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让他整个人显得无比狼狈。


    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这个女人……真的是神仙。


    真的,有办法救陈聪!


    短暂的恐惧之后,陈天桥反而冷静下来。


    做生意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既然这个女人主动找上门,那她必然有所图。


    商人的本能告诉他,现在是谈条件的时候了。


    “大……大仙……”


    陈天桥撑着地面,吃力地跪了起来,跪在奚词面前,声音颤抖。


    “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不管什么条件,我……我都答应。”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额头几乎要磕到地上。


    奚词冷笑。


    她挥了挥手,那两只恐怖的妖兽瞬间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陈天桥粗重的喘息声,还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条件?”


    奚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冰冷。


    “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陈天桥浑身一颤。


    “不……不敢,不敢……”


    他的头埋得更低,身体微微发抖。


    “我……我只是想说,您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天虹集团的所有资产,我的人脉,我的关系网……全都可以给您……”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


    “只要您能救我儿子……”


    奚词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她慢慢走到沙发前,随意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聪明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粒黑色的丹药,随手丢在陈天桥面前的地毯上。


    丹药滚了几圈,停在他的膝盖边。


    “这是救命的丹药,让你儿子吃下去。”


    陈天桥猛地抬头,眼里闪过狂喜的光芒。


    他哆嗦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捡起那粒丹药。


    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但在陈天桥眼里,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谢谢……谢谢大仙!”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几乎要跪地磕头。


    奚词没理他的谄媚,继续道:


    “丹药我给你了,但你也得为我办事。”


    “第一,从今天起,天虹集团听我的。”


    “你还是董事长,继续经营公司,但所有涉及钱、人脉、关系的大决策,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陈天桥愣了愣,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让出公司控制权?


    这……这风险太大了!


    万一这个女人卷走公司所有资产,他岂不是血本无归?


    但如果不答应……


    他看了看手里的那粒黑色丹药,又想到儿子那疯魔般的惨状。


    犹豫了不到三秒。


    “我……我答应!”


    商人的本能还是让他多问了一句。


    “只是……大仙,我能问一下,您要用天虹集团做什么吗?”


    奚词的眼皮抬了抬。


    “放心,我对你们凡人的生意不感兴趣。”


    “我只是需要一个据点,一个身份。”


    “至于天虹集团……继续赚钱就好。”


    “赚得越多,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陈天桥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要卷走公司资产就好!


    “第二。”


    奚词的声音再次响起。


    “给我建一座庙。”


    “什么?”


    陈天桥愣住了。


    “庙?”


    “对,庙宇。”


    奚词淡淡道。


    “在山城郊外,选一个灵气充足、偏僻安静的地方,给我修一座庙。”


    “规格不用太大,但必须符合我的要求。”


    “具体的布局图纸,我会发给你。”


    “速度要快,越快越好。”


    “最好,一个月之内完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建庙的费用,从天虹集团的账上走。”


    “但对外的说法,就说你信佛,要修善积德。”


    陈天桥飞快地点头。


    “明白,明白!”


    一座庙而已,这算什么?


    只要能救儿子,别说一座,十座他都建!


    奚词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冷笑了一声。


    她从怀里又摸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丢给陈天桥。


    “拿着。”


    “这是通讯令牌。”


    “我有事会联系你,你有事也可以联系我。”


    “但记住,别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我。”


    陈天桥双手接过令牌,恭敬地点头。


    “是,是……”


    奚词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我走了。”


    “记住我说的话。”


    “做好你该做的事,你儿子会平安无事。”


    “但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招……”


    她转过头,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猩红的光芒。


    “我会让你全家,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办公室里。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陈天桥愣愣地跪在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色丹药,又看了看那块冰冷的黑色令牌。


    终于,他艰难地爬了起来。


    顾不上换裤子,顾不上收拾狼狈的模样。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


    医院。


    私人病房里。


    陈聪躺在床上,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整个人神志不清。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胡言乱语。


    “牛头……马面……别过来……别过来啊!”


    “救命……救命……”


    他的身上满是抓痕,有些地方已经结痂,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值班的护士看到陈天桥冲进来,吓了一跳。


    “陈董?”


    陈天桥根本没理她,直接走到床边,掰开儿子的嘴,将那粒黑色丹药塞了进去。


    “聪儿,吃下去!”


    “快,吃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


    黑色的液体顺着陈聪的喉咙滑了下去。


    下一秒。


    陈聪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身体弓成一张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护士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就要去叫医生。


    “站住!”


    陈天桥低吼一声。


    “不许叫人!”


    护士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陈天桥死死地盯着儿子,心脏狂跳。


    该不会……是假的吧?


    那个女人,骗了他?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陈聪的抽搐,停止了。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


    原本狂乱的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


    “爸……爸爸?”


    陈聪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我……我这是在哪?”


    “聪儿!”


    陈天桥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上去紧紧抱住儿子,眼泪决堤而出。


    “好了……好了……你没事了!”


    “爸爸……我做了好长的噩梦……”


    陈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梦到,有牛头马面,要把我抓去地府……”


    “没事了,没事了……”


    陈天桥哭得像个孩子。


    他紧紧抱着陈聪,感受到儿子温热的体温,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值得!


    一切都值得!


    什么天虹集团,什么控制权,在儿子的命面前,都不算什么!


    陈聪窝在父亲怀里,虚弱地闭上眼睛。


    陈天桥没有看到。


    就在他低头抹眼泪的时候。


    陈聪那双闭着的眼皮下,眼球飞快地转动了一圈。


    睁开眼的瞬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凶厉与贪婪。


    但很快。


    那抹异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虚弱、茫然,还有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背,声音温柔。


    “爸,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