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最后的心愿
作品:《迁坟禁忌,我被迫给死人当伴郎》 老龟的经历让乐东看得遍体生寒,回过神后,心里顿时震荡不安。
天外之客…不应存于此间…
那自己呢?自己不也是从几百年后,来到这的天外之客吗?
原前几分钟还幻想,自己能从和龟妖手里抢夺到所谓是仙丹,或许有办法送他回去。
可现在,这点幻想被恐惧浇灭,这老道杀另一个“天外之客”如此轻描淡写,那么自己呢?
想着想着乐东的身体微微后仰,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尽管他知道,在这老道面前,这姿态可能毫无意义。
福游道人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翻腾的惊惧。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乐东脸上,那目光并无杀意,反倒出奇的温和。
“莫怕。”
“你与它,不同。”
乐东一愣,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眼中疑虑更重。
“不同?”
“嗯。”
福游道人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清澈的河流与苍翠的远山,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词句。
“唉…贫道于此山此水,静坐参悟,恍惚已不知多少寒暑,所愿都在为参悟——道。
可道,就在那儿,似触手可及,却又缥缈无凭。我观日升月落,察草木枯荣,体人心百态,穷究经卷…悟了一生,可终究,似有一层薄纱相隔,看不真切,触不到根本。”
他的语气平缓,像是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但乐东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疲惫与困惑。
这种困惑,超越了简单的修道未成,更像是对某种原因的执拗和迷惘。
“直到…”
福游道人收回远眺的目光,投向乐东,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复杂难明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看到了一丝微光。
“呵呵…直到你,以及刚才那孽畜,出现在此方天地。那一刻,贫道心有所感。”
乐东屏住呼吸,不敢打断。
“贫道终于明悟,困住我的,非是资质,非是勤勉,而是…因果。”
福游道人缓缓说道,“我生于斯,长于斯,修行于斯,与此方天地,与这山川河流,与这红尘众生,早已结下千丝万缕的因果线。
这因果,是我的根,亦是我的囚笼。我欲超脱,便如提着自己的头发想离开地面,徒劳无功。”
说完,他的目光又掠过不远处那两只嬉戏的狐狸,瞥了一眼柳树后那只懵懂的小龟。
“说来可笑,贫道曾想,若因不在我,果是否便能不同?”
乐东静静的听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柳树下嬉闹的狐狸和小龟,隐隐猜到些什么。
福游道人继续道,语气依然平淡,却字字惊心:
“遥想当时…贫道以自身精血元气为引,辅以多年收集的灵物,炼得四枚丹药。
丹成之日,便是我道基损毁,元气大伤,阳寿无多之时。”
乐东震惊的看向他,这才注意到,老道虽然气度从容,但面色确实透着一股不健康的苍白,那身整洁的道袍下,身形也似乎有些过于清瘦。
“我将这四枚丹药,分别相隔数月,分别给予了四个异数。”
福游道人指了指那两只狐狸,又虚点了一下柳树和小龟。
“呵呵呵…诺,便是它们了。它们被我点化,又各自服丹,灵性大增。
我只希望,他们沿着不同的时间轨迹去往不同的岁月,以它们的眼,它们的身,去体悟,去经历,待到有所得时,再回此时此处,告知于我,或许能帮我探得真道。”
说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可惜,它们未能成功,或因贪嗔,或因痴愚,但更大原因…还是因为他们都是从这里走出…都和我,和这方天地有因果牵扯。
不过这些实验,只有那棵树的实验…阴差阳错的将你…带到了贫道面前。”
福游道人的目光落在乐东身上,那里面没有了遗憾,而是一种炽热。
“孩子…你想想,若是一个与这片天地全无瓜葛,清清白白,无根无绊的存在,是否…能窥见道?”
乐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脑子里抓住了什么,却又不敢细想。
“所以…这就是你与它们不同的原因。你不属于这里,你的过去,你的牵绊,你的因果,在遥远的另一方天地。
于此界而言,你是一片无根之萍,一张纯净无字的白纸。没有累世的因缘纠葛,没有先入为主的知见障壁…你是最完美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
乐东却率先受不了,他后退一步,警惕骤升:“你说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请你……不,是我想与你做一个交易。”
张灵玉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现在这里的时间段,正是我炼制好丹药的第一天。”
说着他掌心摊开,露出四颗灰蒙蒙的丹丸。
“服下它,它能带你回归你的时代,这并非虚言,且我观你体内似有阴寒盘踞,此丹同样一并根除。”
这副说辞让乐东心里一喜,但想到老道刚才看自己的眼神,他不信有这种好事。
“那代价呢?”
“呵呵…谈不上代价,只是你顺手而为的帮忙。
正如我所说,丹药炼制好后,我生命没有多少,就是希望在你回归的路上,允许我残魂依附于你,借你的眼,去看一看那个和我没有因果的世界。”
怕乐东不信,张灵玉甚至躬了躬身,眼神流露出纯粹的求知与向往:
“我只是想看看,在你们那个时代,道是否会被参透?这对我,是寂灭前最后,也是唯一的慰藉。”
他说的情真意切,那种源于绝境智者的恳求,对未知的渴望,以及坦然面对自身失败与死亡的平静,极具感染力。
尤其是他之前的自述,逻辑似乎能自洽,一个因果太重而无法前进,不得不另辟蹊径却屡屡失败,最终在绝望中抓住一缕意外曙光的求道者。
乐东看看手中刀,看看周围这陌生的古代荒野,想想再也回不去的担忧。
生的渴望,归家的急切,开始压倒疑虑。对方似乎没有强夺的意思,更像是一场无奈的求助。
“……只是看看?”
乐东嘶声问。
“仅是残念,依附而观,如风过耳,如水映月。待你安稳归家,我这缕执念自会随时光悄然散尽,绝不扰你分毫。”
张灵玉言辞恳切:“我以此间道心起誓,若存害你之心,叫我真灵永堕虚无,万劫不复。”
看他这样认真,乐东紧绷的心弦,又松了一丝。
他看着老道掌心的丹药,又看看他清澈坦荡的眼睛,他太想回去了。
“……好。”
乐东哑着嗓子,上前几步接过丹丸,迟疑片刻,便放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门,并未感到任何不适。
见状,张灵玉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又仿佛蕴含深意的微笑:
“多谢你成全我最后…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