧着子池的小脸,说道。


    “好!”


    “我的好孙儿!”


    “从明天起,朕亲自教你读书!教你写字!”


    “朕要把这一身屠龙之术,全都传给你!”


    “你愿意学吗?池儿,你愿意帮皇爷爷,分担这天下的忧愁吗?”


    子池的心脏砰砰直跳。


    机会终于来了!


    这可是皇帝的帝王之术一对一私教课啊!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他毫不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喊出了自己此刻最想说的话。


    “池儿愿意!”


    “池儿帮皇爷爷!”


    稚嫩而坚定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中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