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烽烟起

作品:《甲木仙经

    太合门总舵位于彭鱼山脉南麓,山高峰险,谷幽涧深。可惜太合门实力有限,只围绕着龙云峰周围开劈了百余座山峰山谷,作为宗门的基地。


    龙云峰高不知几千仞,山上青松林立,翠柏常青,云雾缭绕。夏老祖就居于此峰,但老祖素喜清静,最烦有人来打扰,平素谁也不敢登门拜见。


    午时刚过,一道人影自天际间飞来,飘落在峰顶之上。


    此人七旬左右年纪,身穿半新不旧的道袍,袍子有些肥大,罩在身上空空荡荡。再往脸上看,卧蚕眉,丹凤眼,颧骨高耸,两片菲薄的嘴唇,嘴角上扬,显得异常凌厉。


    灰袍男子站稳身形,抬手一道法诀打出,轰隆隆几声响,前面的空地上白雾弥漫。片刻后,白雾左右分开,现出一座篱笆院。院子占地百亩,里面种满花花草草。


    灰袍男子缓步上前,一把推开篱笆门,沿小径穿来绕去,三晃两晃消失在浓荫深处。


    两个时辰后,一位中年男子出现在篱笆门外,此人四旬左右年纪,中等身材,面目儒雅。


    “夏师叔,余政凡前来拜见。”中年男子上前两步躬身施礼,样子十分恭敬。


    “余掌门,进来吧。”余政凡话音刚落,院落里内传来一个沉郁的声音。


    片刻后,余政凡出现在一间禅室内。室内光线暗淡,一位老者在巨大的阴影里盘膝而坐。离的近了,才看清他的脸面,正是午后进入院落的灰袍男子。


    “夏师伯,何以这么晚才回来,晚辈正想派人去打探消息呢。”余政凡抢步上前躬身一礼。


    灰袍男子名叫夏晋元,是太合门的掌舵人,也是太合门唯一的结丹老祖。


    “栖霞山又不是龙潭虎穴,他们当真还敢把乌月高阶修士一网打尽不成?”


    “师伯教训的极是。”


    “只要太合门不参与栖霞山与五大门派之间的纷争,谁都不会对我们怎样。”


    夏晋元挥了挥手,示意余政凡坐下说话。余政凡侧身而坐,暗自嘀咕一声:想中立也得人家让你中立方可。当然,他只是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夏师伯,此番栖霞山召集乌月各大宗门高层所为何事?”余政凡低声问道。


    “结成乌月联盟,抵御北羌入侵。”夏晋元声音极淡,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什么?北羌果真要与乌月开战?”余政凡惊了一下,声音顿时提高八度。


    “早在一个月前,龙虎山那边就打起来了,栖霞山怕引起混乱,极力封锁消息。”夏晋元应道。


    “莫非大北关出问题了?”


    “你倒是挺敏感,不错,三个月前大北关就被攻破了。”


    “大北关号称不灭雄关,何以如此不堪一击?”


    “据说南羌派出一队人马偷渡大北岭,里应外合打了守城修士一个措手不及。”


    “大北关被破,北羌再无险可守,正应同仇敌忾与南羌死战,以保国家安危,如今却选择两线做战,岂非自取灭亡之道?”余政凡心思流转,目光闪烁。


    夏晋元冷哼一声,脸沉了下来。老祖声音有异,余政凡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急忙闭上了嘴巴。


    书呆子就是书呆子,凡事都要刨根问底。但余政凡心思细腻,自继任掌门以来,把宗门打理的井井有条,虽创业不足,却守成有余,正是他所需要的。


    “南羌倾全国之力,修士个个悍不畏死。北羌多年未经战事,哪是其对手。若平山郡有失,只能退守白海郡,龙虎山横在身后,就等于进入了死穴。”


    “卢绾是元婴中期修士,南羌敢胆侵犯北羌,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南羌也有两位元婴修士,据说阮小七实力不凡,力拼卢绾一二亦在常理之中。”


    “元婴修士越阶作战?呵呵,夏师伯,此事太荒唐了!”余政凡话到一半,见夏晋元眉头一皱,把下面的又话咽了回去。


    夏老祖传唤是有事安排,不是跟他讨论问题的。余政凡略一思忖,又道:“乌月联盟想必以栖霞山为首吧?”


