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会议室内。


    沈庭继续道：


    “那种厌恶感，长时间无法消散，我担心斗篷人如果和我有类似的感觉，那后续一定会调整作案计划。


    那按照我们原本追踪张可馨，抓捕斗篷人的计划，自然无法完成抓捕。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尝试沿着这种厌恶感，往下思考。


    如果不用张可馨的头颅，那头颅，一定需要替代品。


    这里，我产生了很多猜测。


    比如，用泥塑捏一个高雅的头颅。


    比如，寻找比张可馨，更像高雅的人。


    再比如，找高雅本人。


    但这些思路，都有缺陷，或者说漏洞。


    我实在想不出，斗篷人下一步可能要做什么。


    只能重新从涉案资料里，寻找蛛丝马迹。


    经过了一些波折后，资料里的好几个细节，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首先是黑莲教的《血谕经》。


    里面描述的，信徒的终极形态是死后回归莲藕，然后和黑莲神，融为一体。


    其次是斗篷人的走路姿态。


    几个月前，他在景区寻找目标的视频里，我就感觉他的走路姿势，有些别扭。


    但只以为是他受过伤，或者其它原因。


    直到最近他去阳光家园，被监控拍下的影像里。


    我发现，他的走路姿势，越来越古怪。


    这次看资料的时候，我仔细研究了一下。


    发现他的鞋底，应该垫了很厚的鞋垫。


    而且，他貌似在模仿女生穿高跟鞋时的走路状态。


    其实，有了这个发现后，我大致上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再加上那碰瓷老大爷的供词，我的猜想基本上成形。


    碰瓷老大爷说，他去碰瓷斗篷人的时候，将对方的面罩碰歪了一点。


    他因此瞄到，面罩下面，还有白色的口罩。


    正常来说，其实是没有必要在面罩下面，再戴口罩的。


    所以我就想，有没有可能，那白色的东西，不是口罩。


    这东西的作用，可能不是遮挡面容。


    而是斗篷人不得不佩戴的东西。


    甚至，外面的面罩，也是为了遮挡这东西，才每时每刻，坚持佩戴的。”


    警员们都开始猜测，那白色东西是什么。


    如果仅根据沈庭提供的这些信息，说实话，他们想破脑袋，恐怕也想不到面罩下的白色，究竟是什么。


    但结合滞留室内，斗篷人的面容，这个问题就简单多了。


    “那白色的，其实是绷带？


    整容结束后，绑上的绷带？”


    米娜神情惊讶，推测道。


    沈庭点头：“我当时也怀疑是绷带。


    最终，结合绷带、学习走路姿势、黑莲教教义，我有了一个猜测——


    斗篷人可能想将自己，变成高雅的一部分。


    而且是最重要的那部分。”


    呃……


    警员们都惊了一下。


    因为这转折，来得太突然了。


    斗篷人不是想拼凑一具高雅的躯体吗？


    可到头来，怎么变成将自己变成高雅了？


    这二者之间，好像也没啥关联吧！


    蒋道庆思索着道：


    “沈组长，你的意思是说。


    斗篷人对张可馨这种，只是和高雅长得像的头颅，非常不满意。


    因此，想将自己的面部，整容成高雅的样子。


    然后，将自己的头颅，拼接在，那拼凑躯体上？”


    蒋道庆说到最后，几乎是几个字就断一下。


    既是震惊于这大胆的想法。


    同时，惊骇于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将自己整容后的头颅，拼凑到那具拼接躯体上，那不就意味着，斗篷人要舍弃自己的脑袋，也就是生命？


    会议室内的警员，也都意识到这一点，脸上都浮现出明显的骇然。


    “如果是普通人，自然不会产生这么离谱的想法。


    但斗篷人，是连环杀人狂……”


    宋怀民道：


    “还是一个信仰异教的连环杀人狂！”


    警员们，纷纷点头。


    说真的，他们见过的杀人狂，其实不多。


    但看过的资料里，倒是不少。


    里面描述的杀人狂，虽然变态，但大部分还是屈服于自己的欲望，或者执念，因此作案。


    有欲望或执念的人，通常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所以，要说在案件里，让他们献出自己的生命，他们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


    可斗篷人不一样。


    他除了是杀人狂，还是黑莲教的信仰者。


    能信仰这种用血肉建造雕像的邪教，脑子肯定是有点问题的。


    而且，异教徒，警员们接触的机会，比杀人狂，可就多多了。


    他们被彻底洗脑，脑回路和正常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么一想，警员们顿时觉得，斗篷人想将自己的脑袋，拼在那拼接肢体上，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至少，他产生这样的想法，是有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