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在颤抖。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震动，而是空间本身发出的哀鸣。阿尔法星所在的星域，此刻已沦为一片破碎的坟场。数以千计的战舰残骸无声地漂浮着，偶尔有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无声绽放，像是宇宙在为自己的子民举行一场沉默的葬礼。


    虚空大帝站在他的旗舰“寂灭者号”的舰桥上，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睛凝视着战场。他身披一袭流动的暗紫色长袍，袍子上仿佛有无数星辰在诞生与湮灭。他的面容隐藏在虚空能量形成的雾气之后，只有两点寒芒在闪烁——那是他的目光，冰冷，漠然，如同看待蝼蚁般俯视着联盟联军最后的防线。


    “顽固。”


    他轻声自语，声音通过虚空能量的共振传遍整支舰队。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令人战栗的威严。


    “以为凭借这点微末力量，就能阻挡虚空的意志？”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某种无形之物。周围的虚空能量开始疯狂汇聚，在他掌心上方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越转越大，边缘撕裂着现实空间，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知到的尖啸。


    “虚空寂灭。”


    四字吐出，天地变色。


    ·


    阿尔法星防御圈外，联盟联军旗舰“守护者号”内，叶凡站在主观察窗前，双手紧握成拳。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隆起。


    窗外，景象令人绝望。


    虚空大帝那一掌推出的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抹杀。以他为中心，一道看不见的波纹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物质结构开始崩解。三颗作为前哨站的小行星首当其冲，它们没有爆炸，而是如同沙雕般无声地粉碎，化为亿万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但这些碎片并未四散飞溅。


    它们在虚空能量的裹挟下，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弹幕，朝着联军舰队的方向席卷而来。每一块碎片都在旋转，边缘裹挟着切割空间的虚空之力，沿途将一切阻碍——无论是战舰的护盾、漂浮的残骸，甚至是偶然路过的陨石——统统绞成粉末。


    “第一道防线崩溃！”通讯频道里传来嘶吼，“‘坚定号’重巡洋舰被直接命中，护盾撑了零点三秒！舰体解体！”


    “左翼编队后撤！后撤！不要硬抗！”


    “那些碎片会追踪能量信号！关闭非必要能源输出！”


    混乱的指令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叶凡看着战术全息图上，代表己方战舰的绿色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每一盏光的消失，都意味着数百甚至上千条生命的逝去。


    他的心脏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


    “叶尊者，”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联军总指挥，来自高等文明“星灵族”的智者奥兰多。这位活了三千年的老者此刻面容憔悴，额头上代表星灵族智慧之光的晶体正忽明忽暗地闪烁，那是能量濒临枯竭的征兆。


    “阿尔法星的核心能量源开始震颤。”奥兰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它承载着整个能量联盟七成的能源供应网络。一旦被摧毁，不仅是我们这支舰队，后方十七个星域、上百个文明的能量系统都会连锁崩溃。届时……虚空军团将长驱直入。”


    叶凡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透观察窗，穿透层层战舰与爆炸的火光，落在那道屹立于虚空舰队中央的身影上。


    虚空大帝。


    这个名号在三年前第一次出现在宇宙边缘的监测报告中。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传说，说是某个古老文明在探索虚空深层时，唤醒了一个沉睡的意志。随后，一个又一个偏远的星系无声无息地暗淡下去，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吞噬”——连带着其中的恒星、行星、生命，乃至空间本身，都被某种力量吸入了虚无。


    三年间，虚空联盟如同瘟疫般蔓延。他们所到之处，只留下绝对的“空”。不是毁灭后的废墟，而是连废墟都不存在的、概念上的“空缺”。


    而眼前这位，便是虚空意志的化身，虚空联盟的绝对主宰。


    “智者，”叶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他自己都感到惊讶，“请命令所有还能行动的战舰，向阿尔法星靠拢，组成最后的球型防御阵列。”


    “可是那样会成为活靶子——”


    “这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方式。”叶凡转过身，眼中燃烧着决绝的光芒，“我要做一件事。这件事需要能量，需要大量的能量。不仅是我们的，还有他们的。”


    他抬手指向那些席卷而来的星球碎片，指向碎片后方那无边无际的虚空舰队。


    “我要吸收这一切。”


