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有用
作品:《昭昭秋玉》 洛昭昭忽然觉得自己像温室的花朵,看似明媚实则依附,离开了父亲的光环,迟煜的庇护,她似乎什么都做不成,这种认知让她心口发闷,不自觉地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整个人蜷缩起来,眼神黯淡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而沉郁。
她细微的情绪变化,没逃过迟煜的感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打破了帐篷内的寂静。
“怎么了?”
洛昭昭下意识想掩饰。
迟煜紧接着开口:
“别怕,有我在。”
洛昭昭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半晌才低声道:“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挺没用的。”
迟煜忽然起身,洛昭昭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出去,却只见他走到炭盆边,用铁钳拨了拨炭火,让暖意更均匀地散开,然后重新坐下,离她更近些。
“天冷把你脑子冻坏了吧?”
“什么叫有用?什么叫没用?”
洛昭昭怔住,抬头看他。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位置,有各自要做的事情,有些事情换做是别人,未必有你做得好,相反有些事情换做别人一定比你做得好。”
他的话像是一块沉稳稳的石头,投入洛昭昭的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慢慢压下了那些翻腾的自我否定。
洛明淮小脸在她手臂上蹭了蹭,见阿姊神色低落,很认真的道:“阿姊怎么会没有用?”
在他心里,洛昭昭可是全天下最好的阿姊,是很厉害的人。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洛昭昭的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和承诺:“阿姊别怕,我和秋玉哥哥保护你。”
洛明淮这番豪言壮语,冲破了帐篷内略显沉重的气氛,洛昭昭心头那点酸涩的自我怀疑,忽然就被一股暖流冲得七零八落,她眼眶有些发热,却忍不住笑出来。
然而,帐篷内短暂温馨的时刻,并未持续太久。
营外骤然想起的急促的铜锣声,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瞬间将所有的温情与对话击得粉碎。
喊杀声,脚步声及号角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来,空气中仿佛瞬间弥漫开无形的硝烟与血腥气。
迟煜的目光迅速扫过姊弟两,在洛昭昭苍白的脸上滞留一瞬,他没有说安慰的话,因为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无力。
他只是迅速做出判断,声音低沉而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定:
“好好呆着,我出去看看情况。”
言罢,将随身携带的短刀递给洛昭昭,身形一闪,掀开帘帐,融入了外面人影纷乱的夜色中。
帐篷内只剩下洛昭昭洛明淮二人,洛明淮挡在她的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眼神却努力做出凶狠和守护的样子,对她说:“阿姊别怕,我会保护你,坏人来了先打我。”
洛昭昭看着弟弟,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挡在她面前小小的身影,看着他微微发抖却不肯退缩的肩膀,一股又酸又热又无比心疼的情绪冲垮了喉头的哽塞。
帘帐“唰”地被掀开。
迟煜身影迅捷地闪了进来,看到迟煜回来,洛昭昭紧绷的身体明显一松,急急问道:“外面怎么样了?我爹爹呢?”
“洛伯伯正在指挥御敌,军营有墙可守,一时无虞,但必有伤亡,我们需要在此坚守至少一个时辰。”
他语气放缓些,却更显郑重:“洛昭昭你不是觉得自己没用吗?现在就有你的用武之地。”
洛昭昭茫然的看着他。
迟煜快速道:“营中军医有限,战事起伤者必多,需要人手帮忙,你随我一起去伤兵处帮忙。”
洛明淮见迟煜没有提及自己,赶忙道:“秋玉哥哥我也去,先前随着您师父学了点皮毛,我可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迟煜点点头,将他一个人放在此处也不放心,更何况他还有些基础,认得几种止血药材,看过简单包扎,让他跟着也好比在这里让人安心。
帐篷外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沉闷和士兵急促的呼喊:“这里有人中箭了!军医呢!军医在哪里?”
