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报和锣鼓队进村的时候，有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嘿，也没听说谁家今天娶亲嫁闺女呀！”


    “不知道么，阵仗还挺大，走，咱们也去看看。”


    “走。”


    等跟着锣鼓队走进徐家大队，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恍然大悟！


    这……不得了啊！


    这是为老徐家那外孙女而来的啊！


    得考成啥样才会锣鼓喧天舞狮开道，几辆小汽车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呀！


    得赶紧回去喊上自家孩子蹭蹭这泼天的文气！慢了被别家娃娃蹭完损失可就大了。


    第一个人溜出了看热闹的队伍，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


    等到了宁寒家门口时，小汽车已经开不动了。


    周围全是闻讯而来的大人孩子，尤其是孩子们里三层外三层，连吃奶的小娃娃有一个算一个都抱了出来。


    细细看去，小寨村的娃们估摸着都在这里了。虽然孩子够多但是却不吵闹，平时一个个皮猴似的，今日格外乖巧，显然都是被叮嘱过的。


    宁寒被徐家众人簇拥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再古波无澜的心对上他们亮闪闪的双眸也有亿点点尴尬。


    嗐！别想那么多，老黄瓜刷绿漆装嫩那也是实打实考出来的。


    这么一想，宁寒反倒有点如鱼得水起来。她欢快的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又将徐小生现买的糖果挨个分给看热闹的小孩们。


    小孩得了糖果，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有几个手快的立马就要拆了吃，被身后的家长一把拦住，迅速没收。


    这可是带着文气的糖，吃了就没了！


    你还想不想好好学习了！


    你还想不想考好了！


    等你考好了就不用挨揍了！


    还吃么！


    本来被抢的孩子瘪瘪嘴要哭，听了这话觉得好像有点道理，那就先不吃了叭。


    旁边的宁寒满头黑线，行叭！大家开心就好。


    分个糖的功夫，后面小轿车里的人物已经走到了跟前。领头的是黄秘书，旁边跟着笑不拢嘴的吕校长；后面的刘副镇长、田校长还有李校长、小王老师也都纷纷朝宁寒伸出大拇指。


    宁寒连忙挨个打了招呼，乐呵呵的招呼他们进屋。


    赵秘书笑着说:“宁寒同学，你不好奇考的咋样？”


    “我想自己考的肯定不错，要不然各位老师们可不会来呦！”宁寒说完俏皮的笑了笑。


    “哈哈哈……脑袋瓜子真聪明，不过你肯定不知道自己考的有多好。”


    “全市第一？”对于名次宁寒还真有点好奇，眨巴着眼睛不确定的问道。


    “先保密！”赵秘书也冲着宁寒神秘的笑了笑，转头对着吕校长建议道:“大伙都在这里，索性咱们就在门口把喜报交给宁寒同学吧！让大家也跟着热闹热闹。”


    吕校长听后立马点头称好:“这个主意好啊！让大伙也见证一下咱们宁寒同学的光荣时刻。”


    关于宁寒的成绩，围观的人都很好奇，纷纷喊好，有的还催促着快点快点。


    吕校长招呼着后面拿喜报的老师上前，和赵秘书一起将喜报展开，烫金的第一名三个大字跃到了众人眼前，再一看，嚯，居然是全省第一！


    好家伙！


    恭祝徐宁寒同学荣获中考全省第一！


    众人哗然，这得是文曲星下凡才能考出的好成绩吧！


    得了糖果的孩子们将糖果攥的更紧了，放在口袋里的不放心摸了又摸。


    要说之前大家对宁寒得利羡慕嫉妒恨，现在就只剩下羡慕了！


    没办法，都有脑子，可这脑子它分等级。


    围观的人里头有以前和张三娃相好的本家嘟囔着不会是同名同姓搞错了吧！


    他像做贼似的用的气音，说完还瞅瞅了周围生怕被人听见。


    众人正热火朝天的说着吉祥话，谁顾得上他，只有紧挨着的两人对了个眼神，一左一右一个用力将他挤出了人群。


    宁寒也没想到自己这么给力。


    对完成绩她觉得全市第一肯定是稳了，没想到干了波大的，直接成了全省第一。


    吕校长将喜报递给宁寒，笑的像蜜罐里的蜂蜜一样甜:“宁寒同学，这次你可给咱们一中挣了大光。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房子住的还行不？要不换套大点的。对了，学校还给你发了两千块钱奖学金。如果你高中继续选择在咱们学校读书，我做主给你申请三千元助学金。”


