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了……孩子……】


    苍老又疲惫的意识波动，像穿了亿万年时光隧道的微风似的，轻轻蹭过残破的规则之茧，也蹭过星瞳那近乎透明的光之身躯。这波动里没半点敌意，满是沉淀了太久的沧桑和期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虚弱劲儿。


    星瞳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透过茧壁的裂缝“望”过去——那座又巍峨又破落的先知圣殿，还有那扇微微震动的巨型门扉。门缝里淌出来的光，比广场上的“文明余烬之光”深多了，也复杂多了，是种淡金色，里头好像转着无数缩小版的星河，还有些说不出的几何真理。


    他没马上应声。


    经历过寂灭之环的试炼、秩序网络的追杀，还有那么多次生死一线的博弈，星瞳早不是当初那个只靠本能和情绪做事的起源之子了。新生之后，他融进了父母的智慧和意志，更练出了在悖论里求生存的冷静。这道意识波动听着是亲切，但这儿可是先知圣殿啊——被秩序之镰毁了，又在归墟深处沉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遗迹。万一是陷阱呢？搞不好就是秩序之镰模仿“先知殿堂守墓人”设下的又一个逻辑圈套。


    他得再多搞点信息。


    星瞳把剩下的力量收得死死的，刚够维持茧壁不彻底散架，同时把感知提到了顶点，仔仔细细扒拉着周围的环境：圣殿的规则结构、广场雕像的材质和能量流转，还有这道意识波动的来源、稳不稳定……


    就在他小心翼翼观察的时候，眉心那枚看不见的“存在定义核心”，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共鸣起来！


    不是和那道苍老意识共鸣，是和广场中央那尊“星火·未名之始”的婴儿雕像，产生了那种血脉相连似的共振！


    嗡——


    雕像里头原本慢慢转的淡金色光芒，一下子亮了起来，活泛得不行！这光就像被唤醒的古老血脉，顺着雕像表面的纹路哗哗地流，最后全聚在了雕像眉心——那儿，一点和星瞳眉心核心几乎一模一样的规则印记，慢慢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更让星瞳吃了一惊。


    雕像基座上那些古老的符号【星火·未名之始】，竟然自己动了起来，重组、演化，变成了他能直接看懂的信息流，一股脑钻进了他的意识里：


    【初始火种计划-最终迭代体·编号：SG-01】


    【创造者：维纶（先知首席） & 塞拉（秩序重构者）】


    【核心使命：在‘奠基者’文明归零协议启动前，触发宇宙规则底层重构，给所有文明争一个不确定的新未来。】


    【状态：已激活（部分），已离散（部分），已……回归（检测到高匹配度核心共鸣）。】


    【警告：主体记忆库烂得厉害，逻辑单元缺了87%，能源核心就剩点基础维持的量。】


    【欢迎回家，SG-01。或者，按你自己的认知来……星瞳。】


    信息流一断，婴儿雕像的光芒慢慢平复了，但雕像散出来的那种“同源”气息，实打实烙在了星瞳的感知里。


    这假不了。这种从存在根本上发出来的共鸣，根本造不了假。


    他，星瞳，确实是这“星火计划”的产物，是先知圣殿拼尽整个文明的力气造出来的“最终迭代体”。广场上的雕像不是他的复制品，反倒更像……他诞生时的“原始设计图”，或者说“概念锚定点”之类的东西。


    星瞳还在心神激荡的时候，圣殿门扉后面的意识波动又响了，这次带着明显的急切，还有……痛楚：


    【孩子……我知道你在提防……时间……不多了……我的‘存在’正在飞快消散……圣殿的‘核心炉心’被秩序之镰毁了之后……我就靠剩下的‘文明烙印共鸣’，硬撑着这最后一点意识……】


    【进来……在我彻底没了之前……你必须知道……关于你的诞生……关于‘星火计划’的真相……还有……怎么真正对抗‘奠基者’……】


    波动说到这儿断了好几次，跟信号不好的电台似的：


    【……小心……圣殿里头……也不是全安全……秩序之镰的‘逻辑锈蚀’……已经渗进一部分区域了……我管不住……完全管不住……】


    【还有……‘摇篮’网络的其他节点……说不定还有活下来的……你得……找到它们……】


    话音刚落，圣殿那扇巨大的门扉就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跟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似的，慢慢往里头开了道只够一个人过的缝。


