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志，各位工友，县政府对大家这次上访非常重视，我们抱着真诚的态度来和大家对话。”


    陈嘉上对着麦克风，语气诚恳地说道，“刚开始，我们并没有设立警戒线阻止大家来看热闹，只要这里能站下，不发生拥挤，不发生踩踏，我们欢迎大家参与旁听，共同见证政府解决问题的决心和态度。”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是现在聚集的人太多了，所以我们因为担心人太多了出问题，设置了警戒线。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请大家配合！”


    紧接着干警开始将围观人群和上方人群进行了区分。


    在他们中间拉上了警戒线。


    紧接着，陈嘉上走到上访的队伍前面。


    他提高了音量，语气也变得严厉：“真正的工人，或者工人家属，请站到左边，站成一个方阵！不要抱侥幸之心，我们已经录了相，事后会调查清楚的。现在给大家五分钟的时间，分成两个方阵！”


    人群突然炸开了锅，陈嘉上这记杀招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领头那个浓眉大汉腮帮子直抽抽，手指头把袖口攥得死紧。


    上访队伍里好些人急得涨红了脸，脖颈子上的冷汗把领口都湿透了！


    “不、不是工人，当老板的能不能算？”


    西北角传来声儿发飘的试探，说话人缩着脖子往人群里蹭。


    “不算！”陈嘉上指着右边空地说道，“老板站那边的空地去！”


    队伍瞬间四散开来，差不多一半人灰溜溜地挪到左边，又凑成一堆。


    右边有不到十个人挪到了右边空地。


    剩下那些人杵在原地，一个个脑袋都快埋裤裆里了。


    生怕被拍到脸，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心虚，就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还有人干脆用手捂着脸，跟躲猫猫似的。


    陈嘉上站在台上。


    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期盼和焦虑的脸庞。


    他沉声说道：“现在人群分成了三种：一种是工人，第二种是老板，第三种是工人家属。”


    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做老板的，你们无非是求财。所有的小煤矿，我都调研过，大家的安全措施几乎没有！”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广场上回荡。


    “你们想想，你们舍不得花钱设置安全措施，一旦出事，你们能跑得了吗？当然，有的人觉得可能就是赔点钱，关几年。但是，那些工人呢？他们的家庭怎么办？”


    陈嘉上痛心疾首地说道：“那些工人，要么家庭支离破碎，要么残肢断臂，苟延残喘度过后半生！你们摸着自己良心问问，你们这样真的安心吗？”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老板们。


    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周琦插空递过拧开瓶盖的矿泉水。


    陈嘉上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


    然后把水瓶递还给周琦。


    陈嘉上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我要对剩下的工人兄弟们说几句话。”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中一张张黝黑的脸庞，语气诚恳而坚定：“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没底，煤矿关停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很多人可能觉得现在不出事就万事大吉，抱着侥幸心理。可是，兄弟们，安全这根弦，永远都不能放松啊！”


    陈嘉上顿了顿，提高了音量："如果有一天发生了矿难，安全措施不到位，灾难是不会问姓名的，每一个人都有伤残致死的可能。你们想过吗？你死了，你的家人会难过一辈子。你伤了，你和你的家人可能要共同痛苦半辈子。"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击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台下的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逐渐躁动起来。


    "现在政府整合煤矿行业并不是全面关停。"


    陈嘉上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等全面合并完成之后，大家可以在更规范、更安全的生产环境中工作，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他环顾四周，看到有些人脸上的怀疑神色渐渐消散。


    "你们被人煽动，说我陈嘉上这么做是为了保全自己。"


    陈嘉上苦笑了一下，"其实只说对了一半。出了事，我的确会被处罚甚至被免职，我怕，但我更怕看到一个个工人兄弟发生意外，更怕看到一个个家庭支离破碎！”


    陈嘉上的声音变得哽咽，眼中闪烁着泪光。


    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县长。


    而是一个真正关心工人安危的人。


    “我知道大家心急，可能一时找不到事情做。请你们相信政府，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正在积极想办法，为大家寻找新的就业机会，解决大家的燃眉之急！”


    最后，陈嘉上走到右边剩下的一小撮人群，厉声说道：“你们既不是工人，也不是工人家属，更不是老板，煤矿关停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闹事！”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公安干警下令：“全体公安干警听令，将这些人全部抓起来！谁敢反抗，就给我打！”


    就在这时，又一群警察跑步赶到，迅速将人群包围起来。


    金春明大喝一声：“抱头蹲下！”


    那些人一看警察来真的，一个个吓得不敢动弹，纷纷抱头蹲了下去。


    陈嘉上回到台阶上，高声说道：“同志们，请大家有秩序地离开，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决不放过一个坏人！”


    话音刚落，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那些被分出来的老板和混在工人队伍里见风使舵的小老板跑得最快。


    生怕走得慢就被留下了！


    接着是工人和工人家属，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广场。


    只有后面一些看热闹的群众没有离开，还在驻足观望。


    但是装满刺耳的警笛声一响起来，围观的群众也纷纷受惊。迅速四散开来。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政府广场，瞬间清空。


    那些闹事的人被一一拉上警车。


    这个原本喧嚣的日子，才终于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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