    关于钱的事，吕校长没大声，财不外露，这一家老弱妇孺更是要低调三分，也就是旁边都是自己人才敢这么直白。


    “吕校长这就开始抢人了！”赵秘书在一旁听笑了，他可没忘记当初办事的时候吕校长为难的样子，还是他打了包票吕校长才收下了徐宁寒。


    吕校长嘿嘿一笑，像是没听出来赵秘书话里的揶揄，掷地有声的说:“现在不下手等过几天省里那几个学校闻到味找来了可咋办！万一他们给的条件丰厚，我这做梦都得哭醒。”


    “那是得哭了。”


    可不是得哭么！还是痛哭的那种！


    赵秘书身后站的一个大背头男青年满嘴苦涩的想。


    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走，送上门的政绩都不要，他肯定是千古第一人！可不得大哭特哭，而且未来几十年只要但凡想起今天都是满嘴苦涩的味道啊。


    刘副镇长从侧面瞧着大背头那僵硬的笑容，愉悦极了。诶呀，看别人吃瘪咋就这么舒坦呢！


    对于吕校长的提议宁寒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


    一是环境熟悉，高中她也不准备上那么久，所以就别把时间用来熟悉环境。


    二是徐春玲在一中待的也挺好，给她看病的医生确实有两把刷子，徐春玲和大好已经区别不大了。再巩固巩固，想必余生就安稳了。


    三是她这一路遇到的好人们都在这里了，在彻底离开前报答一次，算是全了这份善缘。


    看宁寒没有犹豫就答应吕校长只差一蹦三尺高。


    这娃是个知恩的啊，他回去了得在好好琢磨琢磨看哪里还能给孩子再争取到奖励。


    论起来他老吕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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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拿卡要’小能手呢！


    吕校长打定主意，看向赵秘书的眼神都拉着丝，直把赵秘书看的离他要多远有多远。


    再说老徐家人口多，今天泼天的大喜事整个徐家都出动了，瓜果菜肉桌椅板凳分分钟置办齐全。


    大婶子小媳妇趁着前面嗑着瓜子唠嗑的功夫就整治出了三桌席面。远道而来的众人们也不拘小节，大家热热闹闹乐乐呵呵的吃了顿饭，等到晚霞挂在天边最后一波乡亲们才走。


    把桌椅板凳归置好，碗筷锅瓢洗干净徐家才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徐春玲一整天激动的心终于稍稍平复了下来，谁能想到不过大半年时间，变化如此的大。大到想起曾经一片空白，只余释然。


    每当一个人的时候咀嚼过去，发现无论怎么假设，最后都是一个结论。那就是人面对不公的时候只要鼓起勇气反抗只要用智慧反击，就有重见光明的机会。


    她是幸运的，她有一个女儿，有一个集勇气和智慧于一身的女儿！


    她的女儿就是她的光明，她的救赎，她人生中的那盏灯。


    徐春玲就这样笑着看着宁寒，宁寒也笑着看着她……


    像春风吹拂大地万物复苏般迅速，小寨村出了个文曲星的事情一夜之间全面开花。


    宁寒无数次感叹幸亏现在媒体还不发达，要不然她会被淹没在各种采访里。


    挑了两个比较官方的报社回答了一些问题，宁寒带着徐春玲匆匆忙忙回了市一中。这里是学校，大门口常年有保安轮流站岗，一般外面的人进不来；虽然职工楼里的人也知道了她的战绩，但好歹有点分寸能让她保留私人空间。


    因为宁寒提前去了学校，让追上门来省城的几所学校扼腕叹息，最后不得不和吕校长直接联系。


    吕校长在电话里很得意的说了宁寒的打算，但是也将对方能给的条件事无巨细转达给了她。


    里面也有能提供更优渥条件的学校，但是宁寒都一一婉拒了。


    成绩出来没几天省里的知名报纸就刊登出了宁寒的事迹。


    一时之间人人都知道今年中考的全省第一是个小天才……小天才在市一中上学……小天才的身世可怜……


    有的人看后气的牙痒痒破口大骂张家人；有的心疼宁寒母女的遭遇；还有的直摇头说好歹叫声爸做的有点过了……


    宁寒被扒了个底朝天，不过她根本无所谓。


    人怕出名猪怕壮！老祖宗都总结了，她要是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几百年白活了！


    就连徐春玲也不觉得啥，谁还没点过去。再说了过去的她们是受害者，如果有人用有色眼镜看待她们，只能说明对方有毛病。所以她照常的出门买菜与人交流，连职工楼里为数不多的长嘴妇都学会了闭上嘴巴。


    宁寒欣慰徐春玲的态度和变化，看着她自己慢慢长出了铠甲，就像种子发芽般让人欢喜。这颗芽儿虽然稚嫩，但总有一天会变得坚不可摧。


    日子悄然流逝，宁寒也习惯了出门被万众瞩目的感觉。新学期眨眼就到了，但是宁寒却没有出现在高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