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 55 章
作品:《被纨绔国舅碰瓷后》 送回奚云月,裴忌在她的窗下看了许久,直到那盏灯熄灭,里头彻底没了动静,他不能再耽搁了,这才调转马头往国公府去。
*
奚云月安稳睡了一夜,次日被仆妇唤醒,她洗漱,更衣,梳妆,将自己收拾得齐齐整整出来,钟掌柜发现桃子不在,她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吃完朝食,她也要开始做工了。
但奇怪的是,今天开张却没有几个顾客进门,伙计都闲得直打瞌睡,大街上的人也与往日少了许久,钟掌柜派人去打听,回来后脸色不豫,奚云月问他发生了何事,钟掌柜叹了口气。
他年岁不大,刚过四十,但也是有些经历的,“奚老板恐怕没有听过太宗十四年,那时,奚老板还没有出生,天京发生了一件大事,先皇有意掠过自己正宗嫡位的太子,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幼弟而引发了动乱,那时天京的气氛比现在还要糟。”
奚云月没有什么政治敏感性,但她知道皇权更迭,朝局不稳,最祸害的就是他们一般的老百姓,她抿住唇,“是否言过其实了。”
只是大街上人少些,也无军队巡逻的迹象,完全看不出要动乱。
钟掌柜摇头,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是自己多想了,但现在皇上在行宫气急攻心,痰迷心窍的风声传得到处都是,若不是有心人传播,何至于传得到处都是,咱们小老百姓,何时能知道宫里那位是什么景况,只怕是风雨欲来啊。”
听罢,奚云月不禁庆幸。
好在昨夜将她身边的人都送走了,否则,她现在只会更担心。
虽然妄议是众罪,但自家关起门来说话,她也没那么多讲究了,“无论是哪位做皇帝,咱们都得过日子的,若是运气不好,麻烦找上门,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钟掌柜放宽心吧。”
她安慰完了钟掌柜,忽地停步,还想知道太宗十四年的事。
这世上,哪有当爹的不想将位子传给儿子,却传给弟弟的。
太宗这一举动,实在是不合情理。
“当然是不合情理,但谁让他偏心呢,哪家都有这样的事,只是落到皇家就变大了,即便先皇乐意,可他的臣子不乐意,这也是不成的事,后来那些动乱也由此而来,好在几位肱骨之臣将局面稳住,这才将先皇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说着,警惕地张望了一眼,这才接着道:“而那位,奚老板也是见过的。”
奚云月心中一动,“难不成是……”
他谨慎点头,“正是。”
她倒抽了口凉气。
忽然觉得面门有些痒,伸手抓挠了下,她总算明白怀南王的不臣之心是从何而起了,唾手可得的皇位失之交臂,想必他心里十分不甘,表面上看是及时行乐,富贵闲人,可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那个位置。
想到皇后,再想到昏迷不醒的皇上。
她不禁起了一丝担忧,但愿皇后不要太伤心,皇后可是她见过天底下最善良和睦的女人了,夫妻命运系于一体,她此刻一定十分忧心吧。
如此传了半月光景,皇上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传愈凶。
一旦病情偶有好转,便由行宫迁浩浩荡荡迁至了皇宫。
砚坊的生意也越来越差,奚云月也有时间处理先前订下的单子,她让砚坊的人减少外出,尽量守在铺子里,以免节外生枝。
待到固定时日,接她的轿子又会前来。
奚云月一直在心里数着次数,知道过的次数越来越短了,本该觉得紧张,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越来越平静,仿佛已是一件常事。
将最后一笔雕刻完成,她将玉玺放在红泥里,在纸上盖上,看到出现的印章,久久没有动弹,这时李管事迫不及待地过来,夺过了那张纸。
奚云月禀住呼吸,只是任他看。
李管事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来,与那张纸上的印章对照,他看得很仔细,转瞬间便过了一刻钟有余,室内只听得到烛火毕波的声响,奚云月耐心等着,直至他露出笑容。
“奚姑娘好手艺。”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若不是怀揣这一身手艺,怀南王也不会留下师兄的命,但事既已成,怀南王也没有留她的必要了。
李管事道:“你放心,看在这方东西的份上,怀南王会赏你师兄一个全尸。”
他竟还不知师兄被救!奚云月目光微变,假装和他演下去,她全身轻颤,像是不敢相信他的话,“李管事,王爷答应过放过我师兄……”
“闭嘴!”
