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晨练烽烟初乍起,同盟齐聚风波生

作品:《大圣再闹天宫

    话说花果山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后,连清晨的空气都变了味道。往日里,晨雾如轻纱般笼罩山峦,丝丝缕缕缠在松枝上,沾在野菊的花瓣上,其间总飘着野果的甜香——那是熟透的山桃坠落在草丛里,被露水浸出的蜜意,混着山枣的微酸、野葡萄的醇厚;还有草木的清新,松针的青涩裹着松脂的腻香,蕨类植物的湿润带着泥土的腥甜。猴儿们嬉闹的叫声能穿透雾霭,“吱吱喳喳”传遍半座山,惊起几只早起的山雀,扑棱棱掠过枝头,抖落几片带露的叶子。


    如今却不同,晨露里多了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是擦拭枪炮时,从膛管里带出的火药残渣散发的气息,混着牛油的腥气、金属的冷味,像一层薄薄的硝烟,沉甸甸地压在山头。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启明星还嵌在青灰色的天幕上,不用谁来敲梆子,满山的猴子兵就已起身。甲胄摩擦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像是无数条小蛇在鳞片上滚动,铜片与铁甲碰撞出细碎的火花;枪械拆解的“咔咔”声清脆密集,撞针与机匣的碰撞带着金属的冷硬,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火炮上油的“滋滋”声透着谨慎,鬃毛刷蘸着牛油划过炮膛,留下一圈圈温润的光,映着士兵们紧绷的侧脸。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紧张的晨曲,每一个音符里都透着戒备与战意,连路边的野草都仿佛屏住了呼吸,叶片紧紧贴在地面上。


    次日清晨,东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像姑娘脸上羞怯的胭脂,晕染在青灰色的天际。孙悟空就醒了,他在石榻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吧咔吧”响,像串珠子在碰撞。虎皮裙被揉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几根干草——想来是昨夜翻身时蹭到的,裙摆边缘的绒毛有些凌乱。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甩了甩,扫过石榻边缘的碎石子,发出“沙沙”的细碎响动,尾尖还勾了勾枕边的金箍棒,那棒子微微动了动,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刚撑起身子,想喊小猴儿端些清水来漱漱口,就感觉一道身影风似的扑了过来,带着一阵兰花香,不是山间野兰的清冽,而是青梧峰特有的墨兰,醇厚绵长。紧接着整个人被一个温软的怀抱紧紧搂住,力道之大,差点把他从石榻上掀下去,后脑勺“咚”地磕在石壁上,不算疼,却足够让他心头一跳。


    “哎哟!”孙悟空猛地睁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定睛一看,正是三曜姬。她不知何时进了水帘洞,月白色的裙摆在石榻边铺开,裙角绣着的兰草花纹在晨光里若隐隐现,像一朵绽放在石上的花。


    此刻她正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呼吸带着淡淡的兰花香,鬓角的碎发蹭得他脖颈发痒,像有小虫在爬。“师父,您这是干啥?大清早的,吓俺老孙一跳!”


    三曜姬搂得更紧了些,手臂像藤蔓似的缠上来,指尖陷进他胳膊的肌肉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点没睁开眼的含糊:“咋了?抱抱我的徒弟还不行?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昨天看你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眼下乌青得像被人打了一拳,跟熊猫似的。今天要是再熬坏了身子,谁来守花果山?难不成让那些毛手毛脚的小猴儿去扛炮?”


    孙悟空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肋骨像是被软带捆住,却也听出了话里的关切,那语气里的疼惜不是作假,像冬日里的暖阳,虽不灼人,却足够暖心。他心里软了软,抬起手拍了拍三曜姬的手背,那手细腻温润,带着常年弹琴留下的薄茧。


    他无奈地点头:“知道师父疼俺,可俺真得起来了。您看这都啥时候了,启明星都快落了,还得去监督猴儿们擦拭武器呢。步枪的膛线要是没擦干净,火药残渣堵在里面,开火时会炸膛的;火炮的瞄准镜要是蒙了灰,打不准不说,还可能误伤自己人。上次金晴卫的猴儿就差点把炮弹打到自家堡垒上,幸亏俺及时喊停。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急什么。”三曜姬这才松了点劲,却依旧拉着他的胳膊不放,指尖划过他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指甲轻轻刮了刮他的皮肤,“再陪我说两句话,就两句。问问你昨天那些猴子擦拭武器时,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就在这时,水帘被轻轻掀开,“哗啦”一声,带进来些微晨雾,凉丝丝的扑在脸上。白衣仙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白瓷盘,盘子边缘描着细细的青花纹,像一圈藤蔓缠在边上。


