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作品:《温柔医娘驯疯侯

    栗岫云如今是铁了心。


    心疼他们做甚?谁又来心疼她?


    杀了个丁二,又来个周阔,走了个周阔,又跳出个季侯,一个个都自以为是,全然不顾及她的意愿,胡搅蛮缠、横行霸道、强取豪夺,天下的美女都死绝了吗?非得可着她一个人欺负?


    还有完没完了!


    这些男人是不是有病,他们对女人,除了床上那点事,还有别的吗!


    现实总是比她意料的残酷。


    她踩着人的肩膀跳下去,刚站稳,双脚便腾空而起,被人拦腰抱走了。


    她四肢并用,腰腹使劲,像只挣扎的八爪鱼,直到从男人怀里挣开,一屁股跌在地上,想也不想爬起来就跑。


    又再次被抓了回去,扛在肩头。


    她使出浑身解数,又掐又抓、又挠又推,偏这男人像座小山似的,任她捶打,也岿然不动。


    直到她死死扣住门板,因为惯性作用顿了一下,便听见一声闷哼,片刻失重后,跟着男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后头跟着的忍冬冲了上来,伙着另一个人,把压住栗岫云的男人架回床上。


    从周阔别院出发时,遣人去请的郎中也到了。


    刚躺下,男人又吐了一口血。


    郎中一边取药粉送服,一边埋怨:“侯爷,上一次可就说了,且莫再动肝火!你这胃可是不想要了?”


    他念叨着,又开始针灸,折腾了半晌,人才终于平和了些许。


    栗岫云静静看着,眼神也是冷漠的。


    按理说,她是医生,应该要心疼一个病患的。


    但她心疼不了这家伙一点。


    一个人身体康健与否,和情绪管理密切相关,他明知自己有胃病,还这样发疯,可见其心智有多不成熟。


    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见着郎中和忍冬在忙,她也准备走了。


    “夫人且慢!”忍冬见状大喊一声。


    她充耳不闻,继续走。


    “夫人!”忍冬也是无法,只好动手拦住她。


    栗岫云冷冷横了他一眼。


    忍冬嘴角还挂着血痕,两手合十拜了拜,求爹告奶般央求:


    “夫人,属下知道,侯爷这疯样,定是把您吓坏了。但还请夫人看在他伤病缠身的份上,权当是施舍,别再激他了!就守这一夜,待他明日伤情稳定了,您若不肯留,我悄声送您离开,可好?”


    总算听到句有人性的话。


    “你说话算话?”栗岫云将信将疑。


    见她松口,忍冬高兴不已,点头如捣蒜:“属下断不敢欺瞒!”


    栗岫云仔细打量了一番这男人。


    见她有所动摇,忍冬赶紧更加哀怜得双手合十,一拜再拜。


    回想起这人死命拦着那家伙的模样,栗岫云还是心软了。


    “留下可以,我不要和他睡在一起。”栗岫云冷冷回道。


    忍冬喜出望外,猛猛点头:“好!夫人,属下这就把软榻收拾出来,委屈夫人一晚!”


    他招呼来客栈的伙计,把睡处给栗岫云收拾出来,又奉上热茶和果子。


    栗岫云浑身痛得厉害,根本吃不下,等着郎中弄完出去,便合衣在榻上睡下。


    躺是躺下了,明明床和榻隔得有段距离,那家伙的呼吸却在耳边盘旋似的,扰得她本就紧张的心神,更加不得安宁。


    明日又会怎样?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的妻,瞧他这疯魔样,占有欲这么强,肯定不会轻易放她走。


    一个就够她应付了,偏偏他还有这么多护卫。


    不行,必须尽快离开。


    可是,去哪里呢?


    她在这里举目无亲,除了医术,其他能谋生的手段,可以说完全没有。


    想到医术,她更是满心怄气。


    明明都和麻婶子约好了,明早一起去看诊的,现在这样,想要继续留在县城安心看病,怕是不能了。


    她烦得实在睡不着,索性蹑手蹑脚爬起来,小心翼翼查看那家伙。


    昏暗的房间里,呼吸声依旧,像一头暂时蛰伏的野兽。


    侯爷……


    一个侯爷,到底有多大能耐,会不会,不管她逃到哪里,他都能找到?


    就算找到愿意庇护她的人,也会像周阔那样,被他拿刀威胁?


    不。


    就算无人庇护,就算天涯海角,她都不想在这个随时要爆炸的炸弹身边!


    她跑了。


    管不了和忍冬的约定,也管不了任何人死活,直接跑了。


    回到家时天已擦亮,青青才刚起,见到栗岫云衣衫不整、神色慌张,更是紧张不已:“云姐姐,你一晚没回来,可是知县欺负你了?”


    “别说了青青,快收拾东西!”


    她来不及解释,直接冲进屋子,把装钱的匣子一抄,捡了几件衣裳,用包袱皮一裹,拉着程青青就要跑。


    “云姐姐,你当真和知县大人闹翻了?”


