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皱眉：“龙兄让你先淬体，应是怕你修为低，承受不住契约反噬。看来他并非完全冷血，至少还想让你活下来。”


    罗素素抬眼，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萧公子，听你唤他龙兄，想来你们交情不浅。”


    她攥紧衣角，指节泛白：“我真的不想做他的剑奴，日日泡在剑池里，剑气进入身体，钻心剜骨……我不怕疼，可我怕有一天，我的魂魄会被那柄剑彻底吞噬，连个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萧野看着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剑契还没签，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可以劝劝龙兄。”


    罗素素眼睛一亮，这光亮还未到达眼底，就听见萧野继续道：“但……以他的性子，未必会听。”


    罗素素心里刚燃起的希冀霎时黯淡下去，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我尽量试试。”萧野抬头看向主峰方向，“实在不行……”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递给她：“到时再联系我。”


    罗素素伸手接过玉简：“谢谢。”


    萧野摇头：“不必谢我，当年你救过我一次，这份恩情我记着。”


    他说完，转身走向竹林深处。红衣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


    罗素素站在原地，许久，才将传讯玉简贴身藏进里衣。


    她知道，这或许是她唯一的希望。


    夜色已深，青云宗主峰上的灯火却未熄。


    萧野站在龙傲天书房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知道这一劝未必有用，但不管如何他都得试试。


    房门无声开启，里面传来龙傲天冷淡的声音：“进来。”


    书房内，龙傲天正在案前翻阅古籍，头也不抬：“这么晚来，有事？”


    萧野走到他对面坐下，随手拿起案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状似好奇的问道：“听说你收了个剑奴？”


    龙傲天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目光如刀：“谁告诉你的？”


    “青云宗上下都在传。”萧野抿了口茶，状似随意，“我只是好奇，你向来不屑用这等手段。”


    “手段？”龙傲天合上书，声音冷了下来，“萧野，你几时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


    “你我兄弟，关心一下怎么了？”萧野挑眉，“我只是觉得，剑奴契约太过霸道，怕你日后落因果。”


    龙傲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问：“你见过她了？”


    萧野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谁？”


    “罗素素。”龙傲天一字一句道，“今晚你们去了后山竹林。”


    萧野握杯的手微微收紧：“龙兄，你监视我？”


    “监视？”龙傲天冷笑，“萧野，你别忘了，这是我的地盘。”


    萧野沉默片刻，终于放下茶杯：“是，我见了她。”


    “为什么？”龙傲天的声音冷得像冰。


    “因为她救过我的命。”萧野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三年前魔域北境，若非她替我引开一名魔将，我怕是活不下来。”


    龙傲天眼神骤然一冷，指尖在案几上一叩，动作很轻，却让整个洞府的气温骤然降了几分。他抬眸看向萧野，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冷意：“所以？”


    “龙兄，”萧野叹息一声，“我不知道你为何非要让她做剑奴，但她于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龙傲天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萧野，你管得太多了。"


    “那你就告诉我！”萧野声音提高，“你到底为什么要用剑奴契约束缚她？”


    “出去。”龙傲天打断他，“别插手她的事，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别怪我不顾兄弟情分。”


    书房内一时陷入寂静。


    许久，萧野才深吸一口气：“好，我不插手。”


    说完，他起身向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但龙兄，我希望你知道，剑奴契约一旦签下，就再也没法回头。她的魂魄会永远被那柄剑禁锢，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你真的想好了？”


    龙傲天没有回答。


    萧野不再多言，推门离开。


    龙傲天站在窗前，看着萧野远去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墨。


    ***


    夜色渐深，罗素素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传讯玉简。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不安的眼。


    “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她低声喃喃，“萧野应该已经见到龙傲天了吧？”


    她不知道萧野能不能劝动龙傲天，那个人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


    可是……万一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忍不住去期待。


    玉简冰凉如玉，却让她掌心沁出细密的汗。她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捏碎它，又怕它永远不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虫鸣渐歇，连风都停了。