    里面放着两块桂花糕,热气腾腾的,蒸腾着淡淡的白雾,甜香瞬间弥漫开来,混着水帘洞特有的潮湿气息,格外诱人。那香气不是市面上那种齁甜的蜜香,而是金桂本身的清甘,混着糯米的醇厚。


    “悟空,刚蒸好的桂花糕,用后山新摘的金桂和的面,加了点蜂蜜,不腻。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忙起来就顾不上吃了。”


    三曜姬眼睛一斜,像只护食的猫,眉梢都带着警惕,抢先开口,语气带着点不屑,还故意撇了撇嘴:“甜腻腻的,悟空才不爱吃。他就喜欢啃野果,那种红得发紫的山莓,咬一口能酸得眯起眼,还有黄澄澄的柿子,软乎乎的,汁水溅一脸的那种。这种娇滴滴的糕点,也就小苏你爱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悟空却瞅着那桂花糕眼馋,金黄色的糕体上撒着些桂花碎,油光锃亮,像块琥珀。上次在青梧峰吃的滋味还记在心里呢——入口软糯,甜而不腻,桂花的香能从舌尖窜到鼻尖,仿佛站在桂树下,连空气都是香的。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伸手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像一团暖云化在心里,糯米的绵密裹着桂花的清芬,还有蜂蜜的回甘。他含糊不清地说:“师父,您别这么敏感嘛,不就是一块桂花糕,挺好吃的。再说了,俺老孙不挑嘴,甜的咸的都爱,只要能填肚子,树皮都能啃两口。”


    三曜姬见他吃得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仓鼠,嘴角还沾了点桂花碎,顿时撅起了嘴,下唇嘟得能挂个油瓶儿,连眼角都耷拉下来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月白色的袖子被撑得鼓鼓的,像两只充了气的小灯笼。她转向白衣仙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点孩子气的较真:“小苏啊,以后做这些吃食,得先跟我说一声。悟空的口味我最清楚,什么时候该吃甜的,什么时候该吃咸的,他打仗前得吃点带劲的,比如酱肘子、卤牛肉,顶饿!我让你做了你再做,别瞎给悟空塞些甜东西,坏了他的胃口,耽误了正事,到时候打输了仗,你担待得起?”


    白衣仙子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位师父还真是偏执,连块桂花糕都要计较,仿佛她做的不是吃食,而是什么要害的东西。


    她面上却只能恭顺地点头,声音温和:“知道了,师父。下次一定先请示您。”心里却暗忖:等战事平息了,定要让她尝尝自己新研制的咸香糕,用虾米和瑶柱做的,看她还说不说甜的不好。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地踩在青石板上,像雨点砸在铁皮上,还带着盔甲碰撞的“哐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崩将军大步跑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亮闪闪的铜甲,阳光透过水帘照在甲胄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头盔上的红缨歪在一边,沾了点露水,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额角还有层薄汗。“报告大王!”


    孙悟空放下手里的桂花糕,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指,那布巾是用山麻织的,粗糙却吸水。他神色立刻变得正色,眉眼都沉了下来,带着战场上的肃杀:“何事这么慌张?是不是武器出了问题?还是巡山的猴子出现了问题?”


    “不是不是!”崩将军胸脯一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铜甲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响,像串铃铛在动。“所有武器都擦拭完毕了!火炮的炮膛亮得能照见人影,俺亲自用绸子过了一遍,一点灰都没有,还能映出俺的大脸盘子呢;步枪的撞针都检查过三遍,保证扣扳机就响,比俺家婆娘的脾气还灵;机枪的弹链也全理顺了,用油布包着,防潮防灰,保证随时能投入战斗,绝不含糊!”


