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栖尘口鼻要没入水中时，裴砚清抢先云洛一步抓住他的后衣领。


    “阿洛，你先等着我，我把他们送回房间。”


    云洛也不逞强，点点头默认了。


    裴砚清将人拎上岸，两只手分别抓住沈栖尘和玄承的一条腿，粗暴地将人拖着离开了汤池。


    过了一会儿，他折返回来，抓着涂山鄞的尾巴，倒吊着将他抓走。


    酒意愈发汹涌，云洛已经无暇顾及他的行为，趴在岸边的玉石榻上假寐。


    等裴砚清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安安静静侧躺的画面。


    她大抵是酒品很好的那一批，哪怕喝醉了也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躺着。


    沾湿的裙摆和发丝贴在身上，却一点不显得她狼狈，反而多了一点慵懒的仙气。


    像刚刚参加了瑶池仙会的仙子，找了片花丛假寐，随性而洒脱。


    裴砚清忍不住看了许久，直到云洛换了个姿势，他才走上前，将人横抱着送到她房里。


    刚才把沈栖尘三人送回去的时候，他已经顺路帮她把房里的床单被褥都换了一遍。


    一路上，云洛身上的水汽已经被灵力烘干，当后背挨着床榻时，她突然睁开眼，眼中还残留着几分醉意。


    她盯着裴砚清，眼珠子不曾转一下，像是在确定什么。


    “我脸上有什么吗？”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裴砚清却被她盯得耳尖发热，甚至不敢直视她直白的眼神。


    云洛勾唇，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你好看……”


    裴砚清低头，唇角高高挂起。


    等那股窃喜好不容易压下去，他抬头，一只手正好摸到他脸上。


    她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还掐着他脸颊上的肉往外拉。


    “你是真的，还是分身？”


    裴砚清声音压低：“你猜猜。”


    云洛半坐起来，盯着他的脸，突然朝他勾了勾手。


    他附耳贴过去，一股热气喷在他耳垂。


    “只有一个，不好猜，你多变几个，我比对一下。”


    裴砚清眉眼立刻舒展开，显然，她看得出这是本体。


    他依她所言，立刻变了六个分身出来。


    云洛正想闭眼，让他打乱了顺序再猜，眼前却突然覆上一层柔软的东西。


    是一条白色锦缎。


    她思绪顿了下，不知他要做什么，但没有拒绝他的动作。


    裴砚清将锦缎在她脑后打了个结，见她仰起的脸，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清香的酒气在鼻息间蔓延，许久，他在她耳侧轻语。


    “阿洛观察力敏锐，不如遮住眼试试如何？”


    云洛听过蒙眼捉妃，但蒙眼辨认本体和假身还是第一次。


    她觉得有些挑战性，道：“好。”


    裴砚清起身，指腹从她下颌线慢慢滑过。


    云洛等了一会儿，问他：“你准备好了吗？我要来抓你了。”


    “嗯。”


    她起身，外放神识避开周围的障碍物。


    到化神修为，水镜术幻化的分身可以正常呼吸，但分身并不需要真正的呼吸，而是模拟的假象。


    就像睡着后和清醒时，呼吸的轻重缓急是不同的。


    她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七个裴砚清的呼吸上，很快就感觉到其中一个的呼吸与其他六个不同。


    “找到了。”


    她绕过桌椅伸手要去抓，但其他分身纷纷挡了上来。


    好不容易将那些分身扒拉开，等她一只手握上对方手腕时，才发觉不对。


    “假的？”


    裴砚清站在一旁勾了勾唇，意念微动，被她抓着的分身化作白汽消散。


    “阿洛居然不能立马分辨出我来吗？”


    “可我都能一眼认出你的分身。”


    “宗门大比，我看现场留影都一眼分辨出来了。”


    他语气带着些控诉，甚至还有点……无理取闹？


    云洛甩了甩右手，掌心还残留着一片湿润。


    她的斗志，就这样被激起来了。


    “再来，这次我一定抓到。”


    “如果抓不到呢？”


    她双眼被遮住，自然也看不见裴砚清眼底的幽暗。


    “也对？”云洛靠在桌子上，“只玩游戏没有意思，必须有点赌注。”


    她想了想，道：“如果我这次抓对了，你今晚不许把分身撤走。”


    “如果你抓错了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问另一种结果。


    “……”云洛没想过自己抓不到。


    裴砚清替她想好了赌注。


    “如果抓错了，那就抓错一次番茄一次如何？”


    “至于你刚才说的，也变一下。你什么时候抓到，游戏就什么时候结束。只要在最后一个分身消散前抓到我，就是你赢，如何？”


    说完，他还十分大度道：“刚才那次，就不算了。”


    赌得越大，越有斗志。


    裴砚清刻意把赌注偏向她，让她感觉受到了挑衅。


    “好。不过，不用你让我，刚才那次，也算上。”


    说完，她感觉自己的酒意醒了大半。


    裴砚清愣了愣，旋即眼里蕴满笑意。


    “那便依你。”


    说完，他便不出声了，让云洛自己发挥。


    云洛凝了凝神，这次更加仔细的去辨认周围六道气息的不同。


    片刻后，她直接朝着某个方向抓了过去。


    她将人抱了满怀，但头顶传来裴砚清戏谑的笑声，紧接着，怀里的人再次消失。


    她顿时懊恼，她那么笃定的结果，竟也错了吗？


    “加一次。”


    这三个字的口吻像判官一样无情，不带任何偏驳。


    云洛咬了咬牙，此时她已经没了抓美男的情趣，剩下的全是斗志。


    裴砚清能够将每个分身的气息控制成不同的频率，这无疑加大了她的辨认难度。


    在又失败了两次后，她终于确认了裴砚清的本体是哪一个。


    裴砚清见她直直朝自己扑来，惊了一下。


    眨眼间，他思绪百转千回。


    是站着不动让她抓，还是学涂山鄞他们那样耍赖？


    但他很快又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书，里面说，适当的耍赖，是一种情趣。


    他很快选择了后者，在云洛即将触碰到他时，飞快操控飞身挤了过来。


    云洛来不及收手，指尖触碰到分身的刹那，一股水汽扑面而来。


    “你……”


    她气急，反手又要去抓，结果就是梅开二度，又上了他的当。


    “裴砚清！”


    她气得要扯下眼上的白布，一只手却抓住她手腕，紧接着，温软的唇覆了上来。


    “阿洛，愿赌服输。”


    “不要摘，就这样，感受我。”


    “明日有事，今晚就一次好了。”


    “剩下的，我替阿洛记着。”


    男色醉人，等云洛回神的时候，衣服已经滑落肩膀。


    她想，那个单纯好骗的剑修，终是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