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老卒陨

作品:《穿越大乾,从病秧子开始蜕变

    “主上,下辈子……俺还跟您当兵。”


    说完,他反手将刀片抹过自己的咽喉。


    “嗤——”


    鲜血喷溅,染红了他身下的石板。


    “王八蛋!老子跟你们拼了!”一名失去双腿的老卒,用双手撑地,猛地向前一扑,抱住一道射向方云逸后心的白金刀芒。


    “轰!”


    刀芒炸裂,将他整个人炸成碎块。血肉横飞,但他用生命为方云逸挡下一道致命攻击。


    “弟兄们!主上待我等恩重如山!”


    “今日,便是报恩之时。”


    韩清双目赤红,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剧痛再次跌倒。


    他趴在地上,看着周围一个个选择自我了断的袍泽,眼泪混合着血水,模糊了视线。


    “是我……是我没用……”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


    “主上!韩清无能,守关不利,累及主上!今日,唯有一死,以报主上知遇之恩。”


    他艰难抬起右手,对准自己的天灵盖,就要拍下。


    “韩清!住手!!!”方云逸的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凄厉而绝望。


    他疯了般挥剑,紫色的剑气如同风暴般席卷,将周围的雷霆锁链与刀芒尽数斩碎。


    他想要冲向韩清,想要阻止这一切。


    但惊蛰老祖岂会让他如愿?


    “想救人?做梦!”


    惊蛰老祖狞笑着,双手猛地一合。


    “青龙雷锁——万雷天牢!”


    “轰隆隆隆——!!!”一道道粗大的青色雷霆从天而降,在方云逸与韩清之间,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雷霆牢笼!雷光肆虐,电蛇狂舞,封锁住方云逸所有救援的路径。


    同时,赵镇岳、血屠尊者、阴傀尊者的攻击也愈发猛烈。


    火海翻腾,刀芒如雨,寒气弥漫。


    方云逸被困在剑域之中,如同陷入泥潭的猛虎,空有滔天之力,一时间、却无法冲破四位武尊与阵法的联手封锁。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个断臂的老卒,用牙齿咬断自己的手腕动脉,鲜血喷涌而出。


    看着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卒,摸索着找到一根断裂的矛尖,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看着那些曾经迎接他第一次入乌山关的老卒,皆是对他露出最后一笑,然后逆转残存的气血,自爆心脉。


    看着韩清手掌,距离天灵盖越来越近……


    “不……不要……不要啊!!!”


    方云逸的嘶吼响彻夜空,声音中充满着无尽的悲痛、愤怒、无力与绝望。


    眼泪,从这个斩杀蛮族武尊都未曾动容的少年眼中,夺眶而出。


    他看到,那些老卒在自尽前,最后看向他的眼神——眼中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欣慰、解脱,还有一丝淡淡的歉意。


    仿佛是在说,“主上,对不住,我们只能一同走到这里了。”


    仿佛是在说,“主上,一定要赢啊!”


    仿佛是在说,“主上,保重……”


    “啊啊啊啊啊——!!!”


    无边的怒火与悲痛,如同火山般在方云逸胸腔中爆发。他的双眼化作血红,周身紫霄真气疯狂沸腾,剑域剧烈震荡。


    在四位武尊围攻下,方云逸救不下他们。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看着这些跟随方家三代、征战北境数十年的老卒,为了不拖累他,一个个在他面前,以最惨烈、最悲壮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鲜血,染红乌山关的城墙、营房。


    染红那面崭新的“方”字大旗。


    染红这个冰冷的夜。


    也染红方云逸那颗、从未如此痛过的心。


    那种痛,不是经脉撕裂的痛,不是真气反噬的痛,而是眼睁睁看着最忠诚的部下为不拖累自己,一个个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眼前,自己却无力阻止的痛。


    这种痛,如万蚁噬心,如烈火焚魂,如寒冰封魄。“不……不要……不要啊!!!”


    方云逸的嘶吼已然带起撕裂般的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破碎的肺腑中挤压而出。


    紫色的剑域、因他心神的剧烈震荡而明灭不定,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崩散的迹象。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惊蛰老祖构筑的雷霆牢笼挡在他与韩清之间,赵镇岳的火海、血屠尊者的刀芒、阴傀尊者的寒气,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将他死死困在原地。


    他只能看着。


    看着韩清那只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手,缓缓抬向自己天灵盖。看着这位追随方家三代、镇守北境近四十年的老将,眼中闪过最后的决绝与歉意。


    “主上……”韩清嘴唇翕动,声音几乎听不见,但方云逸却读懂那唇语。


    “韩清……无能……”


    “只能……以此……报恩……”


    “这样做……就不会成为您此刻的累赘!”


    话音落下的刹那,韩清的手掌重重拍在自己天灵盖上。“砰——!!!”


    沉闷如重物坠地的闷响。


    韩清没有动用元气——他已被废,也无元气可用。这一掌,纯粹是他艰难挣扎的血肉之躯全力撞击,带着必死的决绝。


    头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鲜血如喷泉般从他头顶涌出,瞬间染红他散乱的头发,染红他扭曲而坚毅的面容。


    韩清身体剧烈地抽搐两下,双眼睁大,瞳孔中最后倒映着的,是方云逸那张因极度悲痛而变化的脸。


    然后,那眼中的神采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熄灭。身躯缓缓向后仰倒,“噗通”一声砸在冰冷的城墙上,再无声息。


    这位乌山关守将,至死,都保持着面向方云逸的方向。仿佛在最后时刻,他仍想用残破的身躯,为主上挡下些什么。


    “韩……清……”方云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损的风箱在抽动。


    他视线已模糊,泪水混合着血水,在脸上肆意横流。但他睁大眼睛,不肯移开目光,仿佛要将这一幕………


    将韩清那最后的样子,将周围那些横七竖八、自尽而亡的老卒的惨状,烙印灵魂深处。


    最后一个。


    距离方云逸最近处,一名双臂尽断、腹部被刀芒划开、肠子都已流出的老卒,用尽最后力气,猛地用头撞向身旁一块尖锐青墙碎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