    “好!”孙悟空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里透着赞许,像看着自家有出息的孩子。“崩将军办事,俺放心。不过还是得让兄弟们再仔细检查一遍,千万别大意。特别是机枪的冷却筒,水得加满,不然打不了几发就会过热卡壳。还有炮弹的引信,都得看看是不是受潮了,受潮的都挑出来,另行处理。”


    “是!”崩将军响亮地应了一声,声音在水帘洞里回荡,转身又“哐当哐当”地跑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像退潮的浪。


    白衣仙子这时对三曜姬说:“师父,您先和悟空聊着,我去找素风子他们,看看护城河里的毒针布置得怎么样了。昨儿个素风子就说要搞什么新花样,说要弄得‘既好看又管用’,我得去瞧瞧他是不是又犯了老毛病,把正经事当成耍花样。”


    三曜姬挥了挥手,心思显然全在孙悟空身上,眼神黏糊糊地落在他脸上,像涂了蜜的糖,随口道:“去吧去吧,看着点那几个毛躁的,别让他们捅娄子。素风子那人,总爱在这些地方较真,上次让他扎个稻草人当靶子,他非要雕成玉帝的模样,差点没把天庭的探子气死。”


    白衣仙子一走,水帘洞里就剩下孙悟空和三曜姬。洞里静悄悄的,只有洞顶水珠滴落的“滴答”声,像挂在墙上的钟在走,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操练声,“一二一”的口号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三曜姬的眼神像涂了胶水似的,黏在孙悟空身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痴迷,几分执拗,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连他耳后新长的绒毛都要数清楚。


    孙悟空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都起了层鸡皮疙瘩,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连尾巴尖都绷紧了。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点距离,石榻上的干草被他蹭得沙沙响。“师父,您别这么看着俺老孙行不?感觉跟被老鹰盯上的兔子似的,瘆得慌。要不……俺给您讲个花果山的笑话?就说上次马元帅把炮口对着自己人,差点把自己炸一脸灰,现在脸上还有个黑印子,他非说是新流行的妆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曜姬“噗嗤”一声笑了,像朵突然绽放的兰花,眼角都弯成了月牙。她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绒毛,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玉石。“那好呀,不看你,咱出去溜溜?我瞧着花果山的晨雾挺好看的,像青梧峰的云纱,走在里面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脚下都软乎乎的。”


    “别呀师父。”孙悟空苦着脸,双手合十作揖,虎皮裙的边角扫过石榻,“现在情况不一样,天庭的兵说不定啥时候就到了,探子回报说天庭的先锋营都快到南天门了,那速度跟赶着喝喜酒似的。哪有功夫遛弯?您就体谅体谅俺,等打退了天兵,俺陪您在花果山逛个三天三夜,摘最甜的果子给您吃,后山那棵百年老桃树,结的果子甜得能粘住牙,成不?”


    三曜姬却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月白色的裙摆扫过石榻,带起一阵风,像只展翅的蝶。她带着点傲气,语气里都透着不屑:“怕什么?就天庭那些虾兵蟹将,一个个拿着生锈的长枪,走路都顺拐,上次看见个天兵,连马都骑不稳,差点从马上栽下来,还得让旁边的人扶着。为师一个人就能挑了他们,别说三清来了,就是我姐姐天道仙子亲自来,我也不怕!”


    “那也不能轻敌啊。”孙悟空劝道,语气诚恳,像对着自家长辈说话。“兵法上说,骄兵必败。天庭能人多着呢,光一个二郎神就不好对付,三只眼跟探照灯似的,啥都能看见,更别说还有托塔李天王的宝塔,那玩意儿能装人,上次俺就差点被装进去;哪吒的火尖枪也厉害,烧起来连水都浇不灭。咱得小心驶得万年船,一分一毫都不能马虎。”


    三曜姬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力道不小,差点把他拽得一个趔趄。“行了行了,不跟你争这些。走,去我的木屋,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保证你喜欢,跟打仗有关的,能帮你揍天兵的,行了吧?”


    孙悟空拗不过她,只能被她拽着往外走,心里嘀咕:希望真是跟打仗有关的,别又是些胭脂水粉之类的玩意儿,上次她给俺的“提神香”,闻着倒挺香,就是熏得俺打了一下午喷嚏。


    两人穿过水帘,晨光正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像盖了层薄被。那间小木屋在晨光里泛着紫檀木的光泽,像一块温润的玉,木纹里还嵌着点金光。窗棂上的萤火虫藤蔓虽然不亮了,却依旧翠绿,叶片上还挂着晨露,晶莹剔透,像缀着串水晶。


    进了屋,三曜姬先走到床边坐下,那铺着云丝褥子的木榻被她压出一个浅浅的坑,褥子上绣的流云花纹陷了进去。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冲孙悟空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像个藏了秘密的孩子,眼睛里都闪着光:“来,过来。”


