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旁边破破旧旧的小矮房子里，翁廷序看着敲门的几人，脸上露出了几分惊恐。


    他听说这边严打，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找上门来。


    可没办法呀，他身上的钱票都花完了，唯有这颗鬼工球被翁廷序随身携带着。


    如今为了儿子这双手，他也不得不花出去。


    温永思看着敲了好几次门，依旧紧闭的房门，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刘学义：“我问过邻居，他们说这对父子在的呀，要不我找房东过来开门？”


    刘学义摆了摆手：“找什么房东，这门脆的很，踹一脚给他踹开就好了。”


    刘学义本就不耐烦系统给他弄这些任务，所以说话的时候，嚣张语气并不收敛。


    躲在屋子里的翁亭序听到这话后，太阳穴紧绷，他不懂这城的人怎么这么嚣张。


    难道就因为这里是四九城，所以人也与众不同吗？


    太他妈憋屈了。


    温永思听到这话，哎了一声，刚打算用力踹门，门却被猛地打开。


    翁廷序那张有些苍老的面容就露了出来，他的头发因为最近来回奔波已经半白。


    翁廷序：“你们是谁？在我家门外干什么？”


    温咏思见他在里面，语气也难免有些暴躁，“你在屋里面，我们拍门你怎么不开？”


    翁廷序下意识的看向了温永思，瞬间就认出了他是黑市上那人：“我又不认识你们，我为什么要开门？你们来干什么的？”


    温永思想要开口解释，但刘学义却直接抬腿走进了屋里。


    翁廷序想要拦，却被梁大勇给拉到了一边。


    翁廷序看着年轻的几人，自觉自己打不过，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的表情。


    他也认命了，虽然恐惧，但此刻已经到了如此境地，他也不愿意堕了自己的风骨，索性就跟着走了进去。


    刘学义也跟着进了那狭隘的屋子，一眼就看到角落里那张床上躺着的翁景山。


    翁景山见这么多人挤进自己家屋子里来，看着父亲脸上的表情，他缓缓的坐起身来。


    翁景山声音有些冷硬的开口：“你们干什么的？我们不认识你们，赶紧的出去，这里是民宅。”


    谁知道刘学义却从兜里掏出了那颗鬼工球，递到了翁景山的面前。


    翁景山瞬间就认出了这个鬼工球是自己家传的，是由他爷爷辈开始雕刻，到他这一辈还没有雕完。


    之前父亲都已经将这颗鬼工球交给他了，结果却因为他的手摔伤之后拿不起刻刀，所以才又将那鬼工球收了回去。


    没想到如今为了给他治手，这颗鬼工球竟然落到了刘学义的手中。


    只是瞬间，翁景山就明白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脸上露出了几分痛苦自责之色，忍不住的看向了他父亲。


    翁景山：“爹，就算我的手治不好，你也不要把这颗鬼工球卖出去啊。


    爹，所以我的医药费，是不是就是这颗球换来的？我不要，这是你和爷爷的心血，我怎么能这样糟践？”


    翁廷序看着他儿子那痛苦的表情，心里何尝不难受？


    这颗球是从翁廷序从父亲手中接过来的，如今像这么整颗的象牙料子已然不好找。


    结果，翁廷序眼看着儿子的技艺逐渐成熟，才将这颗鬼工球交给了翁景山。


    结果翁景山却在最后几层雕刻的时候伤了手。


    儿子都要没了，这球再重要，又能重要过孩子吗？


    翁廷序何尝不痛苦不内疚，但辗转反侧之后，最终还是铤而走险去了黑市。


    也是翁廷序幸运，遇到了梁大勇他们这些手里真的有粮有票的人，可也不幸运，引来了刘学义上门。


    翁廷序如今看他们四人来势汹汹的样子，心里已然是惴惴不安。


    他也不是不知道往黑市上买卖东西是违法的。


    兴许翁景山的病治不好，他们就会被关进牢里。


    一想到这里，翁廷序的心里只觉得悲哀，难过。


    父亲的遗愿没有完成，孩子的手也没保住，这可如何是好？


    翁廷序：“景山，这跟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你们来找我，是不是想要抓我走，这也只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自己前往黑市，你们既然找到了地方，想要退钱票我是没有的，想要让我去派出所，我也是愿意的。


    只是你们要等我打完电话，把我的孩子安顿好，我就跟你们走。”


    翁廷序此刻已然下定了决心，说着就起身向着温永思他们走去。


    刘学义却坐到了翁景山的面前，翁景山也只不过十几岁的年龄，脸上依旧带着稚气。


    刘学义将那鬼工球塞到了他的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你们父子发什么神经呢？没看出我来找你们的目的吗？


    去派出所，去派出所谁把剩下的几层给我雕刻好？


    拿这种半残次的东西来骗我的粮食和票，想这么一走了之，没这么容易。”


    刘学义说着就将那鬼工球往被子上一丢，翁景山下意识的接手，手都有点发颤。


    翁景山：“你干什么？小心摔碎了。”


    刘学义看着他那么紧张的样子，有些无语：“哟，还怪紧张嘞，紧张还就拿去黑市卖呀，真是黑心。”


    梁大勇三人听到刘学义的话后，颇有些无奈。


    就算他们不懂牙雕艺术，但光这颗料子，就完全比他们拿的粮食要值钱的多。


    但刘学义此刻的鄙夷，完全是不加丝毫的掩饰。


    刘学义被他这话说得僵住，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峰回路转的惊喜，让翁廷序的脸颊都在颤抖，“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将我送去派出所吗？您不是来找我讨要那些粮票的？”


    翁廷序此刻也看出来了，这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人是这群人里的主心骨。


    没见刘学义一走进来，那三个与自己交易的人，就老老实实的像个鹌鹑一样。


    所以，翁廷序此刻也情不自禁的看向了刘学义，视线落在了翁景山手里的鬼工球上面。


    这几天他辗转反侧，内疚难眠，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颗球。


    刘学义：“送你去派出所干什么？本来黑市交易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没那么没品。


    但是呢，你这人却没品的很，我听你口音像是南方来的，你们南方人做生意都是这么不讲诚信吗？


    这半成品的东西都拿过来忽悠人，也就我这几个兄弟老实，把钱粮都给了你们，要是我，非得把你揍一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