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被纨绔国舅碰瓷后

    这一声无异于天籁,桃子立刻将砚台放好,兴致冲冲地交上去,并特地交代,要小心存放。


    接手的差役瞧着她不高的个子,摆摆手,“放心吧。”他们干的就是这个活,哪敢不尽心尽力。


    饶是如此,她仍是担忧,只待奚云月完成的那方砚台被红绸布盖好,这才魂不守舍地走了。


    奚云月倦极了,正在啃桃子拿来的馒头,县衙管饭自然不比酒楼,馒头宣软,可到底少了几分滋味,她默默啃着,忽地有点想念杏干,再一翻兜。


    分文没有。


    她看向桃子,桃子比她还郁闷,“别瞧我,谁让你不愿在国舅府里喝香吃辣,我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存到的一点零头,都给你买工具了,剩下还有一点,那是万万不能动的。”


    奚云月眨眨眼,没吭声。


    桃子生来就是个财迷,怪就怪她爹娘打她一出生就数落她是个赔钱货,打到了七八岁,眼看着越来越能吃了,又还有几分标致,就想将卖个好价钱。


    也是她运气好,正好碰到师兄去赶市集,见着她和自己一般大小,就生起了怜悯之心。


    他将桃子买来给她当丫头,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桃子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严格照顾大家丫头对小姐那样,吃饭要替她试筷,洗澡要替她宽衣,反倒将奚云月弄得极不习惯。


    再后来,家里遭了水灾也败落了,桃子便逐渐恢复了本性,变得叽叽爱闹起来,但护她的心不变,只是对钱的算计得狠了点。


    怪就怪,她太能吃了吧。


    奚云月心虚地啃着馒头,“不动就不动吧,放心,等我赚到了黄金,以后都给你保管。”


    原本还在忐忑着,桃子支起耳朵听到这句,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道:“那当然,难不成你还想交给旁人?”


    想交她也不许!她家的小姐的钱,当然只有她能管!


    *


    正式评比时,所有的砚台都需一同展示,依旧如前次一般,不写名诲,不留标记,不管何人拿走,都分辩不出是谁的手艺。


    虽有这样的规定,但此次来的一些能工巧匠,已是十里八乡的名人,手艺做工很容易被瞧出来。


    比如,怀安县的李砚师,那是家传几十载的手艺了。


    他擅长的是利用砚石的特质雕绘花纹,将砚身与赋意结合在一起,触手滑润,令人爱不释手。


    再者,恫乡的张砚师,已收徒若干,是出了名的大砚师,这些年已不亲自出动了,风格独特。


    他风格犀利,尤其钟爱珍稀的砚石,轻易不动刀,一动便是完美主义,吸引人的眼球。


    还有徐砚师,鲁砚师……俱都是有自己的手艺在的,哪个都不是庸人,大家心照不宣,其实都已各自猜出,拿在手上反复把玩。


    赵举人尤其。


    他爱砚成痴,都要看不过来了,每淘汰一块都觉得心痛如斯,恨不得全部留下来最好,裴忌的跟班却毫不留情面,拿着名簿,一个个地划名字,一旦有文人摇摇头,那红笔就狠心划去。


    转眼间,那名簿竟只剩下十来个。


    再下来,这评比就有些胶着了。


    不是砚的水平不够好,而是各人欣赏眼光不同,难得遇上两三个人都喜欢的,才会有资格留下,这样残酷的评比,林文赋也不免迟疑。


    裴忌拿着扇子,一直晃啊晃,“你认得出她的手艺?”


    他诧异,“怎么可能?”


    “那你……”怎地如此镇定,兴许奚云月的砚早已经落远了,他们现在看的全是其它名家的手艺,林文赋的意思落到他的眼里。


    裴忌答,“我虽眼拙认不出,但我知道这里最能吸引我的,必定是她的砚。”说罢,他便从中挑出了一块漆黑如墨的蝉型砚。


    方才赵举子因为这块砚,就和人争辩了许久,此刻看到裴忌也在青睐,那表情瞬间与有荣焉,“原来裴国舅也觉得这方砚与众不同吗?”


    “也,赵举人也觉得?”


    说到这,赵举子就有话要聊了,砚台形制那么多,大多习惯了看阁瓦,石斧,细致些的,也有浪花样,琴样,雕工细致处,令人叹为观止。


    但他是文人,且很有几分文人的孤傲脾性。


    文人常以蝉自喻,愿意栖身高枝的性子,他自然也是一样,好的蝉型砚,是必定要雕工与砚身相辅相成,融合得恰到好处。


    否则那蝉脱了高洁,便会降了格调。


    若是不能栖身高枝,便是落了下层。


    可现在他见这方蝉型砚型体紧凑,蝉眼圆睁,虽静卧却生动,是他从未见过的优雅神采。


    且不说砚堂处漆黑发亮,也是上好的砚石打造,此刻在他眼里,并不比那墨玉透光砚要差上半分,他喜爱得不行,喋喋不休。


    裴忌似笑非笑,“赵举人真是其中的行家,本国舅邀你过来,可见是选对人了。”


    听罢,赵举人抚须而笑,霎时红光满面,“国舅客气了,这方砚赵某实在喜欢,不知能否割爱。”


    这时林文赋微微笑着搭话,“能否割爱,需问的是砚的主人,裴国舅虽有心,但也做不了砚的主,赵举人打算用何价来购买这方砚呢?”


