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辱大步上前去，三步跨两步，缩短与简泽的距离。程常远赶忙追上去：“诶，哥。”


    听到身后声音，前面的简泽回了回头，与耿辱近距离对上目光，眼神立马有些闪躲。耿辱抓住那一瞬间，很笃定，这是心虚的感觉。


    他们肯定在哪里见过，在很久之前。他大步流星提前赶到电梯口，摁了上行。简泽也停了下来，不过像是浑身不自在，肢体语言的细节处充满抗拒。


    耿辱清了清嗓子，抬头往电梯门的显示屏望。


    这个时间段正是外出用餐的高峰期，下行偏多，电梯运行得有点慢。越多一秒，耿辱就感觉得出来身边这位越焦灼。


    电梯“??”一声，停在他们面前，耿辱谦让，让他先上去。程常远追上来，刚想说句话，耿大前辈就进去了。


    即便再不喜欢都好，也不能不听指挥，程常远抿着嘴也跟着进去。


    “男一号”一进去就先走到最里面，两个人紧随其后，耿辱按了个层数，回回头：“你几楼？”


    程常远望着亮起的“9”，皱眉：不对啊，他们不是住在5楼的吗。


    狭窄的电梯空间里弥漫沉默，金色的铁壁上倒映着三个人的身影，略带形象的扭曲。


    终于，“男一号”简泽出声，声音很小：“七楼。”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很多时候耿辱不是采用隐秘的侦查手段，更多是大步流星的行事作风，实践表示很奏效。


    真真假假，活人感最重要。别说演戏如此，保命更是如此。


    他帮忙按了七楼。这时候程常远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努力不去看那个9的数字，压制住自己的动作，尽量不影响耿大影帝的发挥。


    耿辱再次近距离扫视这个人一眼，电梯开始关门，上行——


    他注意到，电梯每上一层，这个“男一号”的腿就抖动一次，目光也紧紧上眺，这是百分百是焦躁不安的表现。


    耿辱略感奇怪，自己还没认出对方，对方就如此心虚。有什么事真的有这个必要。


    “我们，认识吗？”耿辱突然问。


    程常远：？？这么直白？


    简泽稍稍别过脸去，缩进角落里，在程常远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逻辑时，耿辱已经把对方全身上下再度扫一遍，也在脑海里过一遍记忆了。


    简泽小声吐出：“不认识。”


    “那就好。”耿辱说。


    到七楼，简泽出去。电梯门一关上，程常远想出声，耿辱却又立马按回七楼，等待电梯停稳，他立即探头出去，刚好看到远处简泽预备入房的一个背影。


    背影很小，不好确定距离。耿辱使唤程常远：“你走过去，看我手势，这样就停。”


    程常远脑子里“竟然使唤我”“大影帝就能为所欲为吗”的想法冒出来一秒，就立马被心甘情愿所代替，这不就是他最爱的助手男二吗。


    程常远走过去，看到了，718房。这时耿辱也走过来，程常远还以为有下一步呢，激动万分，没想到耿大影帝搂着他肩膀，目光侧面扫过718房的底下，径直走了过去。


    “我们去哪儿？”程常远问。


    “走楼梯。”耿辱答。


    为什么。程常远想不通。耿辱带着他从七楼的楼梯往下走，走到五楼。耿辱这时候松开他，“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程常远：“那你呢？”


    耿辱：“我再走走。”


    这下程常远不愿意了，来剧组这么多天，电影都快拍完了，耿辱还是不肯带他玩。他不出消防通道，就赖在耿辱身边。


    耿辱说行吧，他现在要从五楼走到一楼，再从另一边的楼梯走上七楼。


    走到一半的程常远发现事情不对劲，怎么要走这么久，他刚刚就不应该赖着不走的。


    他问：“这算什么？”


    耿辱闲庭散步，左右看楼梯：“散步。”


    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的，边边角角也没见到货。


    无果。耿辱领着程常远又回了五楼，程常远稀里糊涂爬了十多层楼梯，累得腿脚酸痛，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事。


    但一对比起来，耿大影帝身体是够好的，全过程完全没喘过气。


    耿辱回到房间，关上门，坐上床支起半边身子，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上交流账号，给部门里的冉冉新星、厅长之子刑远林发了个任务。


    “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简泽，内地男演员，歌手】


    他看着发出去的一张带人像的介绍截图，摸着下巴，坐在床上蹙眉思索，到底为什么熟悉，在哪儿见过。


    但他见过的人实在太多，短时间调不出记忆来，这让他有点难受，歪头嘶一声。这时候，电脑滴滴响了。


    “收到，前辈，这是他的资料。”