李管事急着回去复命,没时间和她纠缠,他让人好好看着奚云月,怀揣着东西急急离去。
奚云月追了几步,被几个拿着刀剑的侍卫围住。
那刀剑锐寒,差点划过了她的面皮,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遥望着李管事消失的方向,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待到那些侍卫离开,门也碰地一声被关上。
她这才收了泪,面无表情地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此时天色将明,外面都是明暗交接的晦色,她将小岩尖揣在掌心,闭上眼睛,默默等着自己的死期到来。
没想到这一等,确是等了半个月有余,从春初等到了春末,天色渐暖,院子里的花树都长出了繁花,奚云月每日不是坐在廊下发呆,就是看向天迹的鸟雀,听着叽叽喳喳的声响。
疑心李管事是不是将她忘了。
又或是,如果怀南王忙着窃国大事,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知道她飞不出掌心,就任由她在这里苟活着,本该是痛苦的等死,结果这日子被奚云月过成了荣养,她捏捏腰上的肉,竟还胖了。
只是有一点。
她总想起裴忌。
那个刻在她心上的少年,后悔那夜亲得太少,连情动的滋味都不晓得,她靠着这一点点的甜头挨了一日又一日,只能在墙上刻下印迹,告诉自己多活了一天,她告诉自己,如果还有机会看到他,她一定告诉他,她很爱他。
真的很爱。
她的动心,一点也不比他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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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看到纸鸢飞在上空,遥遥向自己飞来时,奚云月压根没回神,她眯着眼,忽地在那风筝上看到几个大字,一时怔住。
一旁负责看管她的人察觉出她的情况,觉得这纸鸢不对,本想置之不理的,见状连忙摆出厉色,“哪来的风筝,赶紧弄下来。”
那些侍卫搭起弓箭,射中了那只纸鸢的纸,那只纸鸢立刻没了骨头,慌忙失措地朝这个小院子砸来,滑落到树上。
侍卫将纸鸢取到手,恭敬地交到管事手上。
她瞥了一眼奚云月,奚云月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有些紧张。
她立刻谨慎起来,检查纸鸢身上有有什么异样,翻来覆去地看,但上面的图案看不出什么,只是写了首诗,梅花雪,梨花月,总相思。自是春来不觉去偏知,她学识有限,又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唇间抿得很紧,想要将纸鸢扯烂。
奚云月赶紧起身,“一只纸鸢而已,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吧。”
“呵,大惊小怪,那你这么着急干什么。”管事瞪了一眼,就要扯纸鸢。
见状,奚云月上前几步,赶紧将纸鸢抢在了怀里,管事见她整日不说话,给吃就吃,给喝就喝,既不怕死,也不多话,还以为她有多软和,没想到为了一只纸鸢竟这般强硬。
她被冒犯到,不禁十分生气,“快点,将她手上的纸鸢夺了!”
侍卫上前围来,奚云月护着纸鸢退了几步。
那些侍卫虽然听命管事,可不敢伤她,又奈何不了她,一时间,竟有些胶着,见此情景,管事愈发生气,非要夺走她手里的纸鸢不可。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抢!”
几个侍卫抓住她的胳膊,铁钳般锁住,奚云月急得满头大汗却推不开他们,眼看着管事亲自来夺,她抱着纸鸢,避开她的动作,管事丰腴的手掌变换了方向,想要扯她的发梢,忽地一只羽箭破空而来,穿过了她的手掌,她后知后觉,痛彻心扉,当即大叫。
奚云月避了避,没让她的血沾到纸鸢上。
那些侍卫连忙摆出应敌的姿势,松开了她的手,她看着管家在地上痛喊,大脑里登时一片空白,她爱惜地扯着纸鸢,趁着他们混乱赶紧躲到廊下的房间里,避开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没了动静,她紧紧地抱着纸鸢呼吸急促。
她低头,手指尖都在抖,脚步声匆匆步来的同时,房门也被倏地撞开。
一道炙热的拥抱将她环住,那片薄薄的纸鸢也在挤压中变形,折断,虚耗了半个多月的彷徨,等待,焦灼,茫然,终于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奚云月抬起眼,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男人眼中的霜雪就将她的一切都覆盖住了,化为了春日的盛景,窗外的桃花纷纷落下,在眼前繁复又纷扬,她的颈间不知何时,滴落了滚烫的泪,她被烫得想浑身一颤,男人的手却环得更紧。
一切都是做梦般。
她等来了裴忌。
她心里的少年,终于来救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