    奥兰多智者愣住了。他身后的几位联军将领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叶尊者，您是说……《宇宙归元经》？”说话的是雷奥，这位来自机械与血肉融合文明“赛博坦”的战士，此刻半边机械躯体已严重损毁，裸露的线路不时迸发出电火花。但他依然站得笔直，那双人类的眼睛里闪烁着钢铁般的意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凡点头。


    《宇宙归元经》。这不是一本功法，而是一条路，一条从未有人走通的路。它的开篇第一句便是：“纳星河为气，吞宇宙为炉，炼万法归元，成无上道主。”其理念疯狂到极致——不依赖任何外物，不遵循任何现有法则，而是要将自身化为一个“原点”，一个可以吸收、转化、统御一切能量与法则的“宇宙奇点”。


    三年前，叶凡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这部经文时，几乎以为这是个玩笑。但随着修炼深入，尤其是经历了无数生死战斗后，他渐渐明白，这或许不是玩笑，而是一条通向真正至高的道路。


    一条孤独、危险、几乎注定失败的道路。


    “您已经能催动到第几层了？”艾莉亚轻声问道。这位精灵族的女法师此刻法袍破损，金色的长发被汗水粘在苍白的脸颊上，但她手中法杖顶端的水晶依然散发着柔和的辉光，那是生命魔法最后的坚守。


    “第七层‘万流归海’。”叶凡如实回答，“但经文记载，第七层之上还有三层：第八层‘法则熔炉’，第九层‘宇宙归元’，以及……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第十层‘主宰雏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我从未尝试过冲击第八层。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为何不敢？”雷奥问。


    “因为第八层开始，需要的不是修炼，而是‘吞噬’。”叶凡的声音低沉下来，“吞噬能量，吞噬物质，吞噬法则……吞噬一切可吞噬之物。每一次晋升，都是一场豪赌。成功了，实力飞跃；失败了，自身成为被吞噬之物，化为虚无。”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爆炸震动和警报声在提醒着他们，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叶凡问。


    奥兰多智者看了一眼数据面板，苦涩地说：“以当前防御阵列的能量消耗速度，以及虚空寂灭的推进速率计算，最多……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第一波碎片潮将击中阿尔法星。核心能量源目前的震颤频率已经达到危险阈值，任何直接冲击都可能导致过载爆炸。”


    十五分钟。


    叶凡闭上眼睛。


    脑海中，《宇宙归元经》的经文开始浮现。那些古老的文字如同活过来一般，在他意识深处流转、组合、重构。第七层的奥义他已经完全掌握——能将方圆百里内的能量引导、汇聚、化为己用。但第八层要求的，是百倍于此的规模，是强行掠夺式的吞噬，是将自身化为一个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引力奇点”。


    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


    要么吞噬足够多的能量，一举突破；要么在吞噬过程中被狂暴的能量撑爆，形神俱灭。


    “叶尊者，”艾莉亚突然上前一步，她的手轻轻按在叶凡的手臂上。精灵族的体温比人类稍低，但那触感却异常温暖，“您还记得三年前，在湮灭星云，我们被时空乱流困住的那次吗？”


    叶凡睁开眼，点了点头。


    那是他第一次与雷奥、艾莉亚并肩作战。三人来自不同文明，因缘际会下共同探索一处险地，却遭遇了罕见的时空风暴。他们的战舰被撕碎，三人被困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周围是狂暴的时空裂隙。


    “当时您说，”艾莉亚的金色眼眸中倒映着叶凡的脸，“在这浩瀚宇宙中，我们如此渺小，如同尘埃。但尘埃与尘埃相遇，也能汇聚成星辰。”


    雷奥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接话道：“然后我用最后一点能量启动了信号增强器，艾莉亚用生命魔法维持我们的生机，而您……您用刚刚领悟的归元之力，强行稳定了我们周围三米范围内的时空。”


    “我们活下来了。”叶凡轻声说。


    “不仅活下来了，”雷奥的金属面庞上竟浮现出一丝近似微笑的弧度，“我们还成为了朋友。成为了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艾莉亚的手微微用力：“所以现在，请让我们再陪您赌一次。”


    她的另一只手举起法杖，生命魔法的绿色辉光开始绽放，不再是柔和的，而是炽烈的、燃烧般的璀璨。


    “精灵族生命魔法奥义——‘本源馈赠’。”艾莉亚的声音变得空灵，她的长发无风自动，法袍上的破损处竟开始自行修复，那是她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我将我一半的生命本源与魔力，赠予你，叶凡。不是借，是赠。它们将成为你的一部分。”


