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素刚合上古籍，突然听到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长老说三层禁制有异动，让我们上来看看。”一个弟子的声音传来。


    她心里一跳，忙闪身躲到最近的柱子后面。


    两名弟子走上三层，四处查看。


    “最近长老怎么老是来三层？”一个弟子小声嘀咕。


    另一个弟子压低声音，“长老寿元将尽，估计是想找突破的方法。”


    弟子们检查了一圈，没发现异常，转身离开。


    罗素素刚松口气，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楼梯处传来！


    那股气息直接覆盖整个三层，危急关头，一股熟悉的热流忽然从手腕处的曼殊沙华印记里涌了出来。


    热流席卷全身的瞬间，她的身形竟直接与空气融为一体，这是媚魔圣体自带的圣隐术，危机时刻自动触发，根本不用刻意催动，可这术法有个致命短板，只能坚持十息。


    “奇怪，三层禁制怎会无故松动！”


    白发长老站在三层，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肯定是有人进来了。”


    他眉头微皱，大步来到罗素素方才翻阅的那本古籍旁，指尖划过书页上的褶皱……


    长老目光陡然一冷："有人动过这本书。"


    罗素素心脏砰砰狂跳，他，他发现了！


    圣息术还能坚持多久？


    她死死掐着掌心，心里紧张默数，一息、两息、三息……


    长老的脚步越来越近，已经停在了她藏身的柱子前。


    七息、八息、九息！


    圣隐术的效果正在飞速褪去，她甚至能感觉到耳尖的绒毛在微微发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长老！宗主召见！”楼下传来弟子的喊声。


    长老冷哼一声：“知道了。”


    他最后扫了一眼三层，转身离开。


    第十息刚过，圣隐术彻底失效。


    罗素素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逃！必须立刻逃！


    罗素素快速离开藏经阁，穿过一片种满灵草的药圃，终于回到自己的住处。


    罗素素踉跄着推开房门，连灯都顾不上点，便一头栽倒在床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四肢百骸都透着散架似的酸软。


    她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帐顶，藏书阁那十息的煎熬如同潮水般一遍遍冲刷着她的神经。


    长老鹰隼般的目光，还有那近在咫尺的脚步声，以及圣隐术褪去时耳尖的灼烫，每一幕都让她后背沁出冷汗。


    她心里知道，那名长老的反常也绝非偶然，他寿元将近，已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


    她太清楚一个人对生的渴望，尤其是将死之人，求生的执念能把他们变成魔鬼，到了长老那种地步，什么宗门规矩、什么道义廉耻，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为了续上那一口气，他什么可怕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罗素素颤抖着摸向胸前的玉佩，那本古籍里关于媚魔的秘密，怕是整个修仙界的大能都知道。


    玉佩裂纹越来越深，一旦彻底碎裂，媚魔圣体暴露，不敢想等待她的将是何等恐怖的命运。


    不行，她必须逃，逃出青云宗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


    罗素素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玉佩裂纹，脑中飞快盘算，青云宗壁垒森严，元婴期大能的神识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宗门每一寸角落。


    她想逃跑简直难如登天，而一旦逃跑失败，等待她的将是比现在更凄惨的境地。


    就在罗素素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萧野的话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当年你救过我一次，这份恩情我记着。”


    这句话像一道光刺破黑暗，当年的救命之恩，还有他玄天宗少主的身份，以及与龙傲天不相上下的实力，他一定有办法带她逃出这牢笼。


    念头刚冒出来，龙傲天那冰冷的警告便狠狠砸进脑海里，那淬着寒意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下次再敢找萧野，我不介意让你再也出不了剑池。”


    一边是逃出生天的唯一希望，一边是龙傲天雷霆万钧的报复。罗素素紧咬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眼底的犹豫才渐渐被决绝取代。


    龙傲天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剑奴，剑奴不过是幌子罢了，他真正想要的一直是她的媚魔圣体。


    一旦签了剑奴契约，她便会彻底沦为他的傀儡，任他肆无忌惮地压榨她的身体，将她的本源当成取之不竭的养料。


    想到这里，罗素素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不赌一把，就是等死。赌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强撑起发软的身子，颤抖着摸向里衣内的传讯玉符。


    玉符震颤数息，萧野爽朗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罗姑娘？”


    “是我。”罗素素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祈求道：“萧公子，我想离开青云宗，离开龙傲天的掌控，你能帮帮我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玉符那头静了静，萧野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青云宗弟子众多，你为何偏偏找上我？”


    罗素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在青云宗这些时日，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传闻。他们说你性格爽朗，为人义气，最重恩情。”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漆黑的帐顶，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对着玉符一字一句道：“所以我赌你会帮我。”


    “就凭传闻？”萧野挑眉，语气里的质疑更浓。


    “还凭……”罗素素攥着玉符的指节泛白，“魔域时，我曾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你一次。”