    “快走吧!”栗岫云着急得不行。


    “云姐姐,咱们去哪儿啊?”


    “是啊,夫人要去哪儿?”


    冷冲冲的声音乍然响起,栗岫云只觉得脑子一麻,下意识把程青青拉到身后。


    这该死的家伙。


    院门已经被人堵住,那家伙捂住肚子,一脚勾过院里的竹椅,一屁股便在院门口坐下。


    活像尊要吃人的妖魔。


    程青青也被吓着了,拉着栗岫云的胳膊,颤颤悠悠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夫人?”


    他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讥讽:“难怪夫人要跑,原来是家有小娇夫啊?”


    栗岫云倍感无语,这家伙醋坛子成精吗?


    她冷脸道:“你误会了。”


    季衡一巴掌拍翻制药的小桌,怒喝道:“误会什么!一个周阔不够,还要再加一个小白脸!你到底藏了多少男人!”


    栗岫云声音也高了八度:“都说了是误会!你能不能别上来就给人泼脏水!”


    季衡完全不听她分辨:“来人!抓住那小子!打!给我狠狠地打!”


    一声令下,随从立即冲上前来,不由分说把程青青扣住,扬手就要落下拳头。


    栗岫云脸色煞白,冲上去抓住汉子的手。


    汉子一时滞住了动作,望向季衡。


    “拉开夫人,打!”季衡使劲按了按肚子,不为所动地喝道。


    栗岫云吓坏了,扑到程青青身上,紧紧抱着她挡住拳头,带着哭腔喊道:“别打!别打!她是个女孩子!她是个女孩子!”


    程青青也被吓坏了,身子如筛糠,话都说不出来。


    “女孩?”季衡念叨了一句,缓缓走上前来,走到了栗岫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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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遭忽而陷入沉默中,安静得,能听见苗三娘家房门打开的吱呀一声。


    栗岫云站在原地。


    只感觉周身像是抽了线的一串珠子,瞬间散落成无数片,她心底的力气和希望,都随着刚才的喊声,一并散进空气里,消失不见。


    直到男人阖然转来,再一次掐住她的胳膊,质问道:“你为何要跑?”


    栗岫云长呼一气,抬眼看他:“侯爷,我说过,我和你之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那双眼眸再次覆满痛苦、愤怒与不甘。


    “不记得了?”他冷笑,显然根本不信。


    栗岫云只好耐着性子继续挣扎:“我没有骗你,青青可以为我作证。”


    程青青闻言,急忙跟着辩解:“是啊,云姐姐从悬崖摔下来,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以为,我会傻到相信你们的鬼话!”


    季衡并不领情,将栗岫云拽到身前:“你以为周阔有个当侍郎的爹,就能护着你是吗?我告诉你,你想抛弃我,那不能够!”


    “我没有要抛弃你!”栗岫云痛得龇牙咧嘴,“我真的不记得了,你昨晚那么凶,那么疯,难道我不能害怕吗?”


    “所以你就要跑?”季衡眼睛越来越红,言语中的怒气,似乎因为她的话,愈演愈烈。


    栗岫云真的要力竭了。


    打不赢,说不通,他究竟要怎样才能善罢甘休?


    “侯爷,天下有的是好女人,或许我本就不是你的良配……”


    话音未落,季衡手上再次使劲,又一次企图捏碎她的骨头。


    痛,真的很痛。


    待栗岫云生无可恋再看他时,男人眼底翻涌的怒意骤然加剧,一错身,就把她整个抱了起来,往屋里奔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床,栗岫云周身悚然,瞬间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却又无比希望,自己想的是错的。


    “你、你要干什么?”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发问,寄希望于这一句苍白无力的问话,能激起他一点点的悲悯。


    “你不是不记得了吗,那我现在,就让你好好记起来!”


    栗岫云再一次被人扔到床上,再一次想要爬起来,却被抓住脚腕摔了下去。


    一样的姿势。


    一样的床铺。


    一样的男人。


    可这一次,枕头下空无一物。


    而她摸出去的双手,也很快被扣住,死死压在头顶上,眼睁睁看着双眼赤红是男人,扯下自己的腰带。


    冷风猛然吹开她的裙摆,也把她吹入漆黑的深潭之中。


    这就是男人吗?


    不管如何挣扎,如何抗拒,只要他们想,只需要稍许蛮力,就能长驱直入。


    难不成,女人这样的生理结构,天生就是给人入侵的吗?


    深潭将她覆没,呼吸被彻底掠夺,她竭力张大嘴巴试图获得一点空气,然而只有眼前的黑暗在回应她。


    她竟然在想,原来这就是僵直反应。


    感受。


    去感受。


    用感受,激活这副即将死去的躯体。


    眼泪。


    温热的眼泪,从眼眶出来,滴进耳朵里,变得冰凉。


    “求你……别这样……”


    本能的求救,嘶哑,干瘪,无力。


    带着她坠入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