    孙悟空心里警铃大作,总觉得她没安好心,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问:“师父,您又要干啥?先说清楚,要是再提睡觉的事,俺可就走了,外面还有一堆事等着俺呢,崩将军说不定这会儿正到处找俺呢。”说着,顺手搬过屋角的一个小板凳——那是白衣仙子特意为他准备的,怕他坐着不舒服,凳面还铺了层软草——在她对面坐下,拉开了两尺远的距离,心里才踏实些,像站在了安全线外。


    三曜姬见他这副模样,像只防备的小刺猬,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不满地撅了撅嘴,连嘴角的弧度都垮了下来。她哼了一声,转身打开床边那个绣着凤凰的背囊,背囊的带子是用五彩丝线编的,上面还坠着个小小的银铃,一动就“叮铃”响,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


    她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青玉瑶琴,琴身温润,泛着淡淡的青光,像浸在水里的玉。琴尾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正是三曜姬的标志。琴弦是用冰蚕丝做的,泛着淡淡的银光,透着一股寒气,像冬天结的薄冰。“看看这是什么?”


    孙悟空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差点把小板凳踢翻,凳腿在地上刮出“吱呀”一声。“这不是上古神器青玉瑶琴吗?您竟然把它带来了!”这琴他认得,当年在青梧峰学琴时见过,据说能引动天地灵气,威力无穷,弹起战时曲,能让千军万马心神不宁。


    “正是。”三曜姬抚摸着琴身,手指轻轻划过琴弦,琴身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像叹息。她眼神柔和下来,像是在看多年的老友,语气都软了:“来,让我瞧瞧你把‘摇魂摄情曲’忘了没?这可是咱门派独有的法术,当年你学的时候还总弹错音符,把安神曲弹成了催命曲,差点把后山的狼都招来了,那些狼嗷呜嗷呜叫了一整夜,吵得我都没睡好。”


    孙悟空挠了挠头,指腹蹭过耳后毛茸茸的鬓角,带出几分憨态,嘿嘿笑道:“师父,俺老孙哪能忘?不就是弹奏的时候,运起丹田灵力,顺着指尖注入琴弦,让琴声化成无形无质的音刃吗?那音刃可比刀剑厉害多了,寻常甲胄根本挡不住,还能直取敌人魂魄,让他们心神大乱,不战自溃。当年您总说俺弹得像杀猪调,那不是初学乍练嘛,现在可不一样了,闭着眼睛都能弹出章法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你当年学艺不精,指法错得没边儿。”三曜姬白了他一眼,眼尾却微微上挑,藏着几分笑意。随即她眼中的期待像潮水般涌了上来,亮晶晶的,像夜空里落满了星光,连声音都带着雀跃:“不错不错,还记得精髓。来,给为师弹一首,随便什么曲子都行,让我听听你这几年到底长进了没,能不能在战场上派上用场,别到时候连个小仙童都镇不住。”


    孙悟空眼珠转了转,看了看这狭小的木屋——墙角的蛛网还沾着晨露,木桌边缘的漆皮掉了一小块;又瞅了瞅那脆弱的木窗,窗纸是新糊的,米白色的纸上还能看见细细的竹篾纹路,边缘处的浆糊没抹匀,起了点小泡,隐约透着外面的晨光。


    他心里犯开了嘀咕,眉头都皱成了个疙瘩:“师父,在屋里弹?这音刃要是收不住,不得把屋子打个透心凉?到时候风灌进来,能把人冻得直哆嗦。您看这墙角都开始结霜了,马上就入冬了,真要是四面漏风,咱总不能裹着被子弹琴吧?”


    “放心。”三曜姬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掌心“腾”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像撒了把碎月亮,在她掌心流转不定。“为师会用法力布个结界,把音刃都消弭在屋里,保准伤不了一根木头,连窗纸都不会破个针眼大的洞。快弹吧,我都等不及了,让我听听你这几年是不是光忙着打闹,把正经本事都搁下了。”


    孙悟空见她坚持,又听她说的是战场上的事,便不再推辞。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青玉瑶琴,琴身入手温润,带着玉石特有的凉意,冰蚕丝琴弦在指尖滑过,细得像头发丝,却韧得很。他将琴稳稳地放在腿上,调了调琴弦,“叮咚——叮咚——”几声,清越的琴声在屋里散开,像山涧流水撞在青石上,又像玉珠落进银盘里,瞬间驱散了屋中的沉闷。“那俺就弹个《高山流水》吧,这首曲子练得最熟,当年您还夸过俺弹得有那么点意思呢。”


