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启科技的早期，用“筚路蓝缕”来形容并不为过。


    虽然冥岚凭借家世和早期融资解决了资金问题，但在激烈的游戏行业里，一个初创公司想要站稳脚跟，谈何容易。


    总裁冥岚和总裁特助黎明，成了公司最忙碌的两个人。


    冥岚是技术核心和最终决策者，大部分时间埋首于代码和设计之中，只有遇到关键的技术决策或大型合作时才会出面。


    而黎明，则成了公司的“大管家”和“救火队长”。从招聘、财务、行政，到市场推广、商务洽谈，甚至安抚偶尔闹情绪的程序员，事无巨细，几乎都落在他肩上。


    那段时间，两人常常是公司里最后走的人。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隔间亮着的灯。


    “冥总，这是下周要去谈的‘迅游平台’合作草案，你看一下。”黎明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冥岚堆满机械键盘和游戏手办的桌上。


    冥岚从三块显示器后抬起头，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他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这个分成比例太苛刻了，他们当我们是乞丐吗？”


    “这是他们的标准模板合同，”黎明语气平静，“我研究过，有谈判空间。重点是，他们拥有我们急需的流量入口。”


    冥岚把文件丢回桌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但老子做的游戏不是用来给他们剥削的！”


    黎明早已习惯他的脾气，也不急，从旁边拖了张椅子坐下，拿起文件，用笔在上面圈画：“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可以从这几个点切入谈判：第一，强调我们游戏的核心竞争力和长期付费潜力；第二，在联合推广资源上争取更多；第三，可以设定一个阶梯式的分成比例，流水达到某个量级后，我们拿大头。”


    他条分缕析，声音沉稳，像一股清泉，慢慢浇灭了冥岚心头的躁火。


    冥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忽然就觉得，那些烦人的商务谈判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行，听你的。”冥岚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你主谈，我压阵。”


    黎明抬眼看他，笑了笑：“好。那冥总记得明天穿正式点，别又是T恤拖鞋。”


    冥岚：“……知道了，黎老妈子。”


    第二天与迅游平台的谈判果然艰难。对方派来的项目经理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言语间带着行业老鸟的优越感。黎明始终面带微笑，不卑不亢，一条条地据理力争，逻辑清晰，数据扎实，将己方的优势和底线扞卫得恰到好处。


    冥岚坐在旁边，大部分时间沉默，只在关键时刻，用他那种带着点技术人执拗和富二代底气的口吻，强调游戏品质和核心价值，往往能起到奇效。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


    最终，合同条款比初始版本优厚了许多。送走对方代表后，冥岚长舒一口气，用力拍了拍黎明的肩膀：“可以啊黎特助！你这嘴皮子，不去做销售可惜了！”


    黎明被他拍得晃了一下，扶了扶眼镜，也松了口气，笑道：“主要是冥总气场足，镇得住场子。”


    虽然初期处处碰壁，被大平台轻视，被渠道商压价，但也并非没有收获。他们的第一款中型网游《幻域迷城》凭借独特的玩法和精良的制作，在小范围内积累起一批忠实玩家，口碑慢慢发酵。公司账上的流水开始稳定增长，团队也从十几人扩充到了三十多人。


    公司规模扩大，冥岚这个总裁也越来越有模有样——至少在不需要他亲自写代码的时候。而黎明，也正式升任为总裁特助，职权更大，几乎成了公司的二把手。


    随着公司步入正轨，冥岚那点“恋爱脑”和幼稚鬼的属性，在黎明面前也越发不加掩饰。


    比如，每次新游戏内测或者重要版本更新前，冥岚总会一脸严肃地通过内部通讯器把黎明叫进办公室。


    “黎特助，进来一下，有紧急事务商讨。”


    黎明一开始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拿着笔记本匆匆进去，结果往往看到冥岚已经兴致勃勃地开了两台电脑，屏幕上正是公司最新研发的游戏界面。


    “快来陪我测试一下新副本/新职业/新玩法！”冥岚眼睛亮晶晶的，把黎明按在旁边的椅子上，“你的反馈最客观最有用了！”


    黎明：“……冥总，我外面还有三份报告没看。”


    冥岚：“工作是做不完的！游戏……不是，产品测试也是重要工作！”


    黎明无奈，只好坐下。他其实对游戏不算特别热衷，但架不住冥岚软磨硬泡。久而久之，他倒也成了公司里除了研发人员外，对游戏理解最深刻的人，偶尔提出的关于用户体验和付费点的建议，往往能直击要害。


    又比如，冥岚是个不折不扣的醋坛子。


    公司里有女员工给黎明送自己烤的饼干，冥岚会黑着脸，以“避免办公室风气问题”为由，暗示黎明要注意影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合作方的女负责人对黎明表示出欣赏，多聊了几句，冥岚会在之后的谈判中有意无意地展示他和黎明的“默契”，弄得对方莫名其妙。


    最离谱的一次，是黎明大学时的一个学妹来公司拜访，两人在会客室聊了会儿天。冥岚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借着送文件的名义，进去转了三次，每次都用一种“你怎么还在”的眼神盯着那个学妹。


    学妹走后，黎明回到工位，发现冥岚正臭着脸站在他桌前。


    “聊得很开心？”冥岚语气酸溜溜的。


    黎明抬头，莫名其妙：“谈一个校园推广的合作项目。”


    “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只看合作对象。”


    黎明失笑：“冥总，你是在干涉员工私交吗？”


    冥岚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我这是关心核心员工的心理状态，避免被无关人士影响工作效率！”


    黎明摇摇头，懒得理他，继续看文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些点点滴滴，黎明都看在眼里。他不是木头，能感觉到冥岚对他超出“老板与下属”、“朋友与伙伴”的情感。他自己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和并肩作战中，对这个人产生了依赖和更深的情愫。只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冥岚二十七岁生日那天。


    盛大的生日宴后，空无一人的公司顶楼，戒指和股权转让协议被推到面前。冥岚紧张而认真的告白，打破了最后的平衡。


    黎明的回应带着他特有的冷静和狡黠——“公司规章里，好像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吧？”


    于是，就有了恋爱第一周，总裁办公室里那场关于“规章”的趣味交锋。


    当黎明拿出那份《公司规章第37条豁免申请表》，看着冥岚目瞪口呆又不得不签下名字的样子，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冥岚签完字，扔下笔，一把将黎明拉进怀里，恶狠狠地吻了上去，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长久压抑后爆发的热情。


    “现在，你也是共犯了，黎特助。”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满足。


    黎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感受着那份炽热的温度，心想，或许这场“共犯”关系，是他做过最不后悔的决定。


    从高中到大学，再到职场，他们用了十年的时间，从同学、伙伴，终于走到了恋人。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此刻，他们紧紧相拥，仿佛拥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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