    玉符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隐约传来风吹林动的沙沙声。良久，萧野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沉了几分：“离开青云宗不难，难的是……离开之后，你一个实力低微的魔族，要如何在修仙界活下去。”


    罗素素喉间发涩，指甲死死攥紧玉符，心里翻涌着从未说出口的念头，她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逃离青云宗，赶回魔域地宫，找到那本《媚魔圣典》，激活九尾天狐血脉。


    等她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就不会再任人宰割。


    这些话她没敢说出口，即便萧野为人正直，讲义气，她也不敢向他暴露自己的秘密，那关乎她的生死，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不知道，”罗素素低低道：“但我知道，哪怕我逃出去后被正道修士追杀，甚至是饿死在山林，也好过被他的剑拴一辈子，连魂魄都不得自由。”


    听到罗素素的回答，萧野轻叹一声，换作是他，也是同样的选择，毕竟没人愿意做一个没有尊严，没有自由的剑奴。


    罗素素不过是个没背景没实力的小小魔族，即便逃回魔域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更不会对修仙界造成任何影响。


    最重要的一点，罗素素是他的救命恩人，帮她天经地义。


    想到这里，萧野忽然问道：“罗姑娘，你想好了，对吗？”


    “对。”罗素素坚定点头。


    “那你听好了，如果计划失败，我不会救你。相反，我会第一个把你押到龙傲天面前。”萧野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一字一顿警告：“你、明、白、吗？”


    罗素素握着玉符的手都在抖，却还是咬着牙，“我明白。”


    萧野盯着玉符的微光沉默良久，终是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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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后宗门大比正式开始，你想尽办法争取到登台比斗的机会。”


    罗素素眼神一黯：“我不是青云宗弟子，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你想办法从龙傲天要到参赛名额，”萧野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到时候你认准西字第三擂台，那是我负责监督的场地。我会想办法在擂台上动手脚，这样你在台上激活我给你的瞬移符，空间波动才不会暴露。”


    罗素素忙追问：“瞬移符的落点在哪？”


    “随机的，不过瞬移距离在万里外，就算龙兄再神通广大，短时间内也找不到你。”顿了顿，萧野警告道：“记住，只有在西字第三擂台的隔绝阵法启动后，激活符篆才有用，一旦提前激活，或者是上错擂台，神仙也救不了你。”


    话音刚落，玉符的灵光骤然黯淡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罗素素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下来，眼底也闪过一丝庆幸。总算说动萧野，只要他愿意帮忙，她便多了一线生机。


    罗素素刚将玉符收起，这时，窗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正朝着她的房门逼近。


    罗素素身体绷紧。


    脚步声停在门外。


    龙傲天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这么晚不睡，在做什么？”


    罗素素心跳如擂，“回尊上，我…我在看典籍。”


    门外沉默片刻。


    "看典籍？"龙傲天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什么典籍，让你连灯都不点？"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吱吖一声，木门被推开，月光倾泻而入。


    龙傲天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着她。


    房间里静得可怕。


    罗素素努力扬起一个笑：“尊上深夜来访，可是有事？”


    龙傲天没说话，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袖口。


    一秒、两秒、三秒……


    罗素素实在受不住，她站起身，来到桌边，“我给您倒茶。”


    她背对着他，手指颤抖着拿起茶壶。


    龙傲天缓步走进来，罗素素将茶杯送到他面前。


    龙傲天没有接，而是坐在桌旁的椅子上，随口问道：“藏书阁二层的阵法典籍可是有你想看的？”


    罗素素强装镇定道：“二层的阵法太晦涩了，我看不懂。”


    龙傲天眯起眼，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伸手扣住她手腕，指尖恰好落在曼殊沙华印记的位置，“抖的这么厉害！你在怕什么？”


    罗素素浑身僵住，指尖下意识蜷缩。


    她确实在害怕，不仅怕她和萧野的密谋被发现，更怕族人惨死的遭遇发生在自己身上。


    只要一想到那些被阵法抽取生机，化作干尸的同胞……她的身体就止不住打颤。


    “怎么不回答？”龙傲天轻轻扣着她的手腕，指腹在印记上反复摩挲，“你的心……跳的很快。”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


    “你在怕什么？还是说……你在谋划什么？”


    罗素素浑身僵住，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龙傲天的指腹还在印记上摩挲，动作慢得像在把玩一件珍爱的物什，力道不重，却像烙铁一样烫得她手腕发疼。


    那道绯色印记本来浅得几乎看不见，可被他这么反复摩挲着，竟隐隐透出一点极淡的光泽。


    他垂眸凝着那片肌肤，指腹微微用力，带着几分探查意味。


    眼底翻涌着难辨的情绪，似蛰伏的凶兽锁定自己的猎物，带着几分戏谑，暗赏她因恐惧漾开的细微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