    “快弹快弹!”三曜姬催促着,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满眼期待,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了这即将响起的琴声。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丹田处的灵力缓缓升起,顺着经脉流到指尖,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他修炼多年的本源灵力,带着股活泼泼的生气。他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悠扬的琴声立刻流淌出来,时而像山涧清泉从石缝里挤出来,叮咚作响,欢快活泼,仿佛能看见一群小鱼儿在水里游弋,甩着尾巴吐泡泡;时而像高山巍峨耸立,沉稳厚重,低音“嗡嗡”作响,仿佛能听见松涛阵阵,裹挟着山风呼啸而过。


    三曜姬听着听着,忍不住站起身,随着琴声翩翩起舞。她的裙摆旋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兰花,月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裙角的兰草花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絮上,时而如弱柳扶风,腰肢轻扭,带着几分柔情;时而如惊鸿照影,转身间带起一阵香风,墨兰的香气混着琴声在屋里弥漫。


    她的动作竟和这琴声丝丝入扣,琴音高时她便跃起,像要摘天上的星星;琴音低时她便俯身,像在倾听大地的呼吸,活脱脱一幅流动的画。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在屋里盘旋许久才缓缓散去,最后一缕琴声像羽毛似的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三曜姬停下来,额角渗出细密的香汗,像撒了层碎钻,在晨光里闪闪发亮。脸颊泛起运动后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呼吸也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她用指尖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带着满心期待问:“悟空,为师跳得怎么样?是不是比当年在青梧峰跳得好?当年你总说我跳得像个笨拙的鸭子,摇摇摆摆的。”


    孙悟空这才抬起头,刚才全神贯注在弹琴上,指尖的灵力随着琴音流转,每一个音符都得精准把控,压根没功夫分心看她跳舞。


    他看着三曜姬亮晶晶的眼睛,像两汪盛着星光的湖水,老实地说:“俺老孙没看,一直低着头弹琴呢,怕弹错了音符,浪费了您的结界,也辜负了这好琴。”


    屋里瞬间陷入尴尬,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灰尘在光束里的飘动都变慢了。三曜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被冻住的花,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里的光却一点点暗了下去。


    半天没说话,只有她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没了动静。屋角的香炉里,一缕青烟直直地往上飘,快到屋顶时,却“呼”地打了个旋,像个调皮的孩子吐了吐舌头,又像是也在替她尴尬,慢悠悠地散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尬笑了两声,声音有点干,像风吹过枯树叶:“没……没看见啊?那没关系,为师再给你重跳一遍,这次你可得好好看,不许再低头了,听见没?眼睛瞪大点,看清楚了!”


    “别别别!”孙悟空连忙摆手,像拨浪鼓似的,站起身就往门口走,慌得脚下被板凳腿绊了一下,差点撞在门框上,幸好他反应快,一把扶住了门框,才没磕着头。“师父,真不用了,真的。俺老孙该走了,得去安排猴子们进入六十四卦机枪堡垒,让他们进入战争状态,检查弹药箱是不是都装满了,机枪是不是都架好了,瞄准镜的角度对不对。这要是耽误了,天兵真要是这时候来了,可就麻烦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像有几十只麻雀同时炸了窝,其中还夹杂着尖利的争吵声,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还有劝架的声音,嗡嗡哄哄的,乱糟糟的一团,硬生生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眼里满是疑惑。三曜姬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手指用力太大,把窗帘的布料都捏出了深深的褶子,像被揉过的纸。孙悟空也凑了过去,透过窗缝往外瞧,眼睛瞪得溜圆。只见护城河边,素风子正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对着白衣仙子手舞足蹈,青色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下摆扫得地上的草叶乱飞;白衣仙子则皱着眉,双手叉腰,一身白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像朵被惹恼的白莲花,显然气得不轻,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明理和善念在一旁拉着这个劝着那个,急得满头大汗,明理的帽子都歪到了一边,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善念手里的佛珠串转得飞快,“噼里啪啦”响,像在算什么账。


    “走,去看看。”三曜姬拉着孙悟空就往外走,她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向沉稳的白衣仙子动这么大的火,看那架势,像是要把素风子扔进护城河里似的。


    到了河边,三曜姬直接问白衣仙子:“小苏,怎么了?跟素风子吵什么呢?大清早的,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花果山内讧了呢。”


    白衣仙子气得胸脯起伏,像揣了只小兔子,她指着护城河道:“我让他在河里摆满毒针,越密越好,保证敌人一脚下去就得中招。他倒好,摆成了先天八卦的模样!你自己看,这间隙多大,能并排走三个人了!这哪是陷阱,分明是给敌人指路呢!”


