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作品:《温柔医娘驯疯侯》 麻婶子蓦然提起周阔,栗岫云瞬间僵在原地。
程青青也张大了嘴巴,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云姐姐去县衙总是那么晚回来,还带了点心,原来是知县大人……”
栗岫云扯了扯她的袖子:“不要胡说。”
“胡说?”麻婶子嗤之以鼻,“青柏哥儿特意交代的,你当婆子我眼瞎啊?”
程青青凑了上前:“云姐姐,那个知县长得俊不俊,待你可好?”
栗岫云忙捂住她的嘴巴,却悄然红了耳根:“你别胡说,正事要紧。”
程青青呵呵傻笑。
栗岫云稳了稳心神,再转头看麻婶子时,发现对方的神色更冷漠了,好似降暴雨前的天。
“婶子……”
麻婶子摆手打断她的话。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不适合当稳婆。”
“为什么?”栗岫云身子往前一倾,几乎要站起来。
迄今为止,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的资质。
“哼!还没出嫁,到处抛头露面,就算不跟着知县,就不怕将来的夫家议论?”
麻婶子说完话,烟也抽得差不多了,一抬屁股,就开始撵人,连她们带来的礼物也一起塞了回来。
回家的路上,栗岫云一脸沉闷。
其实麻婶子没说错,她这样的,恐怕真的很难有人愿意请。
程青青看她不高兴,安慰道:“云姐姐,你别伤心,一会我就把招牌挂出来,那些武馆徒弟,有的是媳妇姐妹,让他们帮着介绍,肯定能成。”
栗岫云不想让她担心,柔柔一笑:“到时候,我和青青一起去招揽客人。”
两人如此一说定,欢欢喜喜回去了。
耽误一大早,今天的药贴还没做,两人埋首忙活半天,等药贴晾上,程青青又去卖药了。
栗岫云取出块木头方子,开始打磨。
这是程青青去木匠铺跑了两趟,给她弄来的木漏斗,再打磨打磨,用蜂蜡一沾,就能充当听诊器使用了。
只是能不能听到胎心,还得等做出来才知道。
虽然不能百分百还原以前使用的器械,但她准备尽量尝试。
鸭嘴钳、产钳、子宫钳、会阴剪,更好用的缝合针线,可以的话,她还想做个助产床。
现在先搞定第一个。
她正专心调试,院门被敲响了。
一开门,昨日送她回来的车夫转哀为喜:“栗娘子,老奴还以为您不在家呢,已过时辰,再不走,二爷该着急了。”
栗岫云才想起这茬,她踌躇半晌,还是换好衣服跟着车夫上车。
就算是拒绝,也得当面说清楚。
可今天却不去县衙,转个弯,进了另一个大院子。
栗岫云不明所以,只好跟着萃儿一路进去。
又换衣服。
昨天还说这身好看,现在又不喜欢了?这人是口味变得太快,还是嫌弃这衣服已穿过,不干净了?
萃儿闷声不说话,栗岫云就乖乖任她摆布,收拾好,又换了个位置。
这次不是待客室,而是花厅。
房门全开,缓步而出,是一方荷花池,莲叶何田田,水波漫涟涟,假山连桥,亭台水榭,应有尽有。
十分雅致清幽。
栗岫云缓步踏上连桥,观赏着水中畅游的鱼儿。
不得不说,有钱人就是好,家里面就有公园,难怪古代闺秀不爱出门。
此间天地,已足够赏心悦目。
赏完鱼,又观花,观完花,又品茶,品完茶,又听了半晌风吹莲叶,才终于响起熟悉的声音:
“岫云,让你久等了。”
栗岫云起身回头。
只见三个伶俐丫鬟正围侍着周阔。
一人为他解外衣,一人替他摘官帽,一人捧来温水净手,随后又递上丝帕拭干。
此情此景,让栗岫云想起“翠袖环身”这个词。
周阔笑眸柔柔,目光却是灼热的,看得栗岫云红了脸。
他阔步而来,声音落在耳畔,像一粒粒轻轻滚动的珍珠:
“海棠著雨,春桃泣露,也不过如此颜色。”
不愧是能当知县的人,夸人都别出心裁。
栗岫云此刻倒巴不得淋场大雨,好把她热到脚趾头的体温降一降。
周阔轻笑:“你这样,倒显得我欺负你了。”
“不不不,大人,我、我……”栗岫云着急想辩解,却发现无从解释。
难不成说,大人真会开玩笑?
还是更坦诚些,只是被你的美色迷惑,有些手足无措罢了?