    “自然是好价!”


    赵举人家资颇丰,祖产富裕,除了这些私人的爱好,还有田产若干,并不是缺钱的主,他马上回,“只要主人愿意割爱,当然是高于市面上的价格了!”


    裴忌眼神轻忽,看来这首名是已经定下来了,他没让靖川将名簿掀开,而卖了个关子。


    “既然赵举人对砚师如此推举,也不好让你失望,靖川,去将砚师请来,也好让赵举人当面结交,不管成与不成,总归是件美谈。”


    于是,不起眼的奚云月被领来时,赵举子脸上的得意一寸寸垮掉,转瞬间变成了不可置信。


    他瞪大眼睛,差点被扑面而来的热浪蒙蔽了心智,他莫不是瞧花眼了,怎么又是这个小丫头。


    奚云月走到跟前,不卑不亢地向各位贵人行礼,“见过国舅爷,林大人……”


    转了一圈,偏偏没有赵举子。


    也是,赵举子虽有功名,却没有官身,奚云月如此也算不得失礼,但他明显还没有回过神来,有些强忍的尴尬与慌乱。


    裴忌当着众人的面掀开名簿,唯一没有被划去的名字便是毗州县,奚云月,他将名字给大家看,然后眉梢和眼角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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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量着眼底女孩的神情,“奚云月,恭喜你,第一名!”


    奚云月眼睫轻扇,呼吸变得急促,手心攒握成拳,像是还有些不置信,但眼里灼亮的光。


    一如裴忌初见,灼灼锻烧,足以烧毁世上一切鬼祟。


    靖川将黄金拿来,裴忌刚要亲自接过,结果被沉甸甸的托盘坠得弯下腰,牙齿吡了起来。


    谁也没告诉他百两黄金这么重啊!


    看到他快要洒了一地,奚云月心疼不已,赶紧上前接过,稳稳地把金子接到了怀里。


    她看着金灿灿的好物,那笑容是真心从唇梢溢出,兴奋不已,其它工匠也围拢上来,像是有些不服,却碍着面子没有明说,纷纷将视线投向她的砚,隔得太远了,并不能如何看清。


    “一个女子,是否有失公允?”到底有人按压不住了,出声。


    裴忌瞬间看去,本想说话,奚云月坦然而视。


    “这世上哪一条律法写着女子不能当砚师?”


    “你可知我家传三代,代代翘首,你不过一个黄毛丫头,如此配之相比,莫不是……”


    话音未落,赵举子便受不了了,这些人虽是嘲奚云月,结果一记记耳光煽在他脸上,要知这头名是他和众人一起选中,由他一力推举。


    他们质疑奚云月,岂不就是在指责他眼力不精?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他扬起声响,肃目瞧向那些起哄质疑的人,个个大嚷,却只能拿女人说事,何其没有担当,“若是你们能堂堂正正胜过一个女子,又何需用此手段来诋毁?奚姑娘所制的蝉形砚,经由我和众人一起评定,乃是实至名归!若谁想质疑,不妨将自己的砚取出与之相比。”


    到时,就知道下风落到了何处!


    他一腔正气,说完了,才看到裴忌似笑非笑,刚要替自己找补些什么,林文赋拊掌而笑,“说得不错,赵举人果真是文采斐然,识砚赏砚评砚,还要花高价买砚,看来赵举人果然是奚姑娘的伯乐了。”


    听罢,赵举子的舌头登时打结了。


    他方才说什么来着。


    他好像说的是……高价买砚。


    原本不欲开这个口了,可林文赋抬举她,又不知前情,忽地将此事道出,他木着脸,脑袋里疯狂思索着要如何不伤和气,又不伤面子,这时奚云月忽地看过来,拧起了眉头像是不敢置信,“赵大人想买我的砚?”


    他张开嘴,发出了一个音节。


    听起来像,“嗬。”


    奚云月难得因为他方才的维护产生了一点好感,这时见他如此,便知道自己想多了,他对于女人的鄙视是刻在骨子里的,轻易不能转还。


    “怪我,是我听……”


    赵举子在嘴上合上前,又发出了一声,“嗬。”


    这下子,说话就顺利多了,“不错。”看在砚台珍稀的份上,“不知奚姑娘开价几何?”高价也买!“若是奚姑娘愿割爱。”


    他真实演绎了何为为砚折腰,不耻问价的风度!生怕奚云月对他有所芥蒂,不肯割爱,还是一旁的林文赋做了个厚道人,贴心替奚云月报了个‘合适’的价位,这才让她得以从赵举人的疯狂举动中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