    素风子立刻不服气地嚷嚷,声音比刚才还大,震得旁边的树叶都落了几片:“先天八卦怎么了?多吉祥!反正护城河是围着花果山一圈,按照八卦阵的位置摆,既能当阵法困住敌人,又能当陷阱扎他们,一举两得,多好!你懂什么,这叫艺术!”


    “好什么好!”白衣仙子瞪着他,眼睛里像冒着火,“艺术能挡住天兵吗?密度太小了!要是敌人会水,顺着间隙就能游过来,这毒针还有什么用?好看能当饭吃吗?能把敌人毒死还是能把他们吓跑?”


    孙悟空顺着白衣仙子指的方向看向河面,果然,那些乌木毒针黑沉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形成了乾、坤、坎、离等八卦的卦象,针与针之间的间隙确实比之前要求的大了不少,别说人了,就是头牛都能顺着缝钻过去。他皱了皱眉,眉头拧成个川字,对素风子说:“师兄,师姐说得没错。阵法再华丽,再讲究,不如实战管用。这是打仗,不是摆样子给人看的,得保证敌人不管从哪儿过,脚往哪落,都能踩到毒针才行,不能给他们留一点空子。”


    素风子见孙悟空也这么说,急得脸都快紫了,他转头冲明理和善念喊,声音都带了点哭腔:“你俩倒是说句话啊!咱仨可是过命的兄弟,一起跟妖精打过架,这时候不得两肋插刀,帮我说句公道话?”


    明理叹了口气,摊开手,一脸无奈:“关键是咱们不占理啊,兄弟。这是战争,不是闹着玩的,摆这么稀松,真要是被敌人突破了护城河,打进山里来,咱仨可担待不起,到时候别说大王饶不了咱们,就是那些猴子兵都得用石头砸咱们。”


    善念把玩着手里的佛珠,珠子被他盘得油光锃亮,他慢悠悠地说,声音像老和尚念经:“没错,确实不占理。还是听仙子的,赶紧改吧,改得密点,心里也踏实。”


    “好啊你们!”素风子气结,指着他俩的鼻子,手都在抖,“真是好兄弟!我可告诉你们,再不说句公道话,我就把你们藏酒的地方告诉崩将军,让他把你们的宝贝酒全搜走,一滴都不给你们留!”


    谁知明理和善念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像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明理笑道,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以为崩将军不知道?上次他还偷喝了善念一坛桃花酿呢,就藏在艮堡后面的石缝里,用干草盖着,对吧,善念?”


    善念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点心疼:“可不是嘛,他喝完还留了个空坛子,上面用炭笔画了只小乌龟,龟头还对着我的藏酒洞,明摆着是挑衅,气得我三天没理他。”


    素风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最后只能狠狠跺了跺脚,把地上的泥都踩出个小坑。


    白衣仙子提高了音量,像敲起了战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重新布置,密度加倍,不许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要是天黑前弄不完,你们仨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知道了知道了。”素风子没好气地应着,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他招呼明理和善念,“走,干活去,真是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还不是想让咱花果山的防御好看点嘛。”


    看着三人不情不愿地去忙活了,素风子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明理和善念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偷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衣仙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孙悟空和三曜姬笑道:“这仨人,不盯着点是真不行,总想着偷懒耍滑,还爱搞些没用的花样。”


    正说着,一个巡山的小猴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肚子一鼓一鼓的,手里举着个令牌,令牌是用花果山特有的墨石做的,上面刻着个“巡”字。他大声喊道,声音都劈了:“报告大王!女娲娘娘带着咱们的同盟来了,就在山下呢,说要见您!”


    孙悟空眼睛一亮,像点燃了两盏灯,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太好了!赶紧带他们上来!”


