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


    紫宸殿偏殿。


    青云国皇太后周婉仪，斜倚在凤榻之上，穿着一件修身亵衣，外罩的薄纱如烟似雾，勾勒出成熟丰腴、惊心动魄的曲线。


    殿内熏香袅袅，衬得她的容颜愈发白嫩。


    只是那眉宇间，却凝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倦色。


    一名女暗卫跪伏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声音急促：


    “报！启禀太后，青云关传来紧急军情！”


    周婉仪并未立刻抬眼，只是慵懒地伸出染着丹蔻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讲。”


    女暗卫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昨日，赵浩然率领青云国十二万大军，再次攻打玉门关。


    不但没有攻入，反而被突然出现的一支骑鹅小队，用震天雷炸的抱头鼠窜。


    战屠王看准时机，率领关内铁骑，出城追击，黑甲军伤亡惨重。


    据统计，黑甲军阵亡一万五千余，普通兵卒伤亡超五千。


    损失战马上千，攻城器械、粮草辎重不计其数。”


    “什么？！！”


    周婉仪听完汇报，慵懒的神情瞬间被惊喜取代。


    黑甲军可是宰相赵于兴的私军，根本不听她这个太后的调遣。


    眼看着赵于兴的势力一天天庞大起来，她心里不急那是不可能的。


    此时听到黑甲军折损不小，自然让她高兴万分。


    “好一个伤亡惨重！”周婉仪嘴角上扬。


    赵于兴一共只有六万黑甲军，被灭的一万五千余人，几乎有三分之一了。


    周婉仪优雅地抬起手，轻轻拢了拢散碎青丝。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曲线毕露，风情万种，让人浮想联翩。


    幸好觐见的是个女子，若是个男人，说不定连魂都要被勾了去。


    周婉仪浑然不觉自己无意间流露的风情，她美眸中流光溢彩，先前那点疲倦，早已被这天大的好消息驱散得无影无踪。


    “哀家知道了，将士们辛苦了，赵统领更是为国负伤，令人痛心。


    着太医院，将库中那株三十年的野山参送去，给赵公子好生补补身子，务必让他‘安心’将养。”


    “是，太后仁慈，属下即刻去办。”女暗卫将头埋得更低。


    “去吧。”周婉仪挥了挥手，姿态慵懒地重新靠回软枕中，闭上了美眸。


    直到女暗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周婉仪的唇角才向上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骑鹅小队？震天雷？落鹰峡？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殿内空无一人，她终于不再掩饰内心，魅惑的笑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带着几分快意。


    良久，笑声渐歇，周婉仪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我那妹妹怎样了，都走了这些天了，按说，也该回来了才对。”


    周婉仪嘟囔一句，便闭上了美目，为马上开始的朝会做准备。


    这次，赵浩然吃了这么大一个败仗，自己不趁机做些什么，岂不是对不起骑鹅勇士？


    思绪刚落，殿外便传来内侍尖细而清晰的通传声：


    “太后娘娘，时辰已到，该上朝了。”


    周婉仪倏然睁开眼眸，方才那点私人情绪瞬间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属于太后的深沉与威仪。


    她在宫女的服侍下起身，换上繁复庄重的朝服，凤冠霞帔，每一步都透着不容侵犯的皇家气度。


    随后，她来到紫宸殿主殿的皇帝居所，拉起同样穿戴整齐，年仅八岁的泓熙皇帝，昂首挺胸的走向宣政殿。


    一道尖细的声音划破了宣政殿的肃静：


    “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旋即响起：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婉仪目不斜视，牵着小皇帝的手，一步步踏上御阶。


    她先是将小皇帝安置在宽大的龙椅上，那小小的身躯几乎被龙椅吞没。


    然后，自己才在珠帘后的凤座上缓缓落座，姿态优雅，脊背挺得笔直。


    泓熙皇帝的声音微微颤抖：“众卿平身。”


    百官再次叩首：“谢陛下，谢太后娘娘！”


    方才纷纷起身，垂手侍立。


    殿内一时寂静，鸦雀无声。


    许多人脸上都带着忧虑，显然青云关惨败的消息，已经通过各种渠道隐隐传开，只是无人敢率先提及。


    宰相赵于兴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往日的气定神闲消失不见，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袖袍，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黑甲军的损失，如同在他心头上剜肉。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内侍尖细的声音打破沉寂。


    无一人出列。


    这诡异的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能体现朝堂此刻的暗流汹涌。


    赵党官员垂首敛目，不敢去看宰相的脸色。


    而非赵党的官员，则大多屏息凝神，等待着太后接下来的动作。


    谁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太后绝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周婉仪轻咳一声，声音透过珠帘传出，带着沉痛的语调：


    “众卿家，想必已有耳闻。昨日，我青云大军于玉门关外……大败受挫。”


    她刻意停顿，目光扫过下方，尤其是赵于兴那张铁青的脸。


    “赵浩然指挥失当，轻敌冒进，致使我军损兵折将，黑甲军更是伤亡逾一万五，实乃近年来罕见之败绩！”


    周婉仪毫不留情地将“指挥失当”的罪名直接给赵浩然扣到头上。


    赵于兴猛地抬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周婉仪视若无睹，继续道：“哀家与陛下仁厚，不忍苛责。


    即日起，由司马绪老将军接掌青云关统领一职，整肃军队，以固边防。赵浩然成为副统领。”


    珠帘后的声音陡然转厉：“但是，败军之责，不可不究。


    兵部侍郎张谦、督粮官李贽，调度失宜，辅佐不力，即刻革职查办！”


    这二人，皆是赵党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