    “艾莉亚，你——”叶凡想要阻止。


    但雷奥的动作更快。他那残破的机械躯体突然发出低沉的轰鸣，胸口的核心反应炉盖子自行打开，露出里面那颗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的心脏。


    “赛博坦文明最高权限协议解除。”雷奥的声音变得机械化，那是他在切换至底层指令模式，“血肉与机械融合体‘雷奥’，执行最终协议：将永恒动力炉百分之七十输出功率，定向传输至指定目标——叶凡。”


    他看向叶凡，人类的那只眼睛里，是坦然的笑意：“别这副表情。机械部分坏了可以修，血肉部分……有艾莉亚在，死不了。但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奥兰多智者深吸一口气，他额头的水晶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那么，加上星灵族全体将士的意志与能量。星灵秘法——‘众星共鸣’！”


    指挥室内，所有星灵族军官同时闭上眼睛，他们额头的水晶纷纷亮起，光芒汇聚到奥兰多身上，再经由他传递向叶凡。


    不只是他们。


    通讯频道被打开到全舰队广播。


    “所有还能听见我声音的战士们，”奥兰多的声音传遍每一艘战舰，“我是总指挥奥兰多。现在，我将向你们陈述当前战局，以及……我们唯一的选择。”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叶凡的计划，说明了那近乎自杀式的突破尝试，也说明了如果失败，所有人都将在虚空寂灭中化为虚无。


    “所以，我无法命令你们。”奥兰多的声音低沉而庄严，“这不是军事命令，而是一个请求。一个将你们的力量，将你们的生命能量，将你们对家园的眷恋、对亲人的思念、对胜利的渴望——全部托付给一个人的请求。”


    “叶尊者将承载这一切，去冲击那条从未有人走通的道路。”


    “愿意者，请放开你们的心神，引导你们的能量，朝向‘守护者号’。”


    “不愿者，我理解。你们可以战斗到最后一刻，用你们自己的方式。”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然后，战术全息图上，那些代表联军战舰的光点，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闪烁起特殊的金色光芒。每一点光芒的亮起，都意味着一个选择，一份托付。


    一百艘，五百艘，一千艘……


    最终，全舰队三千七百艘还能维持基本运作的战舰，全部亮起了金光。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只有沉默的、集体的、孤注一掷的信任。


    叶凡感到眼眶发热。


    他从未背负过如此沉重的期望。


    也从未感受过如此温暖的力量。


    “那么……”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开始缓缓上升，竟直接穿透了旗舰的外壳，悬浮于真空之中。


    面前，是席卷而来的星球碎片潮，每一块碎片都大如山岳，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身后，是三千七百艘战舰，是数十万不同种族、不同文明的战士，是他们毫无保留的能量传输。


    体内，《宇宙归元经》开始疯狂运转。


    “以我之躯，为炉。”


    叶凡张开双臂。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复杂的纹路，那是归元经文自动显化而成的法则之纹。纹路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在额头汇聚，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纹——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但在这太极之外，还有一圈象征着“无”的空白。


    “以联军之能，为柴。”


    三千七百道能量洪流冲破真空，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将叶凡笼罩其中。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叠加，而是不同文明、不同属性、甚至不同维度的力量——星灵族的精神念力、赛博坦的机械能、精灵族的生命魔法、人类的灵能、兽人的血气、元素族的本源之力……它们本不相容，此刻却在叶凡体内那口“归元之炉”中，被强行融合、炼化。


    叶凡的身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皮肤龟裂，鲜血渗出，又在高温下瞬间汽化。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那是密度在急剧增加。五脏六腑如同被放在熔炉中煅烧，剧痛足以让任何意志崩溃。


    但他没有停下。


    “以虚空之威，为火！”


    他竟主动将吞噬的触角，伸向了那些袭来的星球碎片！


    这疯狂的举动让虚空大帝都为之动容。


    “找死。”虚空大帝冷哼，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那些碎片携带的虚空能量，是足以湮灭星辰的剧毒。任何常规能量与之接触，都会被污染、分解、同化为虚空的一部分。叶凡此举，无异于引火自焚。