    “是!”小猴儿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又“噔噔噔”地跑了下去,跑的时候还差点摔个跟头。


    没过多久,就见一群人朝这边走来,远远望去,像一串移动的彩珠。为首的正是女娲,她身着五彩霞衣,衣袂飘飘,走一步,衣上的纹路就像活了似的,流转着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气度雍容,像笼罩着一层圣光;身后跟着青霞、紫霞,青霞一身青衣,像远山的黛色,冷着脸,自带一股傲气;紫霞一身紫衣,像熟透的葡萄,眉眼弯弯,带着点俏皮;旁边是烛夜饕,他身材魁梧,像座小山,扛着柄巨斧,斧刃闪着寒光,走一步,地面都像晃了晃,虎虎生风;还有三霄仙子,云霄穿着素色长裙,端庄得像朵玉兰;琼霄一身劲装,英气逼人,腰间挎着把剑;碧霄穿得花团锦簇,灵动得像只蝴蝶;最后是土行孙夫妇,土行孙蹦蹦跳跳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邓婵玉则一身戎装,一脸干练,眼神锐利得像鹰。


    女娲走到近前,目光落在三曜姬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她上下打量了三曜姬一番,问孙悟空:“悟空,这位姑娘是?看着面生得很。”


    孙悟空连忙介绍,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她是三曜姬,天道仙子的妹妹,也是俺的师父之一。她性子……嗯……有点特别,说话直来直去的,女娲姐姐别介意。”


    女娲恍然大悟,随即笑道,眼里的笑意像漾开的水波:“哦,我听说过,是位很有个性的仙子呢,敢爱敢恨,倒是个真性情。”


    三曜姬挑了挑眉,毫不避讳地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挑衅:“没错,就是病娇,认准了的人,谁也抢不走,有个性吧?”


    女娲被她的直白逗笑了,笑声像银铃似的:“倒是坦诚得可爱。”她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今日前来,不为别的,是想让大家直接在花果山住下。除了我之外,青霞、紫霞他们都留下,这样能更好地应对日后的战事,省得到时候来回奔波,耽误了大事,天兵可不会等咱们准备好了再动手。”


    孙悟空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好啊!太好了!就是咱们这儿条件简陋,好房子没有,山洞倒是不少,都是天然形成的,干净又结实,还能防炮,炮弹打在山上,洞里连晃都不晃。”


    紫霞一听,眼睛亮得像两颗紫宝石,她几步凑到孙悟空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摇了摇:“悟空,我能跟你睡水帘洞不?我听小白龙说,那石榻可舒服了,比天上的云床还软和。”


    青霞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拉了紫霞的胳膊,把她拽到自己身后,满眼醋意地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妹妹多大的人了,凑什么热闹?跟个猴子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三曜姬立刻把孙悟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像护着块宝贝,她瞪着紫霞,眼神里带着警告:“不行!只能我跟悟空睡,他昨天都答应我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是他齐天大圣!”


    土行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蹦到两人中间,插嘴道,声音像个小喇叭:“这还不简单?一人睡一晚,轮着来呗,公平合理,谁也不偏谁。”


    他话音刚落,脑袋就被邓婵玉“啪”地打了一下,打得他“哎哟”一声。邓婵玉压低声音斥道,眼睛瞪着他:“笨蛋!没看出来她们是在争风吃醋吗?别瞎掺和,小心引火烧身!”


    土行孙摸了摸脑袋,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只是偷偷吐了吐舌头。


    女娲笑着打圆场,像位慈爱的长辈:“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想睡哪儿就睡哪儿,顺其自然,别争了,伤了和气可不好,咱们现在是同盟,得同心协力才是。”


    孙悟空趁机溜开,像被火烧了尾巴似的,双手在胸前一拱:“俺老孙先去忙了,给巡逻的猴子们布置任务,让他们多盯着西边的悬崖,那里藤蔓多,容易藏人。晚上再好好招待大家,杀几只肥美的山鸡,烤得外焦里嫩,再配上善念酿的果酒,保管各位满意!”说完,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已窜出丈远,一阵风似的跑了,虎皮裙的边角扫过草丛,带起几片枯叶。


    白衣仙子见状,无奈地摇摇头,随即转向众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那我就给各位找山洞吧。咱们花果山的山洞可不一般,都是天然形成的,石壁光滑得像打磨过,里面干燥通风,冬暖夏凉,最妙的是还有天然石床,铺层干草就舒服得很,也是一大特色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土行孙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噌”地一下跳了起来,差点蹦到白衣仙子肩膀高,他拍着胸脯嚷嚷:“那给我来间上房!最好是在山中间的,越深越好,炮弹打不透,天兵来了也找不着,安全!”


    琼霄听得好奇,柳眉微挑,忍不住问道:“山洞还分上房下房?难不成里面还雕梁画栋,挂着锦绣帐子?”