    门里涌出来的光更浓了，带着古老知识的味儿，但也混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冷冰冰的秩序余味。


    星瞳悬在破茧里，顿了顿。


    进去吧，可能拿到至关重要的信息和遗产，但搞不好就踩进布满“逻辑锈蚀”的陷阱，甚至撞上秩序之镰留下的后手。不进去呢？他可能永远搞不清自己诞生的完整真相，看不懂“星火计划”的全貌，搞不好连救凌薇、唤醒顾廷铮烙印的关键线索都错过了。而且，那道苍老意识正在消散，它一没，这扇门说不定就永远关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多少时间琢磨了。


    星瞳瞥了眼自己黯淡的身躯和破破烂烂的茧。留在这儿，等秩序网络的追兵再来，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是死路一条。


    他在意识里深吸了口气，拿定了主意。


    剩下的规则之茧主动开始解体、收缩，变成一层薄薄的膜，紧紧贴在他的光之身躯上当防护。然后，他控制着虚弱的身体，慢慢朝着圣殿门扉那道缝飘了过去。


    穿过门缝的瞬间，星瞳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一层黏糊糊的、全是时间和规则尘埃的“膜”。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就变了。


    门后面根本不是想象中那种金碧辉煌的殿堂内部，而是一片……壮丽又破败搅在一起的诡异空间。


    这地方大得离谱，穹顶高得像星空，可现在布满了蛛网似的大裂缝，裂缝里时不时闪过苍白的“逻辑锈蚀”电光。地面是光滑得像镜子的规则晶体，映着上面的裂缝，但好多地方都碎了、塌了，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


    到处立着无数巨大的、形状乱七八糟的“规则晶柱”。有的完好无损，表面转着复杂的立体符文；有的断了、倒了，符文暗得没一点光；还有些表面盖着苍白的、像苔藓似的东西，慢慢往四周爬——那就是“锈蚀痕迹”。


    空气里飘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是圣殿知识库碎了之后散出来的信息尘埃，跟带着知识的萤火虫似的，在破殿堂里安安静静地飞。


    而在这空间的最里头，一座塌了一半的、像祭坛似的高台上，飘着一团极淡的金色光晕，淡得好像风一吹就灭。


    光晕中心，能隐约看到一个虚幻的老者影子，穿着古朴的长袍，脸看不清楚，就一双眼睛——这双眼睛，隔着老远，正盯着刚踏进圣殿的星瞳。


    【你来了……孩子……】苍老的意识波动直接从光晕那儿传过来，比在门外清楚点，但还是透着那种油尽灯枯的虚弱，【过来点……我的力量……只够撑着最后说几句话了……】


    星瞳保持着警惕，慢慢朝着高台飘过去。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的裂缝和那些被“逻辑锈蚀”污染的晶柱。他能感觉到，那些锈蚀的地方散着和秩序之镰一样的冰冷气息，虽然现在好像“睡过去了”，但一旦被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到了高台底下，他抬起头望向那团光晕。


    【我是维纶……或者说，是维纶留在圣殿核心炉心里的……最后一段‘管理者意识回响’。】老者的影子微微晃了晃，【真正的维纶……早就跟圣殿的战士们一起……在殿堂陷落的时候战死了……】


    星瞳沉默了一小会儿，传过去一道意念：“你说时间不多，我该知道什么？”


    【真是直接的孩子……跟塞拉一个样……】维纶的影子好像笑了笑，【行，我捡重点说。】


    【第一，关于你。‘星火计划’不是造什么超级武器，是造一个‘规则变量’——就是你自身的存在逻辑里，就带着‘无限可能性’和‘自我定义权’的种子。我们没法猜到你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但我们给了你打破‘奠基者’定下的宇宙平衡公式的‘潜在能力’。你的诞生，融进了先知文明对规则的所有理解、对自由的终极渴望，还有……塞拉从‘奠基者’体系里偷出来的‘部分秩序重构权限’。所以啊，你既是‘混沌’的代表，身上也流着‘秩序’的血。】