    拥有内网的部门侧查人很方便，耿辱立马收心，欠身凑看笔记本，哟呵，资料还不少。快速浏览一遍，门口又咚咚作响。耿辱边看边往门口喊：“等一下啊！”


    他下床，顺手盖上电脑，三两步赤脚开门，他以为可能是剧组送东西上来，开门只见一个程常远在哪儿，“哦”一声，习以为常地走回去了。


    程常远：难道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他踏入耿大影帝房间，见床上支起个小桌板，上面放个笔记本，像是在办公的样子。他有些好奇地伸脖子，刚要准备打开的耿辱说手快又盖上，拖着懒音道：“看什么，这是我的隐私。”


    程常远想大影帝也有隐私的吗。他两只手从压着的的床上离起，听到耿辱又说：“游戏自取，剧本自拿。”此时，耿大影帝已经又开始看起他的笔记本来了。


    好神秘的笔记本。程常远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了，转身去打开游戏机，拿起手柄。这轮时间他也没少进，飞车比赛都帮耿辱破了好几回记录了。论起原因来，主要还是对耿大影帝好奇。


    他坐在床尾，打完一局回回头，见床上的耿大影帝目不转睛，十分认真地盯着屏幕。终于，他忍不住了，岔开话题：“耿哥，”


    “嘘！”耿辱直接打断他，目光不移。


    程常远感到些许委屈，他好说歹说今天也帮着耿大影帝做了事情，一丁点的八卦权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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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悄悄地爬过去，倚靠在床边，伸脖子凑望电脑。这次耿辱没拦他。


    简泽，原名许昌，贵州出身。


    家庭从商，经营“景色发电子厂”（注册地贵州），“日红暖水壶制造有限公司”（注册地云南）


    13岁时父母离异。


    小学就读于贵州省贵日小学，初中就读于贵州省品树中学，高中就读于云南省成才职业技术学校，高中肄业。


    明晃晃的一页出道前信息，程常远震惊了，怎么能查得如此详细，他明显还感觉耿大影帝删了文档里的不少东西。


    耿辱心想那当然，这是整合过后的简版，在程常远进来的时候，他就做好制作简版的准备了。


    能让你看的就不是什么重要机密，再细一点的随便让外人看他就叫泄密了。他的鼠标往下翻。


    15岁因聚众斗殴于西南XX区接受过一次教育。


    16岁因聚众斗殴于西南YY区接受过一次教育。


    ……


    程常远看着XX和YY这两个地名，对他来说都很陌生，完全没接触过。而一旁的耿辱就不一样了，他看着这两个地名，很熟悉。


    熟悉到无可比拟，因为那阵儿时间，他也在那儿打群架。


    不过他不是打人的那个，他是指挥打人的那个。到现场，忽略一帮血拼的小混混，往旁边的石墩子上看，手里拿着杯奶茶，翘着腿看戏的那位就是他。


    这么说来，这背影确实应该眼熟。他们肯定见过。


    他思索了一下刚才扫楼，确实没找到什么东西，但不代表对方就这样摆脱了嫌疑。他已经持续观察了整个酒店很久了，对于边边角角能够交易的地点摸得一清二楚。


    踩过点，毫无收获，联系上次小毛头们在街上的经历，大概率是从外面流进来的。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吃不吃烧烤。”耿辱盯着屏幕问。


    “啊？”程常远也看得痴迷，突然一愣，“是对我说话吗？”


    耿辱继续往下翻，快速翻到底关掉文档，合上电脑，“对。”


    程常远惊愕，他还没看完呢，耿辱从床上站起来，找着空隙下地，最后一脚向程常远，半开玩笑话：“滚下去。”


    程常远滚到一边，挠挠头，故作别扭道：“也不是不行。”


    七点半，耿辱约着他出去吃宵夜，出门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耿辱只穿了件夹克外套，对比于素日的大牌打扮，是朴素了些。


    他们徒步爬上九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程常远还是照做了。


    等电梯时，电梯门开，程常远刚要迈步，被耿辱一只手拦在前。他愣愣，耿辱说：“下一趟。”


    果然，这趟电梯在七楼停了下来。程常远彻底目瞪口呆，他们原来目标真的在这儿，是要玩跟踪啊！？


    他们搭乘了这部电梯重上的这趟，下去时，刚好看到一个穿着破卫衣，戴顶鸭舌帽的身影。


    这下不止耿辱，连程常远都觉得有点眼熟，他眯起眼睛——


    黑衣人？


    简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