    第一块碎片击中了能量光柱。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碎片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光柱，然后顺着能量流向，被吸入叶凡体内。


    “呃啊——！”


    叶凡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的左半边身体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黑色小蛇在蠕动——那是虚空能量在侵蚀他的血肉与灵魂。


    归元之炉疯狂运转，试图炼化这股外来之力。但虚空能量的层级太高，那是触及宇宙本质的“无”之力，岂是那么容易炼化的？


    第二块，第三块，第十块，第一百块……


    更多的碎片融入光柱，更多的虚空能量涌入叶凡体内。他的身体开始出现恐怖的异变：左半身彻底化为虚无般的黑色，右半身则因联军能量的过度灌注而呈现出炽白的光辉。一半是极致的“有”，一半是极致的“无”，两者在他体内激烈冲突，要将他从概念层面撕裂。


    “不够……还不够……”


    叶凡的意识在剧痛中保持着诡异的清醒。他感到自己正在坠入深渊，但深渊的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宇宙归元经》第八层的门槛。


    “还差……一点……”


    他竟主动放开了对虚空能量的压制，任由它们如潮水般涌入！


    “疯子！”雷奥在舰桥内怒吼，但他无法停止能量传输，此刻任何中断都会让叶凡立刻爆体而亡。


    艾莉亚已经跪倒在地，生命本源的过度消耗让她变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但她依然高举法杖，将最后一点魔力送出。


    虚空大帝终于坐不住了。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暗紫色的长袍无风自动。透过层层能量乱流，他能清晰地“看”到叶凡体内的变化——那个渺小的人类，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融合两种绝对对立的力量。


    “不可能……这是对本源的亵渎！”虚空大帝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怒意，“虚空即‘无’，物质即‘有’。‘有’与‘无’岂能共存？你这是逆天而行！”


    叶凡听不见他的话语。或者说，此刻的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


    他的意识正在沉入一个奇妙的状态。


    痛楚依然存在，但那痛楚仿佛隔着一层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他“看”到了自己体内每一个细胞的崩解与重组。


    他“看”到了联军能量的本质——那是无数生命意志的聚合，是“存在”的证明。


    他“看”到了虚空能量的本质——那不是简单的毁灭之力，而是“回归”之力，是让一切有序归于无序、让一切“有”回归“无”的自然倾向。


    他忽然明白了。


    《宇宙归元经》第八层，“法则熔炉”，要熔炼的从来不是能量本身，而是能量背后的“法则”。


    联军能量代表的是“存在法则”。


    虚空能量代表的是“虚无法则”。


    而他要做的，不是选择其中之一，而是将这两种看似对立的法则，一同投入归元之炉，炼出更本质的东西。


    “存在之前是什么？虚无之后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突兀地出现在他意识深处。


    没有答案。


    也不需要答案。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体内那口濒临崩溃的归元之炉，突然发出了震动整个战场的嗡鸣。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宣告。


    炉，成了。


    叶凡睁开了眼睛。


    左眼纯黑，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右眼纯白，如同诞生一切的奇点。


    他的身体不再分裂，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皮肤变成了淡淡的灰色，那不是死寂的灰，而是包容了一切的“混沌之灰”。龟裂的伤口迅速愈合，新生的皮肤下，隐约有星辰生灭的光影流转。


    “第八层……法则熔炉……”


    他轻声自语，抬起右手。掌心之上，一个小小的漩涡正在形成。漩涡左侧是炽白的光芒，右侧是深邃的黑暗，两者缓缓旋转，在中心处交融成混沌的灰。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动作。


    他将那小小的漩涡，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在做什么？！”奥兰多智者失声惊呼。


    漩涡融入叶凡体内。下一刻，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一切都“静止”了。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一种更根本的静止——能量停止了流动，法则停止了运转，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


    只有叶凡还能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缓缓握拳。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法则熔炉，熔炼的不仅是外界的法则，更是自身的法则。我将‘存在法则’与‘虚无法则’熔炼为一，得到的……是‘混沌法则’。”


    混沌，有序与无序的叠加态，存在与虚无的模糊边界。


    这是比虚空更高层次的力量，因为它包容了虚空，也包容了物质。


    “但还不够。”


    叶凡抬头，目光穿透层层阻碍，与虚空大帝对视。


    “第八层只是开始。要击败你，需要第九层——宇宙归元。”


