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心事

作品:《主角攻受爱上我

    “行,我不说了。不过我记得你们两个不是闹掰了吗?怎么……”


    “你照做就好。”葵撇开脸,微微低头,借发丝遮住泛红的脸颊。


    纱织不再多说什么,坐回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塔罗牌,抽出一块黑丝绒桌布铺在桌上,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说出你的问题吧。”


    “我想问……”葵踌躇了半天,才缓缓吐出那个名字,“嗯…和林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呢?”


    “谁和林听的未来呀?”纱织坏心眼地眨了眨眼睛。


    葵露出嗔怒的神色,小声地说:“我呀!”


    “哦~你和林听的未来会怎么样啊。”纱织满意地眯起眼睛,点点头。


    牌在她手中被打散,充分混合,整理成一行扇形。


    “听从你的心,在这里面选三张吧。”


    葵抿起嘴,眉头皱起,瘦削修长的手指在牌上空悬着,似乎难以作出决定。良久后,她选择了最左边一张和最右边一张,以及正中间一张。


    纱织抽出牌,一边查看着牌上的图案,一边念出牌面。


    “星币ace逆位,星币国王正位,圣杯骑士正位。”


    “什么意思啊?”


    少女的黑色长发松松地从肩头垂下,跟着她双手撑在桌上的动作。顶光给她的发丝照上光泽,在她的眼下投出睫毛的阴影。平日里那股清高,此刻在她的眼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懵懂。


    “想知道么?”纱织狡黠地笑笑,向后仰坐,肆无忌惮地说:“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帮你解读。”


    听到对方要谈条件,葵立马收回手,直起身来,带上几分戒备:“什么条件?”


    “哎呀佐仓大小姐,你别急嘛,不是什么大事,这可也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呢。”纱织往前挪了挪椅子,眉眼弯弯地看着葵,她稍稍起身,让自己更靠近葵,“我要你向林听表白。”


    葵有些错愕地看着纱织:“啊?”


    “对,我要你向她表白,在下个月花火大会的时候。”


    那天由纪在医务室里的话依旧格外清晰,像烟雾般淡淡地萦绕在葵的脑海里。


    干脆先答应下来吧,反正后面照不照做她也不知道,先知道牌面意思再说。


    葵垂眸,双眼望向纱织。


    “好,我答应你。”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啦。”纱织兴奋地拍拍手,“现在我来帮你解读。”


    她的手指向最左边那张逆位牌:“大体而言,这张牌象征着丧失机会,说明两人关系现实基础薄弱,你们在某些方面存在分歧。逆位则显示双方对未来的实际承诺尚未完全达成一致。”


    手指移动向中间印有带着皇冠的人的牌:“它象征着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在你们之间,有人显现出稳定可靠的特质,存在务实的守护力量。如果能将刚刚的实际问题处理妥当,关系有长期发展的潜力。”


    “最后是这张。”纱织勾起嘴角,“这代表邀请和机会。它显示你们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具备创造美好回忆的能力。”


    “所以我刚刚才让你先答应我,就是因为我刚刚看出牌面有挽救的余地。只要你肯主动迈出一步,你就会得偿所愿。”


    纱织坐回座位,向后一仰靠上椅背。她微微偏着头,微笑着直勾勾看着葵,眼神清澈得像能一眼望到底,可当真的望进去,却有什么捉摸不定的在闪烁,让人怀疑那笑意是否抵达啦眼底。


    葵莫名地觉得,面前的女生不仅仅是在“看”她,而是在“阅读”她。


    “不过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是觉得花火大会不是时候,我也没办法。”纱织惋惜地低下头,好像爱而不得的是她自己一样,“怕就怕,这是最后一次能有进展的机会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


    葵简短说了声“谢谢”,转身回到了座位。


    到底应该怎样,她心里大概有了方向。


    窗外的白山雀和乌鸦忽然飞离,扑棱棱冲向天空,只留下光秃的树枝颤动。


    天空下,青空坂高校的另一头,学生会室窗边的风铃响了。


    会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由纪靠坐在办公桌上,面色凝重,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几秒钟后,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


    她最近眼皮总是没来由地跳,心里不安,总感觉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会发生。


    花火大会上的事情都和葵凛她们说好了,应该不会出事吧?


    应该吧……?


    但不会出事的前提,是她们都遵守她定下的规则。


    要是……


    “会长。”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由纪身子一颤,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才回过头来看是谁在叫她。


    “是你啊,怎么了。”


    那人上前,附耳说了句什么。由纪默默握紧了拳头,眉头锁得比之前更深,她摆摆手,示意那人出去。


    “我想一个人静静。”


    *


    凛对着自己手上颇为潦草的小猫御守沉思。


    这是一只初具猫形的朴素棕色小猫,边缘用黑线收口,露在不织布表面的黑线长短不一。猫眼睛一大一小,左眼是眼黑,右边是眼白。猫嘴往右歪,几乎要歪到眼睛上去。下面连接着装有香料的白色小布包,上面绣着“平安”两个字。


    林听发觉身边的人好像没了动作,趁着提针的间隙往旁边瞧,手却比眼睛回来的更快,下意识想扎进布料,一个不小心就扎进了指甲缝。


    “啊!”


