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伯利安号的训练室里，凛正盯着战术板发呆。


    不，不是发呆——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带着某种新发现的狂热，观察着站在身旁的芙琳娜。


    观察这个三分钟前还因为自己偷懒而暴怒、现在却因为她一个飞吻就耳朵通红、说话结巴的“魔鬼教官”。


    “凛·卡斯兰娜！”芙琳娜的声音还是凶的，但仔细听，尾音有点飘，“俯卧撑三十个！现在！”


    “好呀~”


    凛笑盈盈地应着，慢吞吞趴下。做了五个，然后停住，抬起头，用湿漉漉的蓝色眼睛望着芙琳娜：“教官，腰好酸，能不能帮我按按？”


    “你——”芙琳娜额角青筋一跳。


    凛立刻撅起嘴，做了个夸张的mua”的口型。


    肉眼可见的，芙琳娜的脸红了。她猛地扭过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自己拉伸！”


    “可是拉伸没用嘛…凛翻身坐起来，双手撑在身后，仰着脸看芙琳娜。训练服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汗湿的皮肤，“芙琳娜教官最厉害了，帮我按一下嘛~”


    她在试探。


    试探这个新发现的、不可思议的、美妙至极的界限。


    芙琳娜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她蜜色的肌肤上泛起一层薄红，灰暗色的纳米纹路在手臂上不安地闪烁。那双总是凶巴巴的眼睛此刻居然在躲闪。


    躲闪。


    芙琳娜·斯提克斯在躲她的视线。


    凛心里那点小得意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轻，轻得她快要飘起来了。


    “教官？”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甜。“趴好。”芙琳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凛立刻乖乖趴回去，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微凉的手指按上她的后腰，力度很轻，轻得不像芙琳娜——那个昨天还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的芙琳娜。指腹顺着脊柱两侧往下，有些僵硬，有些迟疑。


    “这里？”芙琳娜问，声音闷闷的。


    “再往左一点～”凛舒服地眯起眼，“对，就是那里...嗯。”


    她故意发出一声暧昧的哼唧。


    按在腰上的手指猛地一颤，凛笑得更灿烂了。


    她发现了新大陆。


    一座只属于她的、名为“芙琳娜·斯提克斯害羞反应”的新大陆。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片大陆上插满“凛·卡斯兰娜到此一游” 的旗帜。


    那天的训练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凛做了不到平时一半的训练量，还得到了“教官亲自按摩”的待遇。离开训练室时，她哼着歌，蹦蹦跳跳——虽然腿还是酸的，但心里那点得意足够让她忽略身体的抗议。


    芙琳娜在训练室里多待了十分钟。对着沙袋发了十分钟的呆。


    第二天，凛迟到了。迟到整整半小时。


    她慢悠悠晃进训练室时，芙琳娜正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脸色黑得像尼哥。


    “解释。”芙琳娜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睡过头了嘛~”凛伸了个懒腰，训练服下摆随着动作拉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腹，“昨天太累了，教官按得太舒服了，回去就睡着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芙琳娜的表情。


    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怒火，也看到了那怒火底下藏着的、一闪而过的慌乱。


    “训练量翻倍。”芙琳娜转过身，走向器械区，“现在开始。”


    “不要嘛～”凛小跑着跟上去，伸手去拉芙琳娜的衣角，“翻倍会死的，教官舍得吗？”


    芙琳娜甩开她的手，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


    凛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睛亮起来。她绕到芙琳娜面前，仰着脸看她：“教官生气了？”


    “没有。”


    “明明就有～”凛踮起脚尖，凑近，“生气的芙琳娜也好可爱哦。”


    近到能看清芙琳娜睫毛的颤抖，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急促，近到——


    凛飞快地、在芙琳娜脸颊上啄了一下。


    芙琳娜像被电击一样弹开，整个人撞在身后的器械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她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凛，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脸红透了。


    从脸颊一路红到锁骨，在蜜色肌肤上晕开一片诱人的粉色。


    凛站在原地，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今天训练什么呀，教官？”她问，声音甜得能滴出蜜。


    芙琳娜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最后别开脸，声音发颤：“常规耐力训练。”


    “就耐力训练？”凛得寸进尺，“不做力量了？不做爆发了？”


    “你——！”


    嗯？”凛歪着头，又往前凑了一点。


    芙琳娜后退，后腰撞上器械操纵台。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只做耐力训练。开始。”


    “好~”


    凛蹦蹦跳跳地走向跑步机，转身时还对芙琳娜抛了个媚眼。


    那天，凛在跑步机上慢悠悠晃了四十分钟，期间三次要求喝水，两次要求擦汗，还有一次说鞋带松了要教官帮忙系。而芙琳娜，居然真的一次又一次，红着脸照做了。


    凛觉得自己爽的快要飞起来了。


    第三天，凛变本加厉，她开始对训练内容挑三拣四。


    “这个器械好无聊哦。”


    “那个动作腰会痛耶。”


    “教官，我们能不能换个轻松点的？”


    每次芙琳娜要发火，凛就眨巴着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做出要亲过去的姿势——然后看着她的教官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红着脸妥协。


    训练成了某种游戏。


    一场凛单方面主导的、看芙琳娜能害羞到什么程度的游戏。


    她发现芙琳娜的底线在一步步后退。


    从“必须完成全部训练”，退到“完成百分之八十”，再退到完成一半就行”。 从“动作必须标准”，退到“差不多就行”，再退到“你开心就好”。


    凛像拿到新玩具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那天下午。


    浴室里水汽氩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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