声音近在咫尺,显然已经有人将受伤的士兵抬到附近。
迟煜不再犹豫,左手抓住洛昭昭的手臂,右手牵过洛明淮的手腕,低声喝道:“走。”
帐帘外,空气中已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不远处两名士兵正架着一个腿部中箭,鲜血直流的同胞,正焦急着四处张望寻找太医。
迟煜拉着二人快步上前。
“放下他,平躺。”
那两名士兵愣了一下,相互对视一眼,连忙照做。
迟煜蹲下身,快速检查伤口,箭头嵌在小腿处,血流不止,他头也不抬地对洛昭昭道:“去寻些干净的布条,撕成条要长一些,明淮去找点水。”
听闻世子在外游历学医,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两名士兵将人托付于迟煜便匆忙离开,转身继续奔赴前线。
洛昭昭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汩汩冒出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用力咬了下舌尖,痛感让她稍微清醒,她颤抖着手,扯下自己内裙里相对干净的衬衣,依言撕成长条。
迟煜已经用刚才递给洛昭昭的随身刀割开伤者裤腿,清理伤口周围,洛昭昭将布条递了过去,迟煜接过动作熟练地进行初步加压包扎止血,手法又快又稳。
“秋玉哥哥,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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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明淮抱着一个不知哪里找来的水囊跑回来。
“好。”
迟煜接过清洗了下手上的血迹,指着包扎好的部位上方,又对洛昭昭道:
“按住这里,用力,但别太紧。”
洛昭昭依言照做,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血湿的布条和伤者颤抖的肢体,又是一阵心悸,她咬咬唇强迫自己稳住。
简单处理完,暂时止住了汹涌的血流,但伤者因失血和疼痛,脸色惨白,意识有些模糊。
迟煜从袖里掏出一瓶丹药,倒了颗给他喂了进去,“含住。”
好在往常跟着师父行走,留下一个随身携带应急药物的习惯,今日倒是派上用场了。
“得抬到医帐里,处理和取出箭头。”
迟煜扫了眼周围,人手紧缺,抬担架的辅兵一时未到,他没有任何犹豫,对洛昭昭洛明淮道:“来搭把手,一起抬去医帐。”
他率先蹲下身,拖住伤者未受伤的部分,“你们抬这边,伤口这边我来。”
指定清晰果断,洛昭昭压下心头的慌乱,学着迟煜的样子,小心拖住伤者另一侧的肩膀和腰,洛明淮也绷着小脸,使出吃奶的劲,尽力平稳的抬住那只没受伤的脚踝。
三人跌跌撞撞,好在有惊无险毫发无损的将伤员抬到了后方临时划出的一大片区域,这里搭起了几个帐篷作为临时医帐。
帐篷入口处,一位正忙得焦头烂额的老军医看到他们抬人进来,先是皱眉想呵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这些金枝玉叶来添什么乱?
迟煜却仿佛没看到老军医的表情,三人将伤者小心地放在一张空着的草席上,立刻检查刚才包扎是否有松落。
“箭头必须尽快取出,否则伤心恶化。”
迟煜对老军医道,语气是陈述而非商量。
“准备热水、金创药、干净的布巾、缝合针线。”
老军医迟疑了一下,世子爷竟还懂医?
但也吩咐底下去准备好,迟煜塞了把布条在伤员嘴里,“咬着,疼也先忍忍。”
他撸起袖子,用一旁烈酒清洗双手和备好的小银刀,转头对洛昭昭道:“按住他的脚,别让他乱动。”
又对洛明淮说:“水囊拿稳,需要时给我清洗。”
两人连忙照做,洛昭昭双手按住伤者的大腿,能感受到肌肉因着疼痛而不停痉挛,洛明淮抱着水囊严肃的盯着。
迟煜神色专注,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扩大伤口,寻找箭头的位置,动作快而稳,没有一丝多余。
很快他便找到了深嵌的箭簇,用特制的小钳夹住,手腕用力一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