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气氛在顾曦单方面宣布圈养后变得有些凝滞。


    凌循瞪着对面优雅进餐顾曦，心里又是气闷又有点说不清的异样。


    就在她握着筷子，食不知味地戳着碗里剩下的几块肉时，久违的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吃挺香啊？】


    凌循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捏着的筷子直接脱手，掉在光洁的地砖上弹的飞起。


    她动作幅度太大，连带着椅子都向后蹭出刺耳的声音。


    顾曦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地上那两根可怜的筷子，又落回凌循有些惊魂未定的脸上。


    “怎么？我说让你留下观察，你就吓成这样？”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重新低下头夹起一片翠绿的蔬菜送入口中。


    “没有！”凌循连忙否认，心脏还在因为系统的突然诈尸而狂跳，她弯腰钻进桌底去捡筷子，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你死哪去了？我昨晚到底干嘛了？你快看看！顾医生跟疯了一样不让我走了！还要24小时监视我！！】


    系统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关于昨晚的问题，反而悠哉悠哉地反问：【有吗？我看你炖汤的时候哼歌哼得挺欢，端菜的时候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吃饭也吃得喷香，怎么，准备在家当顾医生的金丝雀了？】


    凌循刚摸到筷子，听到这话差点没把筷子捏断：【金丝雀个鬼啊！这是非法拘禁！不对，是…反正不对劲！你快告诉我昨晚怎么回事！她是不是看见什么了？！】她简直要被系统的歪理气晕。


    她明明是迫不得已！是心怀愧疚！是…


    好吧，饭菜确实很好吃，顾医生安静吃饭的样子也确实很养眼。


    但这不是重点！


    【昨晚不就是你喝多了，抱着人家顾医生不撒手，非要缠着人家教你亲嘴，结果顾医生不胜其烦，直接一巴掌把你扇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凌循刚捡起筷子，听到这话，差点又把筷子扔出去。


    她蹲在桌子底下，额角青筋直跳：【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这种鬼话我会信？】


    顾曦扇她？还扇墙上？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这体质能被扇墙上？


    系统：【不是吗？？？】


    凌循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算是明白了，这破系统今天就是来看她笑话的！


    她气鼓鼓地从桌子底下冒出头，偷偷瞥了一眼顾曦。


    对方正小口喝着汤，神色平静，她的侧脸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美好得不像话，完全看不出刚才宣布“圈养令”时的强势，也看不出任何“把醉鬼扇墙上”的暴力倾向。


    凌循连忙坐直身体，试图装作无事发生，拿起那两根刚掉地上的筷子，就准备继续往嘴里扒饭。


    得赶紧吃点东西压压惊才是。


    “等等。”


    凌循夹菜的手一停。


    顾曦指了指她手里的筷子，语气略带嫌弃：“江逐月，给我注意卫生，掉地上的东西还能往嘴里送？去厨房拿双新的。”


    凌循：“……”


    她看看手里的脏筷子，又看看顾曦那张十分嫌弃的脸，最后认命地站起身。


    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去厨房跟那个欠揍的系统好好交流交流。


    凌循快步走进厨房，背靠着料理台，立刻在脑子里低吼：【别闹了！你就告诉我，昨晚我变回本体的时候，她到底看没看见？这是最重要的！】


    她心脏砰砰直跳，屏息等待答案。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身份暴露的危机感，远比顾曦要囚禁她更让她心慌。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它当然看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从凌循醉酒变脸主动索吻，到顾曦震惊后的诱哄和试探，再到两人那个激烈而生涩的吻。


    正是这一系列的危险行为，才导致它今天忙得没空搭理凌循。


    它也看得出来，凌循对顾曦的留恋和那种不自知的亲近。


    或许给凌循几天短暂的温情，也不算坏事？


    只要不耽误任务。


    【放心吧，你是在顾医生睡着之后，灵力不稳无意识变回来的，她从头到尾睡得死死的，压根没看见，不然你以为，以这位顾医生的脾气和脑子，发现你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还能好声好气跟你坐一桌吃饭？她肯定早把你绑地下室解剖研究了，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心大？】


    这个理由…听起来居然很有说服力。


    顾曦是什么人？


    聪明，敏锐，控制欲强。


    虽然上次自己喝酒也暴露了一次，但是那次被自己糊弄过去了，顾曦也没有深究。


    凌循仔细回想顾曦今天所有的反应，脆弱，依赖，然后像个霸总一样宣布要圈养她，啊不是，是治疗她。


    还说自己是奥特曼。


    这些举动虽然反常，但确实也没有提出自己变脸的事。


    想到这里，凌循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一上午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挪开了。


    系统不会骗她的，只要顾曦没发现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其他的都好说。


    “算你还有点用。” 凌循在脑子里嘀咕一句，心情瞬间多云转晴，甚至觉得系统刚才那些胡扯都没那么可恶了。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双干净筷子，哼着刚才做饭时那走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回餐厅。


    顾曦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正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


    看到凌循回来，她的目光在她明显轻松了不少的脸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拿个筷子这么开心？”


    凌循嘿嘿一笑，重新开始大快朵颐。


    “我就爱跟顾医生一起吃饭~”


    对于被顾曦关在别墅里这件事，凌循心态其实有点复杂。


    她当然知道，如果自己真想走，别说一扇门，就是一个团的兵力也拦不住她。


    可她没走。


    不仅是因为顾曦那些真假难辨的治疗需要，更因为心底某个角落，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再待几天吧。”


    反正十二面相那些老鼠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


    反正和顾医生这样每天待在一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等任务完成，她离开这个世界，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一想到这个，凌循就觉得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细线轻轻勒了一下，有点闷闷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她不太懂这种情绪是什么，只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不想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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