    “那当然!”土行孙得意地扬着下巴,像只斗胜的公鸡,他掰着手指头数道,“在山体中间的就是上房,好处是敌人绝对攻不到,石壁厚得能挡天雷;坏处嘛……就是上下得驾云,石阶都没修,不过咱们都会法术,驾云跟走路似的,怕啥?靠山脚的就是下房,虽说进出方便,可真打起来,炮弹说不定就从洞口飞进来了,不安全!”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青霞嘴角都弯了弯,紫霞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说:“土行孙,你这划分标准,倒比天庭的官阶还清楚!”


    烛夜饕扛着巨斧,瓮声瓮气地笑,震得旁边的树叶都簌簌落下来。大家跟着白衣仙子往山洞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青霞问起花果山的防御布置,白衣仙子细细解释;紫霞好奇地摘了朵路边的野菊,别在发间;三霄仙子则讨论着哪个山洞的位置更适合布阵法,欢声笑语在山间回荡,冲淡了几分战前的紧张。


    到了傍晚,夕阳把花果山染成一片金红,连水帘洞的瀑布都像挂了道金帘子。大家都找到了合心意的山洞:土行孙如愿以偿住进了山中间的“上房”,还特意在洞口布了个土遁阵;青霞选了个临崖的山洞,说方便了望;紫霞挨着青霞住下,洞口摆满了她采的野花;三霄仙子挑了个宽敞的山洞,说正好能摆下她们的混元金斗。


    孙悟空忙了一天,从东边的机枪堡垒查到西边的弹药库,又去护城河看了素风子他们重新布置的毒针,确认密密麻麻再无间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水帘洞走。


    他的肩膀都酸了,嗓子也喊哑了,连尾巴都懒得甩,搭在地上拖着走。一进水帘洞,他就愣住了——三曜姬正躺在他的石榻上,乌黑的长发散在榻边,像一捧泼墨,身上盖着他的虎皮裙,那虎皮的纹路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清晰。见他进来,她掀起眼皮,冲他勾了勾手指,嘴角弯起,笑得眉眼弯弯,眼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


    孙悟空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都沉了几分,只能走过去,在石榻边坐下,屁股刚沾到榻沿,就感觉石榻的凉意透过裤子渗进来,倒让他精神了几分。“师父,男女授受不亲,这……这不合适。要不……咱在中间加个隔板?用木板就行,俺这就去弄,后山有的是现成的松树,劈几块板子很快的。”


    三曜姬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像铁钳子似的,猛地一拽,把他拽得一个趔趄,“咚”地跌坐在石榻上,震得榻边的油灯都晃了晃,灯芯爆出个火星。她顺势搂住他的腰,手臂像藤蔓似的缠上来,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声音软软的,像裹着蜜:“加什么隔板?冷冰冰的挡着多碍事。赶紧上来睡觉,你看你累的,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孙悟空被她搂得动弹不得,后背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还有她发丝扫过的痒意。他心里叹了口气,暗道:完了,这是要陷入温柔乡了,可这节骨眼上,哪有心思儿女情长啊。


    嘴上却还是劝道:“师父,别这样,被别人看见要说闲话的。要是让紫霞她们瞧见了,指不定怎么打趣俺呢。”


    “我不怕。”三曜姬闷闷地说,声音从他后背传来,带着点瓮声瓮气,“我的眼里只有你,别人爱说啥说啥,就是我姐姐来了,我也这么搂着。”


    孙悟空没辙了,他能跟天兵天将斗,能跟妖魔鬼怪打,就是架不住三曜姬这软硬兼施的缠人功夫。


    他只能说,语气里带着点妥协:“行吧行吧,就睡觉,别的啥也不干,俺可告诉你,俺明天还得早起查岗呢。”说完,他闭上眼睛,把胳膊往身侧一放,像根绷紧的木头,不再说话。


    三曜姬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像块硬邦邦的石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眼里的笑意漫出来,连带着声音都软了。她也不再逗他,只是轻轻往他身上靠了靠,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水帘洞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洞顶水珠滴落的“滴答”声,像在数着时间。洞外传来巡逻的猴子兵“一二一”的口号声,脚步踏在石板上“噔噔”响,还有风吹过水帘的“哗哗”声,像首温柔的催眠曲。在这战争倒计时的夜晚,这份宁静显得格外难得,仿佛暴风雨前的最后一抹温柔,悄悄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


    赋词一首:


    《临江仙·花果山备战》


    晨雾初融烽烟起,甲光寒映刀枪。


    猴兵整束列山冈,炮膛凝冷色,毒针布河梁。


    玉洞情深缠腕暖,琴音未散裙扬。


    同盟聚首话仓黄,夜阑人静后,帘外月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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