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二勇险要落泪:“孩子，你能这么想爸爸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这件事我和你妈准备等你满十八岁后再告诉你的……”


    “你爸说的对，因为怕现在知道了对你影响太大，才没告诉你……哪成想……”吴秀丽也欣慰宁寒能这么想，她心里感慨到底是一手养大的孩子跟亲生的没啥区别。


    但想起那个嘴碎的烂口条，她和宁二勇就火冒三丈。


    要不是这人乱嚼舌根，他家闺女能魂不守舍的么！能想东想西么！能好几天食不下咽么！


    “寒寒，说话的人你认识吗？”宁二勇压下火气扯了扯嘴角轻（咬）言（牙）细（切）语（齿）的问道。


    宁寒点了点头:“是大伯娘和对门的菜花婶子。”


    “我猜就是她，没皮没脸的碎嘴婆娘，一天天净盯着别人家看，也不瞅瞅自己家过得那破落日子。白瞎了带回去的东西，也不怕噎死她！”吴秀丽气的直喘粗气，她都不敢想象如果孩子想不开会发生什么事情！


    宁寒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倒了杯温水喝。


    吴秀丽尽量让心情平缓下来:“那怂婆娘年轻时看我生不出孩子，想将她家二妮三妮过继给我和你爸。被我们拒绝了。后来见我们领养了你，心里愤愤不平，总在我们瞧不见的地方欺负你。


    为这个我和你爸出来打工，租着房子也要把你带在身边。你小时候但凡回老家他们几个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说话酸辣吧唧。后来你爷奶相继去世，咱们也不经常回去了。没想到这次回去，又招了她的眼！”


    宁寒听完，想起不满十八就出嫁的大妮，天天干活后来干脆辍学打工的二妮和三妮；心想在她们眼里，她就像小儿抱金，让人眼馋，如何能不嫉妒呢！


    “老婆时间不早了，这会收拾有点晚，今天高兴，我看干脆就不摆摊了，刚好够我回趟老家取点东西。”一直没有吭声的宁二勇说完就起来要走。


    宁寒看着对方一副去干架的架势，哪来的喜色。


    吴秀丽也说好，她心知肚明自家男人肯定是回去找人算账去了，对于一米八几又高又壮的大男人，她半分都不带担心的。


    别看宁二勇闷，他一点也不糊涂，要不然也不会守着她过这么些年。


    现在已经不早了于其紧赶慢赶，不如歇业一天，她带着闺女逛个街散散心，心情好了比啥都强。


    人活腾起来一锅水都开了！


    宁寒跟着吴秀丽穿梭在充满冷气的商场，再一次体验到高科技带来的便捷，别提多舒坦。


    “瞧把你美的，咱们家快要晾风好了，等最近挑个黄道吉日搬过去，你就能天天吹空调了。”


    “妈，谢谢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啦！”没想到新家也装了空调，宁寒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吴秀丽眼角的细纹都笑成了一团。经了这事后女儿肉眼可见的长大，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粘人的小人精。


    不过她喜欢！


    母女俩走走逛逛，添置了不少东西，另一边宁二勇也到了老家——宁张村。


    从市里到宁张村坐公交近两个小时，夏天天气闷热，宁二勇出了一身汗。好在村子就在省道边上，走不了多远。


    “二勇回来了！”


    “是啊，三叔。”宁二勇连忙上前递了根烟过去。


    “走走走，家里坐会喝口水。瞧你这满头大汗的，啥急事咋大响午往回赶。”


    “不是啥大事，三叔我先回趟家，一会过来唠！”


    “行，那你有事招呼。”


    “好嘞，谢了三叔，我走了。”宁二勇说完就往自家快步走去，一路上又碰到了几个认识的乡邻。


    没一会，宁二勇回来了这事就传遍了宁家一队。


    宁大壮也听说兄弟回来了，往常对方都会先来他家，放下东西拿了钥匙才去他那边转一圈。


    今个宁大壮也像往常一样悠哉悠哉的等着，吃了好几杯茶还不见人。他正准备往外走，就见宁二勇领着大队长进了门。


    这是有啥事？


    他来不及多想迎了出去。


    和大队长寒暄两句，宁大壮将目光看向宁二勇:“二勇啥时候回来的，咋没过来？”


    “回来一会了，这不是来了么。”


    宁二勇说完宁大壮就有点不得劲，话听着怎么听怎么怪。


    到底外人在跟前，他不好摆脸子，呵呵笑了笑问:“队长，你过来是有啥事啊！”


    一旁的宁强收撇了眼宁二勇:“嗐，不是啥大事，二勇说他要把地收回来种，请我做个见证。”


    “什么！”宁大壮听完犹如天雷滚滚瞪大眼看向宁二勇，这还不是大事！


    “队长说的不错。自从我去了市里地都是大哥你家在种，没给过一分钱租金，我因着爸妈都在就当供养他们老两口。现在爸妈三年祭奠都过了，总不能一直让你们种着吧！大哥，你们一直不还，非得让我难做是几个意思。”