    罗素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咔。”


    一声轻响，萧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只有短短三个字：


    “劝不动。”


    罗素素僵在原地。


    她盯着掌心的玉简，许久，才缓缓收紧手指。


    玉简硌得掌心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果然……”她苦笑，“连萧野都劝不动他。”


    窗外，最后一缕月光也被云层遮住。


    洞府内彻底陷入黑暗。


    剑奴的事暂时无解，但玉佩的裂纹已经等不了了。


    "既然他劝不动，"她低声自语，"那就先解决能解决的事。"


    夜色浸满书房时，罗素素端着一盏温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龙傲天还坐在案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书页，连眼皮都没抬。


    空气里还飘着萧野离开时留下的冷寂，带着几分未散的戾气。


    罗素素将茶盏搁在案几一角，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尊上，夜深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龙傲天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胆子不小，敢去找萧野？”


    罗素素肩膀猛地一颤，指尖攥得发白，却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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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的眼睛，只低低道：“我…我只是走投无路，想求萧公子指条明路。”


    “明路？”龙傲天冷笑一声，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那声响落在罗素素耳里，像是重锤敲在心上，“你求他，倒是比求本尊上心。”


    罗素素心头一跳，刚想说什么，就听龙傲天继续道：“说吧，深夜过来，不止是送茶这么简单吧。”


    罗素素咬了咬唇，知道瞒不过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想求尊上赐一枚藏书阁的通行手谕。”


    “藏书阁？”龙傲天挑眉，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你一个魔族，看修仙典籍做什么？”


    罗素素垂着眸，“我自小长在魔域，对修仙界的常识和规则一窍不通，日后留在尊上身边，怕因无知误事，才想借手谕去藏书阁翻些基础典籍。”


    她顿了顿，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声音放得更软：“了解得多了，也能更稳妥地伺候尊上。”


    伺候尊上四字入耳，龙傲天指尖敲案的动作蓦地一顿，一股陌生的躁动猛地漫过心头，他抬眼看向罗素素，墨色瞳仁里淬着几分审视，像刀锋刮过皮肤，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紧绷的下颌线上打了个转。


    这丫头垂着头，看着乖顺得像只猫，肩背却绷得笔直，分明是揣着小心思的模样。


    他眸色一黯，忽地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她。


    罗素素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一把扣住下颚。


    他俯身逼近，指尖微微下滑，停在她颈侧脉搏处，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


    “求我！”


    罗素素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滞住了。


    他指尖的凉意顺着颈侧肌肤一寸寸蔓延，那力道不轻不重，却精准扼住她的命脉。


    脆弱的脉搏在他指腹下疯狂跳动，每一下都像在无声求饶，连反抗的念头都被碾得粉碎。


    “尊…尊上，求你赐我藏书阁手谕。”她声音发颤。


    龙傲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好，本尊成全你。”


    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刻着青云宗徽的玄玉令牌，扔到她面前。


    罗素素连忙捡起令牌，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玉质，心头一喜。


    却听龙傲天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下次再敢去找萧野，我不介意让你再也出不了剑池。”


    罗素素浑身一僵，手中的令牌几乎要握不住。


    再也出不了剑池！这句话像一把刀，悬在她头顶。


    她知道龙傲天说到做到，剑池那种地方，待上一日已是生不如死，若真永远出不了那里……


    她不敢想。


    罗素素强压恐惧，低声道：“我知道了。”


    龙傲天盯着她低垂的发顶，眸色幽深，像暗夜下的深潭，让人看不清情绪。


    许久，他才淡淡道：“去吧。”


    罗素素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直到走出书房，夜风拂过脸颊，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罗素素死死攥住胸前的玉佩，裂纹硌得掌心发疼。


    无论如何，她必须找到修复玉佩的方法。


    不然，玉佩一旦碎裂，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