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薛柠,下来!

作品:《首辅大人今天火葬场了吗?

    卫枕燕很是得意,眼眸亮晶晶的,“没有的,你家妹妹乖得很,杨夫人特别喜欢我。”


    卫枕澜没说话,目光落在不远处走出来的薛柠身上。


    晚霞绮丽,夕阳薄暮,落日熔金。


    淡淡的金光洒在小姑娘沉烟静玉的侧脸上,映照出她瞳孔里煜煜的光辉。


    薛柠那会儿正要与李长澈一块儿上侯府的马车,打眼便瞧见卫枕澜苍白的容颜,他站在夕阳的余晖里,一袭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官袍,长身玉立,双手一本正经的揣在袖中,一张俊脸丰神如玉,却有带着些说不出的落寞。


    薛柠弯起眼眸,“卫哥哥!”


    卫枕澜看见了她身边的李长澈,心脏飞快涌起一阵酸涩。


    李家世子娶妻,声势浩大,李长澈之名,这几日瞬间传遍了整个东京城。


    他那样惊才绝艳之人,与薛柠果然极配。


    卫枕澜唇边牵开一个笑,“柠柠今日回门?”


    没人察觉出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那压抑至极的痛苦。


    薛柠也没听出来,只将卫枕澜当做哥哥一般,“嗯,舅母担心我一个人孤单,便将燕燕接过来陪我,卫哥哥回头替我谢谢伯母,有机会柠柠定登门拜访感谢。”


    卫枕澜道,“没回苏家,挺好。”


    薛柠心情不错,弯起眉眼,“陆家才算我真正的娘家。”


    卫枕澜点了点头,“嗯。”


    薛柠又问,“卫哥哥来接燕燕么。”


    “嗯。”


    他言简意赅,也不喜欢多说话。


    薛柠说了一句,见他没有接着往下说的意思,气氛便诡异的尴尬起来。


    她转过身,拉了拉李长澈的衣袖,小声说,“阿澈,时辰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家可好?”


    回家两个字,说起来如此简单,却又让人心中滚烫。


    薛柠以前最害怕回宣义侯府,回明月阁,如今这才两三日,却越发喜欢濯缨阁。


    李长澈眉目深邃的凝着小姑娘的脸颊,伸出长臂,揽住她的腰肢,对卫枕澜道,“告辞。”


    说罢,揽着薛柠一道上了马车。


    卫枕澜出神半晌才收回视线。


    卫枕燕奇怪地扯了扯自家阿兄的袖角,“阿兄,我们还走么?”


    卫枕澜压下心底落寞,“嗯”了一声,便拎着她上了马车。


    车马粼粼,车帘在微风中掀开一角。


    陆嗣龄站在路旁,瞥见车厢里少女清丽动人的侧脸,心下软趴趴的。


    真想欺负她啊,她在他面前跟个猫儿似的。


    只可惜,她与人有婚约了。


    如此想着,陆嗣龄眯起了眼睛。


    ……


    今日归宁,薛柠对宣义侯府发生之事毫不知情。


    直到镇国侯府的马车被宣义侯府的马车逼停在长宁大街,她听到外头响动,微微卷起帘子,看见苏瞻那张阴沉冰冷的俊脸,她才知道李长澈为她做了什么。


    身边少女坐立不安,准备下车。


    李长澈拉住小丫头皓白的手腕儿,“怎么?”


    薛柠抿抿唇,小脸冷了几分,“是苏瞻来了。”


    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的李长澈缓缓睁开眼,黑沉沉的瞳孔里氤氲着几分阴翳。


    见薛柠弯起腰肢要下车的模样,心里不大舒服,抬手,便将她拉回了自己身边。


    大手扣住她柔软的腰肢,心里那股子躁动才安定下来。


    薛柠心里惴惴不安,“阿澈,要不我去同他说几句。”


    今日归宁回陆家是她安排的,但她觉得自己没错,只担心李长澈被她连累惹上苏瞻这个麻烦。


    李长澈神情淡冷,“我来处理。”


    薛柠张了张唇,最后“嗯”了一声,乖巧地坐回车厢里,没再动。


    她其实很不愿意见苏瞻,有李长澈出马再好不过。


    尤其是如今的李长澈还是她的夫君。


    上一世被苏瞻忽略了一辈子,她不但死得凄惨,死后重生还要被他看不起,各种嘲讽她痴心妄想,若说没有怨言是假的。


    就算是她自己给他下药的错,可她还债已经还得差不多了。


    况且,她也是个小心眼儿,午夜梦回之际,不知梦到过多少次自己成婚后打脸苏瞻的场景。


    她早就想告诉苏瞻,她薛柠不是非要他苏瞻不可,也并非只有嫁给他才能过上好日子。


    她现在嫁给李长澈,小日子过得好着呢。


    她小手紧紧揪着帕子,心里竟隐隐涌出几分激动,咬牙等了一会儿,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掀开车帘一角,悄悄往外瞧去。


    苏瞻一袭玄墨锦袍,挺拔的身子站在马车前。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薛柠,下来。”


    果然,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老样子。


    薛柠眨眨眼,明明从前很喜欢他的声音,如今却连听他说话的耐心都没有。


    但为了让夫君替她打脸,她还是忍耐了下来,等着继续看好戏。


    李长澈倒也没下车,只是坐在薛柠身边,高大的身体挡住了苏瞻看过来的视线,“苏世子直呼我妻的名讳,可是有事?”


    薛柠没回话,也没下车。


    让苏瞻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男人满心不悦,薄唇紧抿,俊脸微黑,“不知李世子是何意?今日归宁,却不让薛柠回宣义侯府?还将薛柠的嫁妆大张旗鼓送回苏家,李世子是故意的?”


    薛柠听到这话,忙转头看向李长澈,眼底满是疑惑,“阿澈?”


    她还以为苏家送来的嫁妆早就送回侯府去了,难道今儿归宁才送么?


    李长澈没多做解释,只单手抬了抬车帘,目光清冷地与苏瞻对视。


    他轻笑一声,“所以,苏世子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嫁妆是苏家借的,我李家自然要还回来,这是无可厚非之事,难道苏世子为人处世,有借无还?”


    苏瞻一噎,他身居高位数年,还从未被人如此轻待嘲讽过。


    他固然气李长澈不将宣义侯府的脸面放在心上,让苏家今儿出了个大丑。


    可他本不该前来当着李长澈的面儿自找不快。


    但……一想到薛柠嫁人之后,连家都不肯回,他心里便说不出的烦躁。


    鬼使神差套了马车前来堵人,究竟是为了兴师问罪,还是想见薛柠一面,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如今他人在长宁大街,就站在李家的马车前。


    可昔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却连他的面都不见。


    这让他如何不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