    虚空大帝终于感受到了威胁。那种威胁不是能量强度上的，而是本质层面的压制。眼前这个人类，正在朝着某个他无法理解的境界攀升。


    “阻止他！”虚空大帝第一次下达了明确的攻击指令，“所有舰队，集中火力！不惜代价，将他湮灭！”


    虚空舰队所有主炮同时亮起，数以万计的暗紫色光束撕裂空间，朝着叶凡集火。每一道光束都足以洞穿行星，万炮齐发之下，连恒星都会被瞬间蒸发。


    但叶凡只是抬起了左手。


    他掌心向前，五指微张。


    “归元领域，展开。”


    以他掌心为原点，一圈灰色的波纹荡漾开来。波纹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光速，瞬间覆盖了方圆千里的战场。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足以毁灭星辰的虚空光束，在触及灰色波纹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了。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偏转，而是被“分解”了——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波纹吸收，汇入叶凡体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可能？！”虚空大帝终于色变。


    “虚空能量，也是能量。”叶凡的声音通过混沌法则的共振，响彻在所有生灵的意识深处，“只要是能量，便可归元。”


    他再次抬手，这次是对准了那些仍在袭来的星球碎片。


    “万流归海，溯本归源。”


    碎片潮骤然停滞。然后，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那些巨大的碎片开始分解、崩解，化为纯粹的物质粒子与能量流。粒子重组，能量流转，最终竟在叶凡身后，凝聚成了一颗颗微缩的星辰虚影！


    那些是刚刚被虚空大帝粉碎的三颗小行星的投影。它们不再是被虚空污染的死亡碎片，而是焕发着新生光芒的星辰雏形。


    “以毁灭为始，以新生为终。”叶凡轻语，“这便是‘归元’。”


    他体内的能量层级开始疯狂飙升。


    第八层初期，第八层中期，第八层后期……


    突破！


    第九层，“宇宙归元”！


    叶凡的身体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那不是单纯的光，而是法则的具现化。光线所及之处，破损的战舰开始自我修复，受伤的战士感到伤口愈合，连艾莉亚那濒临消散的身体都重新变得凝实。


    他仿佛成为了这片星域的“源点”，一切能量、物质、法则，都以他为中心重新排序。


    “归元主宰的……雏形。”


    叶凡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他并没有真正成为主宰——那需要将整个宇宙的法则都纳入归元体系，现在的他还远远做不到。但他确实触摸到了那个境界的边缘，凝聚出了一丝“主宰之威”。


    此刻的他，能短暂地、局部地修改宇宙法则。


    比如，让这片区域的“能量守恒定律”暂时失效。


    比如，让“虚空能量克制物质能量”这条规则暂时逆转。


    “虚空大帝。”


    叶凡向前迈出一步。仅仅一步，他便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出现在虚空舰队正前方，与寂灭者号隔空相对。


    “你的‘无’，在我的‘归元’面前，只是另一种‘有’。”


    虚空大帝的面容终于从雾气中显露。那是一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五官深邃如雕刻，但双眼空洞，仿佛两个通向虚无的入口。


    “你窃取了不该触及的力量。”虚空大帝的声音冰冷，“混沌初开，清浊分离，‘有’与‘无’本应永不相交。你强行融合，必遭反噬。”


    “是吗？”叶凡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你所谓的‘无’，真的是绝对的‘无’吗？还是说……只是你未曾理解透彻的‘有’？”


    他不再废话，右手缓缓举起。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战场的能量开始疯狂汇聚。不仅是联军战舰的能量、虚空舰队的能量、星球碎片的能量，甚至还包括了远处阿尔法星核心能量源溢散出的波动，以及更深层次、来自宇宙背景的辐射微能。


    一切能量，无论性质，无论来源，都在朝着叶凡的掌心汇聚。


    那里，一个灰色的光球正在形成。


    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层级，让虚空大帝感到了久违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一击，名为‘宇宙归元炮’。”叶凡的声音平静如水，“它不是毁灭，而是‘回归’。将一切不和谐、不自然、不应存在之物，回归到最本初的混沌状态。”


    “然后，从混沌中，重生。”


    光球脱离了他的掌心。


    它飞得很慢，仿佛在虚空中悠闲漫步。但诡异的是，没有任何人能锁定它的轨迹，也没有任何防御系统能对它做出反应——因为它并非遵循物理法则运动，而是在“修改”路径上的法则，让自己“理应”到达目标所在。