不对不对。
她心慌意乱之际,手上却感到一暖。
是周阔牵住了她的手。
他牵着她走出花厅,踏下石阶,行过连桥,最终停在湖心亭中。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只是松松圈住她的四指,并不曾用力。
短短的距离,栗岫云感觉走了许久,可到了亭里,他松开手时,她又觉得太短暂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就这样被他温柔握着,一直走下去,也很好。
很快,饭菜和美酒摆上,他牵着她坐下。
今天的饭菜,格外可口。
直到一声清脆鸟啼,她才猛然回神。
又与他的目光撞个满怀。
静如深潭,眸光缠绕着今夜漫天的月色与星辰,只为她一人流连。
要有怎样的定力,才能不为此沉沦?
栗岫云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的指尖似有若无绕着耳廓,最后落下一个比羽毛还要轻柔的吻。
他心满意足,举起酒杯,斟了一杯酒,递给她。
“喝吗?”
栗岫云接过,浅酌一口。
她其实早已醉了,醉在他的目光里,醉在这月色里,无所谓多一杯少一杯。
“你似乎已经醉了?”
栗岫云轻轻点点头,抬眸看向他。
他笑意愈浓:“你这样看我,会让我为难的。”
为难?什么意思?
“且再等一等。”
“……等什么?”
“等把你的户籍落到临县。”
栗岫云怔忡。
“你如今在我治下,若是留你在身边,便犯了‘纳部民之女’罪,御史台定要参我一本。”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岂不是说两人根本没可能……
哦……所以他刚才说,把户籍落到临县,如此,她就不是他治下的人了。
那之后呢?
“这是我买的私宅,以往我都是住在县衙。”
他顿了顿,托着下巴,手指轻捻她鬓旁的碎发。
他笑得那么俊美:“若你住进来,我便日日回来陪你,可好?”
住在这里,倒是很好,有山有水,应该有丫鬟伺候……
栗岫云又浅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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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清酒。
不对啊……
古代不是讲究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吗?又没成亲,就这么住进来,算是个什么身份?
一阵冷风吹过,栗岫云酒醒了两分。
“嗯?怎么了?”周阔察觉她的迟疑,柔声问道。
她都没问过他成没成亲呢。
古人结婚得早,像他这样品貌出众、身居官位的人,怕是早已儿女双全了吧?
“岫云,你在想什么?”
栗岫云把酒杯放好。
“你……会娶我吗?”
周阔轻笑:“当然,等主母进门后,我会抬你做姨娘,你放心,有我在,她断不会为难你的。”
姨娘?
好陌生的词语,只在电视剧和小说中听过。
他说抬自己做姨娘?
栗岫云下意识站起身来,衣袖把酒杯撞到了地上,清脆一声,在这夜色里格外刺耳。
周阔笑意收敛,跟着站起身来,目光中的情意也暗了些许。
“姨娘,就是妾,对吧?”她喃喃问道。
周阔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答案。
她虽然不是很懂这里的规矩,也知道为人妾室,不过是高级点的奴婢。
她眉头拧紧,幽幽一叹:“原来,大人只是想让我做妾?”
“这不正是你所求吗?”周阔迷惑。
“啊?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做你的妾吗?”
“你处心积虑接近我,不正为此吗?”
言罢,周阔身形一震,眼中的柔情彻底褪去,换之是质疑和愠怒。
“难道你想求正妻之位?那断不可能,你出身低微,抬你做姨娘,已是极大的荣宠了。”
对于男人极快的换脸速度,栗岫云觉得背脊冷得要结冰。
她仔细在记忆中搜索,满脸不可思议:“处心积虑接近你?大人明察秋毫,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没有?”周阔也是怒极而笑。
“从我上任第一天,你就守在官道等着。我应酬,你就撞在我车轿前。下雨那日,知道我没坐轿出门,候在县衙大门偶遇。这桩桩件件,可曾冤枉了你?”
啊?
栗岫云内心在狂叫,想说真是冤枉,却发现桩桩件件,确实像她故意为之。
“不是的,大人,那都是巧合,我总不能为了勾引你,故意杀个人吧?”
周阔冷冷瞥了一眼:“岫云,你的小把戏,我了然于心,不过都过去了,我并不介怀。”
“不是不是不是,大人,不是这样的……”栗岫云连连摆手,急切的想要解释。
却被周阔冷声截断:“不是这样?难道你想说,你这般面红耳赤、含羞带怯、媚眼如丝,皆是我自作多情?”
栗岫云瞬间噎住。
周阔又变成笑吟吟的脸,目光依旧沉着,却多了审视犯人的意味。
是啊,她没有抗拒他的任何亲近,她纵容他的一步步试探,她没有立场驳斥他的审问。
无所遁形的栗岫云,唯有一声颓然轻叹:“没错,我的确对你动了心,只是……”
只是什么?
这句“只是”,让她瞬间陷入深深的迷茫。
从县衙大门相遇,直到他说出“姨娘”时,她都是随着他的步调在行动。
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究竟想从周阔这里得到什么。
爱情?
不,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