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问罪

作品:《首辅大人今天火葬场了吗?

    薛柠起身将李长澈的披风收起来,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装进自己的包袱里,想着洗干净了,日后好还给他。


    等宝蝉打完热水回来,她随意用热水洗了洗冻得僵冷的小脸儿,便走出了房门。


    苏瞻没怎么看她,上了马车后也只是闭目养神。


    他生得一张精雕玉琢的俊脸,五官立体分明,尤其那一双修长深邃的眼眸,仿佛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他不爱笑,不言语时气势强大又带着些戾气,跟个冷面阎罗似的。


    府上没人不怕他,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小娘子,见了他都是又怕又爱。


    薛柠曾经也爱他那独一份的清冷,可现在,却只觉得高悬的明月再美好,也不该被她这样的人强求到凡间来。


    所以,她在心底彻彻底底放下了与他的羁绊。


    苏瞻不说话,马车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薛柠明白,他这是厌恶自己自作主张,遂也没主动搭话。


    再说,她受了寒,脑子本就昏昏沉沉的。


    马车才上路不久,她便靠在宝蝉的肩头昏昏欲睡。


    不知过去多久,耳边传来马车停靠的声响。


    她身子一抖,差点儿往前栽去。


    是一条结实有力的长臂揽住了她的腰肢。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男人幽深的长眸,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睡在了男人怀里。


    薛柠心头尴尬极了,忙单手撑住男人的大腿想坐起身来。


    可车厢里光线昏暗,她本就紧张,指尖不知按到什么地方。


    引得男人侧目凝眉。


    “薛柠!”


    男人咬牙切齿,看她的眼神不太友好。


    薛柠乍然想到什么,手指一阵滚烫。


    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蜷缩着手指坐直身躯。


    “阿兄,我睡得太迷糊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薄唇抿唇,“滚下去。”


    薛柠忙不迭道,“好,我这就滚。”


    她第一次这么听话,可苏瞻心里却不算平静。


    他闭了闭眼。


    燥、热竟因那只柔软的小手而起。


    明明,他只将她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妹妹,为何会对她一个小小的动作起了冲动?


    还是说,她故意这样做,是在勾引他?


    毕竟他看得很清楚,那心计深沉的小姑娘已经从他母亲那儿骗来了苏家给未来儿媳的传家玉镯。


    什么认亲宴,什么与他保持距离,什么要为自己做主,什么只把他当做哥哥。


    不过都是她的谎言罢了。


    镇国寺这招欲擒故纵,使得精彩至极。


    她对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这样上赶着勾引男人——


    想到这儿,苏瞻长眸微敛,眉心浮起一抹躁郁之色。


    “世子,薛姑娘已经进府了。”


    车帘外,传来墨白淡淡的声音。


    苏瞻缓和了一会儿,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眸。


    “嗯。”


    ……


    回到侯府,天色还未全黑。


    谢老夫人让宋嬷嬷领着几个丫头在二进院的垂花门外候着。


    等薛柠一回府,便将她请到了万寿堂。


    时间已经不早了,万寿堂里人却不少。


    江氏与两个妯娌都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苏溪几姐妹都坐在堂下,秀宁郡主自然也在。


    除了苏誉,先前去永洲办事儿的苏迈也回来了,这会儿正坐在苏誉左手边的圈椅上,一双黑亮的眼眸直直的往门外看。


    薛柠顶着满头风雪走到廊下,宋嬷嬷打起帘子,露出贵人们的几片衣角。


    如此大的阵仗,她心里已经预料到老夫人和几位夫人要说什么。


    一进门,便主动给老夫人请了个安,开口便是告罪。


    “老夫人,是阿柠不小心,差点儿丢了娘亲送我的玉镯子,不过好在阿兄那会儿也在镇国寺,帮我捉住了曹世子那贼人,娘亲的玉镯子如今正好好的戴在我手上呢。”


    说着,便伸出嫩白纤细的左手。


    众人一瞧,玉镯子果然还在。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老夫人要问的,可不是玉镯的事儿。


    “娘亲的东西,阿柠自是会好好保管的,老夫人生阿柠的气也是应该,这回去镇国寺祭拜父母,阿柠实在不该一个人前去,阿柠不孝,让老夫人和夫人为阿柠担心了。”


    谢老夫人老神在在的拢着手里的汤婆子,“怎的没叫上你大哥哥陪同。”


    “阿兄日理万机,阿柠实在不想辛苦大哥哥,不过也幸好阿兄在镇国寺,阿柠才能平平安安回府。”


    苏瞻踏入万寿堂正房时,听到的便是小姑娘轻柔软糯的声音。


    她避重就轻,拿他作筏子,又多次强调自己前去祭拜父母的孝心。


    短短几句,说得倒是滴水不漏。


    苏瞻嘴角微动,抬步走进正房。


    “祖母。”


    谢老夫人抬起老眼,满脸慈爱,“瞻儿回来了。”


    苏瞻走到薛柠身侧,给老夫人请了个安,随后在老夫人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了。


    苏瞻一进来,薛柠身体便一阵紧绷。


    再看在场诸人肃穆的表情,仿佛三堂会审一般,气氛焦灼。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与曹瑾被捉奸时,这些人的表情也差不多同今日一样,一个个青面獠牙,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不同的是,这一次,曹瑾没有得逞。


    薛柠稍微放松了些,嘴角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老夫人还有什么要问的么?阿兄同我一起回来,我的事,他都知道。”


    苏清不怀好意地睨薛柠一眼,按捺不住道,“祖母,那曹世子怎么会想到去薛妹妹房中?他当真只是去偷镯子的?薛妹妹你别是同曹世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所以才孤身一人前往镇国寺同他幽会的罢?”


    苏清的话,便是老夫人的意思。


    她话音一落,所有人质疑的目光犹如实质,悉数落在薛柠脸上。


    这对任何一个闺中贵女来说,都是羞辱。


    因而老夫人没有直接发问,而是借苏清之口,也算给薛柠留了脸面。


    “四姐姐这话,阿柠听不明白。”薛柠摇摇头,无辜道,“阿柠身边带着郝嬷嬷与宝蝉,还有两个护卫和车夫,再加上阿兄与墨白,我怎会是孤身一人?再者说,当时曹世子在我禅房中被捉住时,我人在外头,谈何与曹世子单独幽会?”


    她歪了歪头,看向一旁的郝嬷嬷,笑道,“郝嬷嬷,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