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精、烟草、香水混合在一起的话，是什么味道？


    金珍妮觉得，应该是名利的味道。


    和这个圈子风头正盛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已经是她能感受到离新西兰寄居的那段时光最近的地方，直到吧台的音乐从爵士切换成最近很火的sister的《Along》，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缩进沙发的一角。


    最近练习的时间太久了，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放弃去美国的决定是否正确。按照YG的选拔标准，即使进入出道组也面临着被淘汰的风险，要么是成绩不合格，要么是违反公司的规定，总之有的时候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记住他们的名字。


    金珍妮也不甚在意，或者说她压根没有在意的必要，一个无论是家世，还是当练习生的实力都属于第一梯队的人，一个身边总是围着追捧者的人，根本没有必要记住一个不重要的名字，抑或是一张……一张漂亮的脸？


    她有些懊气。


    半个月前从隔壁企划转过来的，一个叫做闵昭椰的女生，很漂亮，很受欢迎。


    但让金珍妮奇怪的是，舍友金智秀也很喜欢她。


    她一点也感受不到危机感吗？如果闵昭椰加入进来的话，她连唯一的门面优势都要被挤压掉了。论起舞蹈和vocal的话，她们之间能差出一个lisa和一个朴彩英。


    舞蹈……舞蹈就算了，甚至还有rap——金珍妮回想起杨贤硕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居然说闵昭椰说梦话都比她好听，金珍妮晚上忍不住听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闵昭椰刚入睡的时候会轻轻地哼唧两声，接下来就像死了一样外面打雷也吵不醒。


    先是lisa，然后是全A的闵昭椰，她每天就在跟一个泰国妹，还有一个乡下妹争第一。


    酒盏碰撞，她满脑子都是新舍友的事，偏偏还有人凑到她的身边问：“听说你们宿舍新来了一个练习生？”


    她应了一声，结果那个男生就继续说道，“下次聚会也带她一起来吧，她能喝酒吗？”


    金珍妮更烦了，语气不大好地回他不能，她不想带别的人一起来聚会，闵昭椰……也不是能喝酒的年纪。


    这场聚会她心情欠佳，提前离席引起了主人公的侧目，但金珍妮像是没有注意到GD的目光一样，径直离开酒吧。


    新鲜的空气吹散身上萦绕的酒味，在街头的另一边，她正好看见两个挽着胳膊靠的很近的身影。


    金珍妮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们一边打闹一边远去，最后消失在拐角。


    然后她转身，向着宿舍的方向独自离开。


    ——


    晚上十点多，金智秀刚刚洗漱完回来，看了一眼靠近门口空空如也的床铺，有些担心地问：“昭椰还没回来吗？”


    朴彩英从床上坐起来，拿着手机问：“要给她打个电话吗？”


    还没等金智秀回应，金珍妮就说不用。


    另外两个人一起转过来看她，她靠在抱枕上，恹恹欲睡地反问，“她不是总是很晚才回来吗？”


    “只是担心……”


    “别总是把她当小孩子，社长说了，她学了两个月的vocal就能比过社内某些练了一年多的人了。”


    不止vocal、舞蹈、rap，还有那张脸，她是竞争对手，这些人为什么不明白？


    夹枪带棒的语气，金智秀看着朴彩英转过头去，闷闷地开始玩手机，金珍妮呢，像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太好，眉毛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半天也没再说什么。


    气氛降至冰点，这时候走廊里响起的声音就像救命稻草。她啊了一声转过头，“昭椰回来了。”


    打开门的时候闵昭椰正在和lisa秀和餐馆老板学的中文，她捏不准音调，念自己名字念得抑扬顿挫，偏偏还摆出一副很自信的样子，lisa一个外国人更是听不懂，因此还觉得她说的很好。


    金智秀敲了敲门，声音吸引两个人看过来。


    “你什么时候学的？”她挑了挑眉，“yg有中文课吗？”


    YG这正韩旗公司哪有……闵昭椰耸了耸肩，说自己是在网上学的，她和lisa道了别，然后一边走进来一边说：“但我觉得学一下没什么坏处，现在不是很流行去中国发展嘛。”


    “sm是这样，听说exo还有小分队。”


    “e不发音，欧尼。”


    金智秀啊了一声，连回了她好几个内内内。


    “你怎么这么了解，是在追他们吗？”


    闵昭椰关上门，“阿尼，我只眼熟里面几个帅的。”


    朴灿烈，吴世勋，还有一个中国人长得也挺帅，关键是边伯贤，长得太像金泰亨了，真好啊，金泰亨出道后完全可以蹭他说自己是bighit小白贤。


    她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原本在床上好好躺着的朴彩英忽然尖叫了一下，突兀的声音甚至吓到了旁边的金珍妮。


