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黑海会议

作品:《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

    会议由厂长伊戈尔主持。


    “人都到齐了。”他声音沙哑,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巴比奇同志,会议是你提议召开的,你先向大家详细说明一下情况。”


    巴比奇点了点头,推开面前的茶杯。


    “文件内容,相信各位同志都已经看过,意向方是一家注册在香江的娱乐有限公司。


    他们提出,以符合当前废钢市价并附加一定溢价的方式,整体购买瓦良格号的船体。


    计划是将它拖往亚洲,最终改造为一个集赌场、豪华酒店、剧院和餐饮娱乐于一体的大型海上综合设施。


    条款上,对方愿意支付一笔可观的定金,并在协议签署后承担后续所有的拖航、保险费用。


    技术上,他们承诺会聘请国际船舶工程团队进行评估,并委托船厂出具改造方案。


    据我初步了解,这家公司背景是港资,资金实力应该没有问题。”


    他看了一眼财务负责人。


    “虽然他们的报价远低于这艘船的建造成本,甚至不及我们投入材料的零头,但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这是唯一一个愿意拿出真金白银的实质性报价。”


    话音未落,财务负责人尼古拉耶维奇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立刻接口。


    “厂长!书记!各位同志!现实就摆在这里,船厂的账户已经连续三个月无法发出工资了,工人们只能依靠基本保障和赊账在过日子!


    不少人的取暖燃料采购款还没有着落!


    如果这笔交易能成,哪怕只是那笔定金及时到账,也能让我们喘过这口气,给工人们补发一部分拖欠的工资,买回过冬的煤炭!咱们要为全厂上下数万个家庭负责!”


    尼古拉耶维奇的意思很明确,坚决支持出售的。


    或者说,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只要能搞到钱让船厂活下去,让工人家庭不至于崩溃,无论买家是谁,无论船要拿去做什么,他都支持!


    “卖?!”


    主管生产的副厂长谢尔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位满手老茧的汉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把我们最好的船,我们黑海造船厂的骄傲,我们几代人熬尽心血、克服万难才造到今天的瓦良格,卖给资本家当赌场?!”


    他不断拍打桌面,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这是奇耻大辱!是对苏联、对我们所有黑海造船人毕生信念的玷污!


    我谢尔盖把话放在这里,这艘船,就算它在船台上锈穿、烂透、化成灰,也绝不能让它去干那种肮脏的勾当!这是原则问题!”


    党委书记瓦西里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他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情绪激动的谢尔盖稍安勿躁。


    “同志们,我们看问题不能只凭一腔热血。我们必须从政治的高度、从国家安全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瓦良格不是一艘普通的油轮,它身上带有军事背景和巨大的国防技术价值。


    将其出售给一个注册在资本主义地区的娱乐公司,这里是否存在,技术或是设计信息泄露的隐患?


    这艘船是否可能被某些敌对势力利用,损害我国的国家安全和国际形象?


    还有就是,上级部门会怎么看?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厂长伊戈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感到自己正被两股巨大的力量相互撕扯。


    一边是全厂嗷嗷待哺的工人和濒临崩溃的财务现实,另一边是捍卫尊严与意识形态纯洁性,还要顾全的政治风险和上级观感。


    他深吸一口浓烟,将目光投向从始至终都显得异常冷静的巴比奇,想从这位技术权威那里找到一根定海神针。


    “巴比奇同志,你是这项技术的总负责人,从纯粹的专业技术角度,你来判断一下,这个改造为海上娱乐平台的方案,可行性究竟有多少?


    会不会像瓦西里同志担心的那样,埋下安全隐患?”


    巴比奇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指出技术评估与可行性分析的章节。这部分内容,正是在他的授意下完成的。


    巴比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稳。


    “从纯技术角度,将一艘未完工的大型舰船壳体,改造为非军事用途的永久性海上浮动平台,在国际工程界并非没有先例,是具备可行性的。


    但需要巨大的投入和专业的工程能力,至于瓦西里同志提出的技术泄露等安全隐患,关键在于协议条款和执行监督。


    那么,技术泄露的风险,理论上可以被控制在一个非常低、甚至可接受的范围内。


    因为对方购买的,实质上是一个不具备军事功能的大型钢制壳体,而非一套完整的作战系统。


    他们的商业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一个足够大、足够震撼的壳子来打造娱乐地标。”


    最后,他将决定权交还给众人。


    “当然,以上只是基于现有信息进行的技术性分析。最终如何评估风险、权衡利弊,还得由厂长、书记和各位领导同志,从更高的政治和经济全局出发,来做出判断。”


    伊戈尔听完巴比奇的发言,点了点头。


    他掐灭烟头,用更凝重的语气,将残酷的选项赤裸裸地抛了出来。


    “那么,各位同志,我们现在面临的选择,其实已经很清晰了。


    同意这笔交易,会让厂子获得急需的救命资金,缓解工人的苦难,同时让瓦良格以另一种不那么光荣的形式继续存在下去。


    未来或许还会保留一些技术咨询,甚至部分部件供应的合作可能。


    另一个选项,就是坚持我们的原则和尊严,拒绝这份带耻辱的金钱。


    但我们将不得不继续面对工人日益高涨的怨气,而瓦良格将在缺乏维护资金的条件下,加速锈蚀、结构受损。


    最终,很可能迫于经济压力和空间需要,接到来自上面的拆解令,被切割成一堆废钢铁卖掉。”


    拆解……


    当这个词从伊戈尔口中说出时,一直怒目圆睁的谢尔盖,肩膀猛地垮塌下来。


    对他这样的老造船人而言,亲手参巨舰被肢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