    宁大壮没想到自家兄弟一点情面都不留，说话这么犀利，还跑来兴师问罪了。


    明明上次回来还好好的，半分没说地的事情啊。


    “这……”这事他家理亏，一时半会竟没想好推脱之词。


    正苦恼之际，从后面冲出个人影连珠带炮就开始说了起来:“老二，你说的是什么话！你们两口子一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两个老的靠着我们养，不就是几亩地么！你算算能挣你几个钱！都不够给你爸妈买药的。现在倒好，上门问罪来了。不活了啊！这是要逼死人啊！”


    张春联越说越气，直接两手一拍就要往地上坐。


    “呦，你可想好了再说，我那里都有账单票据，虽然我没在爸妈跟前，可他俩的所有花费都是我出的，生病住院我媳妇看护忙不过来请护工都没麻烦过你。


    我爸妈对你没得说吧！给你带大了孩子，天天把家收拾的干干净净，老头子一把年纪还去果园种菜补贴你们。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耍无赖我可就不客气了！”


    宁二勇一席话不光说的宁大壮两口子目瞪口呆，连旁边的宁强收都被镇住了。


    他心里想难怪二勇哥让我坐着看戏就好，感情他今天就是个炮仗啊，专门来开火的。


    “你……你你……”


    “我什么我！叫你声嫂子那是看在爸妈和我大哥的面子上，每次我回来带的东西都不少，你以为是给你的？告诉你，你还没那个脸。”


    张春联气的仰倒，她脸皮子臊的通红，半天哆嗦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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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一个字来。


    旁边的宁大壮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二弟战斗力这么强，不是从小到大不爱说话么，难道是怕说多了噎死人。


    他算是看明白了，对方就是趁着要地撒气。谁又招惹他了？哦，看起来是自家婆娘。


    “我不活啦，小叔子逼死嫂子了……”张春联这次真是眼泪鼻涕一通流，嗓门震天的在院子里哭喊起来。


    不多时门口就聚集了许多人。


    对门的菜花婶子也在里头，她和张春联交好，这会一边吃瓜一边挤进去做势要去扶对方。


    “菜花婶子，你可得轻点。我听说躺在地上抽风一般都不是啥好事，尤其是磕着撞着你说说算谁的。”


    宁二勇冷不丁的几句话说的刘菜花愣住了，她默默地缩回了手，尴尬的拢了拢头发。


    “二勇这话说的，都是自家人，你嫂子也没干啥对不起你的事。”


    “菜花婶子咋知道没干对不起我的事，那行吧！把你家地给我免费种上十来年……”


    “咋可能！”


    宁二勇话还没说完刘菜花就瞪着三角眼大声拒绝。


    “大家伙瞧瞧，我话还没说菜花婶子都不同意，在这里做什么好人。”


    “我我我……”刘菜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她总不能说能免费种，要是宁二勇当了真，自家男人非得打断她的腿。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宁二勇想将地要回，张春联不肯给。


    这事队里人都知道。


    她们私底下还说过宁二勇真傻，为了父母有口吃的，居然将几亩上好的水田白白给宁大壮种。


    要知道一亩地一年能挣近五百块钱嘞，五亩地就是二千多块钱。这么多年……我的娘嘞，一算吓一跳少说得三万块。


    众人眼神都变了，谁家兄弟这么好还嫌弃，真是吃多少都没够的白眼狼货色，再说人家每次回来大包小包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周围的蛐蛐声越来越大，这下当背景板的宁大壮坐不住了。


    “还没闹够么，丢人现眼的娘们，赶紧起来别让我说二话。”


    地上的张春联哆嗦了几下，灰不溜秋的爬了起来。


    “二弟，那地你误会了。哥没说不还，这不是因为上头还种的稻子么。”


    宁大壮绝口不提什么时候还，只一个劲的说他地头上种着东西没法还。


    宁二勇冷笑了声:“我给你的时候不也种的稻子么，再说了别的不算，咱们只算妈走了后这三年的租金，一亩地贱价两百租给你，你得给我三千块的租金吧。”


    “租……租金……”


    “对啊！咋了？大哥你不会不知道租别人地还要给钱这事吧！”


    宁大壮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他总不能说他不知道吧！这十里八乡的人不得笑话死他，那样他才是真真的没法做人了！


    “大壮，三叔虽然人老了，也记得当年那地里种的稻子，那可是个丰收年，一亩地产好几百斤呢……”


    “宁三叔说的对，我也记得，天天白米饭啊！”


    “……”


    围观的老一辈七嘴八舌的回忆起那个头一次顿顿干米饭的丰收年，宁大壮的脸也在一句又一句话里越来越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