    “莫？”闵昭椰换下外套，忙不迭地凑到她身边，“怎么了，欧尼？”


    朴彩英尴尬地捂了捂嘴，指着手机说，“我在看恐怖片，比阿内。”


    闵昭椰却忽然眼睛一亮，双手合十说我也想看。


    有人陪着看当然好一些，朴彩英把手机放到桌上，金智秀本来不打算加入，可看着她们乖乖地搬凳子坐到一起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瞟上几眼，最后的结果就是她们三个人默默地坐到了一起。


    这样就只剩下……


    金智秀主动开口：“jennie，你要一起看吗？”


    “没兴趣。”


    “她是不是胆子比较小……”


    金珍妮猛地坐起来，打断闵昭椰的话，“不是！”


    她整了整睡衣的领子，下床，在角落抓了把凳子坐到旁边，抱着肩膀面无表情地盯着桌子上的手机屏幕。


    “继续放。”


    朴彩英默默地把进度条拉到开头。


    前面的情节刚刚看完，闵昭椰托着脸短暂地思维出差了一下，朴彩英和金智秀坐在她的左手边，另一边是金珍妮，刚才她坐过来的时候，她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闵昭椰忍不住小幅度地偏了偏头，轻轻地嗅了一下，像在辨认是什么味道。


    金珍妮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没理，结果闵昭椰又不自觉地凑近了一些。


    是狗么……她有些无语，压低声音，“是香水，chanel的。”


    闵昭椰唔了一声，不说话了。金珍妮忍不住想，是因为她喷太多了吗，只是想掩盖身上的酒味和烟味而已。


    而闵昭椰——好吧，她们靠得比较近，但她身上的味道实在太淡了，她有点闻不出。


    她刚稍微专注了一点，闵昭椰却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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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上没有这种味道，我没喷过香水。”


    金珍妮啊了一声，说我不关心，然后把注意力重新投回到电影上。


    闵昭椰也没继续搭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啪啪地敲了会儿屏幕才重新抬起头。


    画面正播放到两个女孩聊天的场景，台灯照亮她们的脸，其中一个女孩说：


    [听说看了录像带的人，会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里的女人会说，如果不把录像带给别人看，那个人七日就会死去。]


    电视里正播放着棒球赛的视频，那个女孩忽然说：“我就接到过这样的电话，可那个女人什么都没说。”


    “真的吗？”


    “我开玩笑的。”


    坐在她身边的女孩嗔怪地推了她一下，两个人打闹起来。


    就在这时，一楼的电话突然响起。电影里的铃声伴随着现实的敲门声响起，砰砰两声，吓得金珍妮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抱住旁边闵昭椰的胳膊。


    另一边的朴彩英和金智秀也被突然的敲门声吓了一跳，只有闵昭椰心虚举爪。


    “比阿内，lisa说汉娜xi不在宿舍，我就叫她过来找我了。”


    她刚要起身，忽然意识到还有人抓着自己的手臂，刚刚侧过脸金珍妮就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


    闵昭椰打开门，站在走廊里的lisa紧张地看了房间内一眼，似乎对打扰到她们有些不好意思。


    “哎一古，我们正在看电影呢，你要一起吗？”


    她略略侧过身，桌子的一边正坐着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 ，金珍妮和朴彩英的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lisa收回视线，笑得有些勉强：“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闵昭椰扶着门歪了歪头:“亲加？可是宿舍只有你一个人。”


    她想了一下，眼睛一亮，“要不我过去陪你吧，等你要睡觉了再回来。”


    她们在门口说着话，朴彩英把电影暂停，顺口感慨了一句:“她们感情真好。”


    “上次看到在一起练舞……”金智秀扭头笑了一下，“你说我要不要也加入一下?”


    “你能跟上她们俩嘛，昭椰学起来很快的。”


    隔着一个空位，金珍妮的视线定格在被暂停的电影画面上。


    两个女生正要下楼去接电话，楼梯的灯光一明一暗，好像把她们分割成不同的两个世界。


    金智秀和朴彩英的对话很快中止了，因为闵昭椰转过头，说她要去隔壁宿舍待一会儿。


    “那电影……”


    闵昭椰扒着门，“你们继续看，我保证在十二点前回来。”


    金智秀顺着她的话开玩笑，“十二点之后就不给你开门啦。”


    金珍妮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她用可怜兮兮的表情说，“lisa欧尼你会收留我的对吧？”然后抱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全然一副亲近的姿态。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闵昭椰也只来了半个月而已。


    金珍妮沉默地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叫她的名字：


    “昭椰。”


    闵昭椰好奇地转过头来，金珍妮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她身后的lisa，停留了一瞬又很快收回来。


    她继续说：“我想给你看看我的香水，你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