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归根究底，这事，怪你


    玉珠重重松了口气。


    瞧见云岫眉眼间并无喜色，又轻声劝道：“那是他们罪有应得，怪不得小姐的。”


    云岫淡淡“嗯”了一声。


    从前她察言观色，使些手段，皆只为自保，这是头一回算计他人，心中总有些不惯。


    可她已然留了手。


    她给过萧明川与云瑾许多次机会，若云瑾不在灵堂的长明灯内下毒，若萧岁宁不拿糕点诬陷她，若萧明川没有吻上云瑾……


    今日种种，本不至于此。


    见云岫不愿多说，玉珠便不再追问，转而提起温然堂的事。


    “温公子已将那名女子送官，还特意来府上解释，只怕小姐误会。另外，他还递来一本小册子，”玉珠取出一册手札，“是温公子亲笔汇总的三款新药反馈，以及各分号所需药量。”


    除去前些日子那场闹剧，玉珠对温鹤眠印象颇佳，一来他生得实在俊朗，比贤王、雍王都更胜几分；二来身家清白，性子温润，又是杏林世家；最重要的，是他每次见到自家小姐，眼里那藏不住的星光，简直多得数不过来。


    玉珠暗想，待小姐和离，恢复自由身，若温公子能不介意小主人，倒真是桩不错的姻缘。


    云岫静了片刻，道：“等这事过去，是该去趟温然堂拜访温公子。”


    之后，因东宫封禁，她倒免了入宫陪云瑾守灵的差事，连太子下葬，也无人来唤她。


    萧明川闹出这等丑事，对外**息并不意外，可无一人来知会她这位贤王妃，就说不过去了。


    云岫知道，这是姓萧的一大家子在有意瞒着她，想让她继续当那块遮羞布。


    可火星子已经丢进柴堆，火注定会烧起来。


    他们想与不想，早已无关紧要。


    不过两日，这桩丑闻还是从宫墙内蔓了出来，很快便在京都烧成一片。


    太子虽死，皇子却多，背后利益盘根错节。贤王虽是势力最盛，可一旦废掉他，其他皇子便都有了机会。一人难敌众手，他终究抵不过多方势力联合的绞杀。


    很快便有人陆续指认萧明川，有说听声音辨出来的，有说看身形认得的，更有人连他臀上某处有颗痣，都描述得有模有样。


    总之，萧明川在这则丑闻里，算是被钉**。


    这几日，被“蒙在鼓里”的云岫乐得清闲，多半待在书房看书、逗猫，偶尔去药房配药，仿佛外头的风言风语与她毫无干系。


    而那些流言蜚语，也似长了眼睛一般，远远绕开了古方街七号。


    直到第三日，宫中来人，将她请进了永和宫。


    永和宫的气氛，依旧被一层厚重的哀戚笼罩着，饶是今日春光明媚，宫内却似沁着一股驱不散的阴霾。


    显然，它的主人还未从丧子之痛中缓过神来。


    云岫今日着了身素色衣裙，发间只簪一支银簪，脂粉未施，整个人显得低调而肃穆。


    她静静/坐在下首的位子上。


    上首，正坐着大庆的皇后——周清慈。


    周皇后神色憔悴，眉宇间病气沉沉，额上覆着一方抹额，衬得面色苍白如纸。


    她揉着太阳穴，身形倦怠地倚靠在茶台边，与云岫静默相对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听闻你医术不错。”


    她伸出手：“替本宫瞧瞧。”


    云岫谦辞一句，上前轻按脉息，片刻道：“母后脉象弦细而乱，是伤心过度、气郁结滞之症，需疏肝理气、宁心安神才是。”


    周皇后垂眸看她——这张脸，同沐婉瑶那个小**，还真是像！


    与萧明川所想不同，周皇后其实从未喜欢过云岫的娘亲，甚至心怀憎恶，只因当年皇帝眼中，只装得下那个所谓“纯善”的医女。


    她之所以与沐婉瑶情同姐妹，不过是皇帝爱看，她便演给他看罢了。


    如今见到云岫这张与故人八分相似的脸，周皇后眼底仍忍不住掠过一丝沉郁的妒意。


    “宁心安神？你说得倒轻巧！”她甩开云岫的手，冷笑一声，“也是，贤王妃成婚三载一无所出，自然体会不到为娘的心。”


    见云岫垂首不语，周皇后继续道：“如今连比川儿年幼的皇子都当了爹，偏你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无子犯七出，亦是不孝，依礼，早该休了你这个贤王妃。”


    云岫闻言，敛衽屈膝，乖顺跪下。


    周皇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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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瞥她一眼，心中愈发瞧不上——这丫头满心满眼都是川儿，果然好拿捏。


    她端坐高台，语气缓而沉：“你不必装。川儿这次的事闹得难看，你多少该听到了些。难受、委屈，都是应当的——可你得受着！”


    “若不是你肚子不争气，川儿何至于去寻外面的女人？”


    “归根究底，这事，怪你。”


    云岫俯身叩首：“儿媳有罪，还请母后赐我二人和离。”


    “和离？”周皇后气笑了，“你是听不懂本宫的话，还是故意拿这话来气本宫？”


    “你有什么资格和离？你只配被休弃，沦为皇家扫地出门的弃妇！”


    没好气地睨了眼脚下乖顺的人儿，她语气稍稍放缓：“但本宫心善，念你这几年伺候川儿还算尽心，也未必非要休你，只要你肯出面替川儿澄清那桩事，帮他把这次危机度过去，往后，贤王妃便还是你云岫。”


    见云岫并未惶恐接话，周皇后心下微异。


    若是从前，听到“休妻”二字，这丫头早该慌神了，今日怎的如此平静？


    她只当云岫是慌得没了主意，不知该如何接话，便呷了口茶，自顾自说了下去：“其实澄清也不难。”


    她用茶盖徐徐拨开茶叶，低头轻吹，随意撂下一句话来。


    “只要你认了，那日在偏殿的女人，是你便可。”


    还真是亲母子，如出一辙的不要脸！


    云岫当下便明白了周皇后打的什么算盘——这是知道萧明川摘不干净，打算退而求其次了。


    萧明川在兄长灵堂偏殿，与大嫂行苟且之事，那是人伦尽丧。


    可若大嫂换成自己的夫人，便顶多算是不成体统。


    虽说都不体面，可后者显然轻得多，往后尽可推说是她这个贤王妃不知廉耻、不分场合地勾引夫君，什么下作的污名，自然都由她这个贤王妃来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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