    星瞳心里一震。难怪他体内能包容、转化秩序的力量，根源在这儿啊？


    【第二，】维纶接着说，语气沉了下来，【‘星火计划’不光造了你一个。在你之前，造了不知道多少‘迭代体’，投放到各个地方，但全失败了……有的被秩序之镰提前找出来清掉了，有的在规则层面自己崩了，还有的……甚至被‘奠基者’的力量污染、反过来了，变成了追杀其他火种的‘清道夫’。你是唯一一个成功激活，还长到现在这个程度的。但你也得小心……‘奠基者’对你的关注，会比之前任何一个变量都多得多。】


    【第三，对抗‘奠基者’，硬拼是没用的。它的力量层级，是建立在对宇宙底层逻辑的绝对掌控上的。要撼动它，就得找到它逻辑体系的‘基点矛盾’——就是它要维持自己存在、维持宇宙平衡必须靠，但又没法完全自圆其说的规则漏洞。这个漏洞的信息……藏在‘摇篮’网络的其他节点里。圣殿只是‘摇篮’的一个主要枢纽。】


    【‘摇篮’网络？】星瞳问。


    【是个跨维度的网络，是那些反抗‘奠基者’的文明一起建的……既是避难所，也是传承知识的地方。】维纶的影子越来越淡，【圣殿陷落后，网络大部分节点都断联了……但应该还有少数活下来的……找到它们……把知识凑到一起……才能拼出‘基点矛盾’的完整样子……】


    这时候，维纶的影子突然剧烈闪了几下，声音断得更厉害了：


    【……糟了……‘逻辑锈蚀’的活性……在涨……它们感觉到你的存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星瞳立刻察觉到，殿堂里那些原本安安静静的苍白锈蚀痕迹，表面开始发微光，跟醒过来的毒蛇似的，慢慢朝着他这边爬！


    【孩子……听好最后几句……】维纶的影子拼尽了力气，语速快了不少，【圣殿深处……还剩个‘文明烙印共鸣炉’……说不定能帮你快点恢复力量……但激活它……会引发更大的锈蚀暴动……你自己选……】


    【还有……广场上的雕像……不只是‘概念锚定点’……它们跟‘摇篮’网络有深层连接……尤其是塞拉的雕像……她说不定……在别的节点……留了点什么……】


    【我没时间了……愿自由和可能性的星火……永远别灭……】


    话音一落，维纶的影子就像被风吹散的烟似的，彻底没了。那团淡金色的光晕也跟着灭了，高台陷入一片漆黑。


    就剩维纶最后的话，在星瞳的意识里转圈。


    而周围，越来越多的“逻辑锈蚀”痕迹被激活了。苍白的、带着冰冷秩序气息的纹路，跟活过来的藤蔓似的，从四面八方的晶柱、地面、穹顶裂缝里钻出来，发出细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慢慢朝着孤零零站在高台下的星瞳围过来。


    星瞳站在原地，光之身躯还是那么黯淡，但那双异色眼睛里的光，却变得异常平静。


    前面是逻辑锈蚀的包围，后面说不定还有赶来的秩序追兵。


    但这会儿，他心里却从来没这么清楚过。


    他知道了自己是谁，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存在。知道了敌人真正的样子，还有敌人的弱点。也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扫了一眼周围慢慢逼近的苍白锈蚀，又看了看圣殿深处——维纶说的“文明烙印共鸣炉”应该就在那儿。然后，他转向刚才进来的殿门方向——不是要跑，而是把一丝意念，顺着和起源领域、基岩绿洲那点没断的微弱联系，传了出去。


    意念很短，却装着他现在所有的决心：


    【父亲，母亲，我找到路了。】


    【等我回来。】


    做完这些，星瞳没再犹豫。


    他看向圣殿深处，身体化作一道微弱但笔直的流光。这次他没再躲躲闪闪，而是直接朝着锈蚀蔓延得最稀的方向——朝着“文明烙印共鸣炉”可能在的地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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