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撑着寂月伞离开训练场，沿着来时的小径往回走。


    走了一段，月见里忽然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头，视线扫过身后的黑暗。树林安静如常，可那种感觉又来了，是无处不在的被注视的感觉。


    自从那天夜里见过黑死牟和狯岳之后，总觉得在暗处，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又或者说是在注视着鬼杀队队员行动的这片区域。


    月见里的脚步在岔路口停顿了一瞬，最终转向了悲鸣屿行冥训练场的方向。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忽然觉得，如果有什么事要发生，大概会最先发生在炭治郎身边。


    ————


    月见里收起伞，进入一边的小屋中。屋子中央，炭治郎、伊之助和不死川玄弥三人正围坐在一处搭起的火堆旁。


    “炭治郎！”


    “啊，月见里！”


    炭治郎闻声抬头，看到是月见里，打招呼说道。


    月见里走过去，在炭治郎身边随意地坐下。火堆的热气扑面而来，其中还插着两串烤鱼。


    “伊之助，那是留给善逸的，你不能吃！”


    炭治郎刚和月见里打过招呼，余光就瞥见伊之助已经飞快地吃光了自己那份，正伸手去拿那只插着的烤鱼。炭治郎急忙出声制止。


    伊之助的动作顿住，皱着眉不满的看向炭治郎。


    “哈？他都不来了，那就是不吃啊！那家伙肯定是拉肚子了！”


    “那他也会饿的啊……”


    两人的争执让月见里想起来了有关善逸的师兄的事情。


    “善逸呢？他怎么不来吃饭？”月见里转头问炭治郎。


    炭治郎闻言转过头，眉头微微蹙起。


    “不知道啊。说起来，今天一天似乎都没怎么看到善逸呢。”


    “那我去找找他，你们继续吃吧。”


    不等炭治郎回应，月见里已撑开寂月伞，开门出去。他想或许善逸是知道了狯岳变成鬼这件事。


    ————


    月见里没有费多少功夫，就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圆形岩石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妻善逸盘腿坐在岩石顶端，手中握着一张纸，额头上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迹，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善逸？”


    月见里在巨石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上方的人影。


    “你没事吗？”


    “月见里。”


    善逸叫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也没有什么情绪。


    月见里也没有立刻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善逸，和他为数不多的记忆中的他，判若两人。就像是有人抽走了他灵魂中所有吵闹的部分，只留下坚硬的质地。


    月见里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纸张被善逸握得很紧，很用力。


    “善逸是因为狯岳变成鬼这件事而伤心吗？”


    过于直白的话让岩石上的善逸身体明显一僵。他猛地低下头，看向月见里。


    “你怎么知道。”


    月见里笑了笑，他没有回答善逸的问题，而是脚尖轻轻一点，落在巨石的顶端，站在善逸身后。


    “善逸有什么想法吗？”月见里问。


    我妻善逸没有回头。他依然保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目光直视前方，越过山谷，越过树林，眼神坚毅。许久，他才开口：


    “爷爷死了。”善逸说。


    “我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且必须要做的事。这件事，也必须由我去做。”


    必须由我去做。月见里品味着这句话，感觉这个少年似乎长大了。


    月见里笑了笑，很恶趣味的，他就是喜欢看人类在绝境中绽放的样子，喜欢看他们被痛苦锻造后从软弱的躯壳中脱胎出坚不可摧的意志。


    这过程残酷而美丽，像蝴蝶破茧，像刀剑淬火。


    “好。”


    月见里轻声说，然后从巨石顶端落下。再次抬起头，看着岩石上依然挺直背脊的善逸，说出了和那夜对狯岳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我也衷心祝愿你能得偿所愿。”


    说完，月见里转身离开。今天晚上，炭治郎应该就会去到他那边训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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