    林听如触电般把手上的东西往桌上丢,右手食指和拇指紧紧捏着被针扎的指头,呲牙咧嘴地忍着痛,猛地把针往外一抽。


    凛见状立马放下手中的御守,探头过去想要查看她的伤势,只瞟了那么一眼,她就向讲台上喊道:“三桥老师!林听针扎进指甲缝了!”


    三桥老师被这一嗓子喊得一愣,手里的粉笔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她快步从讲台上走下来。


    林听还捏着手指,眼角因为疼痛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水光,偏偏又不好意思,声音压得很低:“没事老师……就是扎了一下。”


    凛却比她反应还大,急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扎在指甲缝里了,流血了!”


    三桥老师一听“指甲缝”,脸色也严肃了几分:“那不行,这个地方最容易感染。走,去医务室。”


    林听下意识摇头:“老师不用——”


    “别逞强。”三桥老师语气很干脆,“凛,你陪她去一趟,剩下的人继续做御守。”


    凛立刻点头:“好。”


    她伸手去拿林听的书包,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停住,转而小心翼翼地去扶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腕,动作生涩又克制。


    “你慢点走。”


    林听被她扶着站起来,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真的不严重……”


    “严重不严重,医生说了算。”凛语气很认真。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光比教室暗一些,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午后的凉意。林听的指尖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疼,心却因为凛过于紧张的神色,慢慢软下来。


    “你刚刚……喊那么大声。”林听小声说,“大家都看过来了。”


    凛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我一着急就忘了控制音量了……”她有点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怕你真的被扎得很深。”


    “又不是被钉子扎。”


    “可针更细。”凛嘟哝了一句。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只亮着一盏台灯。值班的校医正在整理药品,见她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怎么啦?”


    “她被针扎到指甲缝里了。”凛抢着回答。


    林听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把手伸过去。


    校医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又用棉签擦了擦:“还好,不算深,就是疼得厉害一点。消个毒就行了。”


    消毒水一沾上,尖锐的刺痛立刻顺着神经窜上来。


    林听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手,倒吸一口气。


    凛几乎是同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忍一下,很快的。”她低声说。


    那声音一点也不稳,却很认真。


    林听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点疼也没那么难忍了,乖乖没有再动。


    消完毒又贴了小块创可贴,校医叮嘱道:“这两天别再做细活了,碰水注意点。”


    “谢谢老师。”林听乖乖道谢。


    出了医务室,天色正好,远处操场传来零星的笑闹声。


    凛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刚刚真的吓死我了。”她小声说。


    “我才是被吓到的那个吧。”林听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不一样。”凛一本正经,“你是突然疼,我是突然怕。”


    林听脚步一顿。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又太自然。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好的手指,声音轻轻的:“谢谢你啊,凛。”


    “谢什么……”


    凛挠了挠脸,像是被“谢谢”两个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刚刚一直走神,才害你分心看我。”


    林听怔了一下:“你不是在认真看御守吗?”


    凛摇了摇头,语气很诚实:“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嫌弃这个小猫太丑。”


    林听忍不住笑出声。


    “它是很丑。”她如实说。


    凛瞬间僵住。


    下一秒,林听又补了一句:“但丑得很可爱。”


    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林听点头,“像你刚刚做的时候那样,一边假装冷静,一边偷偷纠结半天。”


    凛被说中心事,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你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因为你什么都写在脸上。”林听轻声说。


    她们一路并肩往教室走回去。


    教室里还亮着灯,大家依旧低头做着御守,好像她们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


    凛帮林听拉开椅子。


    “你坐,我来帮你收拾。”她说。


    “哪有让你一个人做的道理。”林听忍不住抗议。


    “你受伤了。”凛态度很坚定,“这是特殊情况。”


    她说完就低下头,替林听把桌上的布料铺平,又把掉到一旁的针线都整理好。


    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林听看着她的侧脸,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影子。


    “凛。”


    “嗯?”


    “你刚刚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发呆?”林听装作随意地问。


    凛的手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才小声说:“因为你笑起来的时候,会让我忘记在想什么。”


    这回答太直,太笨拙。


    却也太真。


    林听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到。


    “那现在呢?”她问。


    凛抬头看她。


    “现在我在想,你刚刚疼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这个回答比表白更让人心软。


    林听想了想,认真回答:“嗯……有一点点。”


    凛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认真。


    “以后我会注意的。”她说,“不会再让你因为我分心了。”


    这话说得太郑重,像是在做一个小小的承诺。


    林听忍不住弯起眉眼。


    “可我不讨厌因为你分心。”


    凛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啊”了一声,像是什么慢半拍地被理解了。


    而理解到的那一刻,脸上的红色几乎要烧起来。


    她慌乱地低头继续缝线,针脚却明显乱了一下。


    “你、你别乱说话。”


    “小气。”林听轻声笑。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


    一人缝线,一人看着。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教室里偶尔有人低声交谈,针线穿过布料发出极轻的“嗤”声。


    这一刻安静得过分。


    却也甜得过分。


    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只为了多留一会儿,让这点小小的、青涩的心事,慢慢发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