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愿子如高山嘉木德才立世,女若秋水浩渺心纳百川

作品:《你看高山为我哗然

    吃完饭后。


    面对好几个饭桌的残羹剩饭,陈易年自己收拾了干干净净。


    他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存在感甚至都没白景大。


    这时,温嘉淼从前厅走来,拉住他的手:“你干嘛,这些事都有阿姨做啊。”


    “没事的淼淼,你去玩吧。”


    “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他垂下眼:“伯父估计也不想看见我,我就不去添堵了。”


    温嘉淼松开他的手,想说什么,最后看他郁郁寡欢的样子什么也没说。


    然后转头和沈嘉彦倒苦水。


    “我有时候挺搞不懂他的,回都回来了,结果在后边扫地洗碗,做着保姆的事,他把保姆的事都干完了,那保姆干什么?”


    沈嘉彦一边逗着画眉鸟,一边笑:“行啦行啦,你家老宝贝也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碍,直面你父母,已经很勇敢了。”


    “你就准人家偶尔怂一下呗?再说了,我看他干活挺麻利,以后你家连保姆钱都能省了。”


    “……”温嘉淼心烦意乱,“我带他回来又不是让他来干活的。”


    “BB你想啊,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和你就不一样,他小时候过的那是什么苦日子,引起家长关注和夸奖,那只能靠拼命干活来证明。”


    “你把你的思维模式强加到他身上,到最后你们两个都会受伤的,特别是你啊BB,我只担心你。”


    “你的意思是?”


    “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没准人家有自己的节奏。”


    沈嘉彦捏捏她的脸:“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我带男人回家替你扛雷,可不是看你和我哭丧着脸的,开心点。”


    屋内。


    一众长辈透过玻璃窗看外面俩人,脸上纷纷挂着姨母笑。


    “要我说,这俩孩子太可惜,这么般配,就是对不上眼。”


    “谁说不是呢,年纪相仿,模样还都那么出挑,又是青梅竹马,就是走不到一起去。”


    这时,沈父和温父已经忍不住抱在一起,老泪纵横了。


    他俩早就做好了当亲家的准备,连婚礼上的致辞都写了三页纸。


    陈易年都听到了。


    他端着两个果盘来,脸上扯出一丝笑意:“大家吃点水果吧。”


    然后是一阵沉默,以及没人理睬的尴尬。


    最后还是温母笑着回应:“易年啊,你也别忙了,和我们一起坐下来聊聊天吧。”


    窗外,温嘉淼与沈嘉彦并肩而立逗鸟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和谐。


    沈父重重叹了口气:“当初给俩孩子取名时,起的可都是金童玉女般的名字啊。”


    温父点头接话:“嘉彦比嘉淼大两岁,那时咱们就说好了,你家若是女儿就定娃娃亲,是儿子也定娃娃亲,这名字,自然也是照着这缘分起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声念出当年共同许下的寄望:“愿子如高山嘉木德才立世,女若秋水浩渺心纳百川。”


    “可惜了,”沈父摇头,“白费了这番心意,一点儿没用上。”


    “可不咋的,当初还不如不费这心思。”


    陈易年静静望着窗外,心底泛起一丝涩意。


    嘉彦嘉淼。


    他们连名字,都这般登对。


    ·


    此时外边逗鸟的俩人还毫无察觉。


    “我记得小粉爱吃玉米,小黄爱吃小米。”沈嘉彦笑道。


    小粉和小黄,是两只小鸟的名字,这对小鸟,也是当初俩人一起在花鸟市场买的。


    温嘉淼情绪不高:“我觉得你很奇怪,你怎么一直帮他说话?”


    按理说,沈嘉彦没那么爱管闲事,还帮情敌说话,说情敌有多么不容易。


    沈嘉彦又喂了粒玉米:“我说过,你要是真遇见喜欢的人,我会放手。”


    “我能感觉到,你是喜欢的陈易年的。”


    甚至这份喜欢,超过了当时最喜欢沈嘉彦的时候。


    温嘉淼支着下巴:“所以你打算放手了。”


    “怎么,舍不得我?”沈嘉彦逗着鸟,无所谓道,“其实我知足了,能和你有那么一段,挺开心的,我不能一直霸占你。”


    “其实我有个疑问。”温嘉淼道。


    “你问。”


    “以前我找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你也找别人,我说自己不喜欢你,你也说不喜欢我,现在我把陈易年带回来了,你其实没必要非得带个男人回家。”


    温嘉淼望向他:“我之前就觉得你在和我斗气,争输赢,但现在我觉得你不是,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总要这样跟我对着干?”


    沈嘉彦嗤笑一声,别开视线。


    “谁有那闲工夫整天跟你较劲。”


    “你平时不是挺聪明么,这种事反倒想不明白了?”


    他停顿片刻,知道温嘉淼这次问的是认真的,所以他也选择认真回答。


    “你当着两家人的面说不喜欢我,那所有的压力就都是你一个人扛,如果我也说不喜欢你,那压力就是咱们两个人的,这么大的压力,肯定咱俩一起承担咯,懂了没?”


    所以每当温嘉淼犯错的时候,他总要犯一个更大的错,去衬托她那些所谓的错误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可这种亦步亦趋的陪伴,在她眼中,却成了挑衅。


    温嘉淼眼圈蓦地红了。


    “喂,别哭啊,”他无措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怎么哄你。”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没一点心理承受能力。”


    沈嘉彦嘴上嫌弃着,手里给她递去纸巾。


    温嘉淼接过,擦了擦眼泪:“我本来不是个爱哭的人。”


    “呵呵。”沈嘉彦一声冷笑,语气还有点心酸,“信你个鬼,你可没少为了陈易年哭。”


    “那不一样。”温嘉淼轻声反驳,“那些眼泪是因为委屈难过,只有这一次,是因为感动。”


    “只是感动,没有心动?”


    沈嘉彦摊手:“这你都不心动,那我真没招了。”


    温嘉淼垂下眼帘,沉默着,像在思索什么。


    “对了,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沈嘉彦也认真道。


    “你问。”


    “当初你和陈易年在一起,还把人带到我面前,是不是为了气我?”


    温嘉淼坦诚道:“是。”


    “哈,我就知道。”沈嘉彦仰头,“后悔啊,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抢回来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抢?”温嘉淼抬眼看他。


    “我以为你不会对他动真心,我也没把他当回事。”


    温嘉淼沉默了。


    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会对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上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