    虚空大帝终于做出了决断。


    “以虚空本源之名，祭献此身此魂，唤沉睡之意志——”


    他的身体开始燃烧，暗紫色的火焰从七窍中喷涌而出。那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他存在本质的具现化。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发动虚空一族最高禁忌之术：与敌同归于尽，将自身化为一个短暂的“绝对虚无奇点”，吞噬周围一切，包括时空本身。


    这是连虚空大帝都不愿轻易使用的终极手段，因为一旦发动，他自己也将彻底消失，连意识都不会留下。


    但他没有选择。


    叶凡的那一击，让他感到了彻底的、无法抗衡的碾压。那是层次上的差距，不是能量多寡能弥补的。


    “同葬吧，窃道者！”


    虚空大帝化为一道暗紫色的流光，主动迎向了那颗灰色的光球。


    两者相撞。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任何声响。


    碰撞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点”。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点”。它不是黑，不是白，不是任何颜色。它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它吞噬了一切感知，一切信息，一切概念。


    联军将士们感到自己的思维都在被那个“点”拉扯，仿佛要坠入永恒的虚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就在这时，叶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洪钟大吕，震醒了所有沉沦的意识。


    “归元领域，收。”


    那个恐怖的“点”骤然收缩，然后化作一道细线，被叶凡张口吸入体内。


    他身体剧烈震颤，七窍中同时渗出灰色的血液。强行吞噬一个“绝对虚无奇点”，即便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但他撑住了。


    因为在他体内，归元之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将那“虚无”也熔炼、分解、重组。


    虚空大帝消失了。


    不是死亡，而是“回归”。回归到宇宙最基础的能量态，等待着下一次的轮回与重生。


    失去了主宰的虚空舰队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一些战舰试图逃跑，一些战舰疯狂攻击，更多的则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漂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联军全体，”叶凡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然清晰，“反击的时候到了。”


    “为牺牲的战友复仇！”


    “为了我们的家园！”


    “为了宇宙的未来！”


    奥兰多智者发出了总攻的命令。憋屈了太久的联军将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驾驶着战舰冲向溃散的虚空舰队。能量炮火再次点亮星空，但这一次，胜利的天平已彻底倾斜。


    叶凡没有参与追击。


    他悬浮在战场中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身体内，第九层“宇宙归元”的境界正在稳固。周身环绕的那一丝“主宰之威”虽未完全成形，却已有了雏形。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宇宙的联系变得无比紧密，仿佛能听到星辰的呼吸，能感知到法则的脉动。


    但他也清晰地感受到，这种状态无法持久。


    归元主宰的雏形，每维持一秒，都在消耗他海量的心神与本源。以他目前的境界，最多还能支撑……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将从这种近乎“全知全能”的状态跌落，回到九阶巅峰的实力——那依然是宇宙中顶尖的层次，但不再有修改法则的权能。


    “够了。”叶凡轻声自语。


    三分钟，足够联军奠定胜局，足够虚空舰队彻底崩溃。


    也足够他……做完最后一件事。


    他抬手，指向阿尔法星的核心能量源。那颗巨大的能量晶体因为过度震颤，表面已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爆炸。


    “归元法则，溯本修复。”


    无形的波纹荡漾过去。能量源表面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内部狂暴的能量流被梳理、平复，恢复了稳定运转。不仅如此，在归元法则的影响下，能量源的输出效率甚至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阿尔法星保住了。能量联盟的命脉保住了。


    叶凡感到一阵虚脱感袭来。


    他知道，时间快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虚空舰队正在溃散，联军战舰如同猎豹般追击、围剿。胜利已成定局。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更遥远的深空。


    那里，是无尽的黑暗，是无数的星辰，是未知的文明，是潜伏的威胁。


    宇宙从来不是和平的乐园。虚空联盟只是其中一个敌人。在更深的维度，在更远的边疆，还有无数强大的存在在窥视着这片丰饶的星域。


    而他的路……


    “才刚刚踏上真正的巅峰。”


    叶凡闭上眼睛，任由自己从那种至高状态中跌落。


    九阶巅峰的实力稳固下来，归元主宰的雏形消散，但那一次触摸至高境界的经历，已在他的灵魂深处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


    也知道未来还有多长的路要走。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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