    “由谢安任联盟盟主,九窍山倒是想争一下,可惜乌月大大小小有三十二家宗门,大家各怀心思,就算有四大宗门支持九窃山,声势终究不够……”


    “联盟有哪些安排?”余政凡直接切入主题。


    “同仇敌忾,共拒外辱。要求各宗门抽调修士上前线,第一批抽调的修士由陇西、平阴、佳禅、潭谷、计臣、天河六县组成,要求一个半月内翻越龙虎山,进入驻死亡沼泽。”


    “咱们太合门呢?”


    “抽调两百名三代弟子,二十名筑基修士,刚才我琢磨了一下,就让蒙括带队吧 ,蒙括虽战斗力不足,心计却颇多。”


    “如此一来,岂非伤了宗门根本?”余政凡顿时瞪大了眼睛。


    太合门连里带外总共两千多人。让谁去?不让谁去?这是问题。况且修为低的弟子去了就是送死,品阶高的弟子是宗门的未来,筑基修士死一个都不行……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哪来这么多顾虑!”夏晋元眼珠子一翻厉斥一声。


    “师伯,事关宗门未来,你要三思。”余政凡咧了咧嘴,咕哝一声。


    夏晋元望着余政凡吧嗒吧嗒嘴,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对味,道:“这么办吧,从内门抽调五十名三代弟子,修为在九层以上,其余的从修真世家中征召。”


    听夏晋元这么一说,余政凡的心方略微平缓下来,但想到外务殿总执事刘松云,又有些迟疑,道:“刘师弟性子温和,若这些世家推三阻四,我怕他……”


    “让罗宣亲自跑一趟,告诉罗宣,各大世家凡拒不从命者,皆灭其满门,以儆效尤……”


    沈寇与冯姓男子进入一间酒楼,在二楼要了一个单间。店小二往来穿梭,奉上四个小菜和两坛子酒。


    冯姓男子占了个小便宜,满面堆笑,坐在下首,一个劲给沈寇斟茶倒酒,奴相十足。


    接下来,冯姓男子有问必答。两人谈了半个多时辰,才出了酒楼,拱手告别。


    冯姓男子接连打了几个饱嗝,拍了拍鼓起的肚皮,沿小街西行。沈寇调头向东大街走去。


    刚过午时,大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沈寇混迹在人群中,东瞅瞅西望望,兴趣盎然。


    经过冯姓男子的一番介绍,沈寇才知道与他争夺白尾雪貂的少女名叫夏冷蝉,是六合门老祖夏晋元的嫡孙女。夏冷蝉父母早逝,与爷爷相依为命,造成了其孤傲的品性……


    照这么看,他还真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当然,她不了解沈寇的根脚,日后只要远远地躲着她也就罢了。


    同样,沈寇对白水坊市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坊市共计一百一十二家店铺,哪家价格高,哪家价格低,哪家信誉好,哪家品质高,冯姓男子都说的明明白白。


    至于修真资源价格突然上涨一事,冯姓男子也说不明白。沈寇偷渡乌月时,北羌已进入战备状态,莫非那边……


    沈寇逐家店铺逛,接连出手十余次,购进了七八十张中品符,主要是冰锥符和火弹符,他也想弄一张五雷符玩玩,可惜市面上根本没有。


    把坊市逛了个遍,已是暮色降临,沈寇站在大街上略一张望,顺脚折进了旁边的一家客栈。


    晚饭后,夏冷蝉独坐窗前品茶。桌上点着一根红烛,跳跃火苗照亮了她那张俊俏地脸。就在此时,房门一开,灰袍修士陈师兄一步跨进门槛,


    “陈师兄,那小子如今是什么情况?”


    “刚去了福来客栈。”


    “盯住他,别让他跑了。”


    夏冷蝉出来的匆忙,随身携带的玄石不够,被迫拿出一件上阶玄器冲抵,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一个天大的脸,一时间心里过不去,就算计着找沈寇的麻烦。


    “放心,这一把陈某非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


    “别吹牛了,你有那个本事?”


    “陈某是差了点,夏师妹手段惊人,对付一个小白脸还不是手到擒来。”陈师兄被她怼了一下,面色微红。但夏冷蝉就是这个性子,谁拿她也没有办法。


    夏冷蝉点了点头,道:“今晚你就在客栈外盯着,别让他半夜三更溜了。”


    “本月张师叔在坊市当值,他手下的那几个人我都熟,要不让他派两个人过来帮一下忙。”


    “不行,传到老祖耳朵里,非关我禁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