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披血而立，残甲贴着胸膛，每一次心跳都震得碎屑簌簌掉落。


    他抬手，五指颤抖，却在储物袋口猛地一抓——“哗啦”数声脆响，十几个羊脂玉瓶被他同时捏爆。


    赤红、碧绿、金丸、银丹……滚落满掌，像一场暴雨砸进指缝。他没有多看一眼，扬手便全部倒入口中——


    轰！！


    狂暴的灵力瞬间化作千百条怒龙，沿着咽喉直冲脏腑。


    经脉如被万刃同时剐过，血管鼓起，皮肤龟裂，雷火与药焰交缠，几乎要把他整个人从内向外撑爆。可就在龙群即将失控的刹那——


    叮——


    一声轻响，仿佛古磬被风拂动。


    一点温润红光自秦枫眉心溢出，飞旋而出，化作一枚血红色的珠子，通体无瑕，内部却氤氲着日月交替、星河旋转之景；表面更刻着细密裂纹，裂纹里流淌金白雷浆，像一条条沉睡的龙须。


    玄珠一经出现，天地似被一只温柔的手按下静音。所有狂暴灵力在距它三尺之外骤然凝滞，继而如百川归海，化作涓涓细流，温顺地涌入秦枫四肢百骸。


    破裂的经脉被一层乳白光辉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泛着全新玉质光泽。更有一股古老而清朗的道韵，自珠内扩散，像春夜细雨，润物无声，却把灰魔主尊分魂带来的“空洞”一寸寸填满。


    灰魔主尊分魂首次停步。


    竖瞳内血丝不再旋转，而是猛地收紧，像毒蛇捕捉到威胁。


    他盯着玄珠，苍白指背微不可察地一颤，唇线终于拉开，露出一线森白牙齿，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那是跨越万古的诧异与冷怒：“玄珠……”


    他低低咀嚼这两个字，仿佛在回味一段被烙进本源的记忆。


    暗紫魔袍无风自鼓，胸口巨型灰瞳倒映出珠内星河，那星河被某种无形之力扭曲，竟浮现出当年古战场的残影。


    苍穹破碎，仙血如雨，一介青衫人族立于万魔之前，掌中玄珠绽放日月清辉，将灰潮硬生生阻在天关之外。


    “当年阳明子那家伙……”灰魔主尊分魂抬手，指尖溢出一缕灰源，灰源在虚空勾勒，凝成一幅更清晰的画面——


    ——古战场中央，阳明子披发如狂，同样悬着这枚玄珠；珠内日月同升，化作万丈光墙，将异魔挡在界外。


    回忆至此，灰魔主尊分魂的竖瞳首次出现一丝“裂痕”，裂痕内，有古老雷光如附骨之疽，隐隐作痛。


    他指背轻弹，弹散那缕灰源，声音重新归于空洞，却多了森寒杀意：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它。”


    “更没想到——”他抬眼，目光穿透玄珠光幕，落在秦枫脸上，“持珠之人，竟弱得连当年的阳明子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秦枫披发浴血，却昂首大笑，笑声里带着药力与雷火交杂的狂暴，也带着玄珠温润道韵的清澈，两股极端力量在他体内冲撞，却被玄珠强行调和，化作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抬手，一把握住玄珠，珠内日月瞬间加速旋转，星河倒灌而出，沿着他手臂蔓延，化作一条“星雷披风”，披风边缘，每一粒星尘都是一枚微缩雷日，噼啪作响。


    “弱与不弱，打过才知！”


    他一步踏出，玄珠悬于头顶，洒落清辉；披风猎猎，星雷如潮。


    灰魔主尊分魂的竖瞳倒映着这一幕，眼内血丝首次出现“迟疑”——那是面对“旧日克星”本能的忌惮。


    但下一瞬，忌惮被更狂暴的杀意覆盖：只要在此刻抹除玄珠与持珠人，三界便再无可阻他本尊之物！


    黑日在他背后猛地膨胀，日心跳动如战鼓，灰天河倒卷而上，化作一条“灭界灰龙”，龙鳞皆由残影凝成，龙口大开，直指玄珠。


    灰魔主尊分魂抬手，五指虚握，灰龙瞬间收缩，化作一杆“灰源龙枪”，枪尖一点，便是“无”的本体。


    而秦枫，头顶玄珠，手执本命飞剑，星雷披风一震，亿万微缩雷日同时亮起——


    “昔日前辈能做到的——”


    “我秦枫，今日便再来一次！”


    灰魔主尊分魂唇角勾起，那笑意像冰刃划过镜面，不带温度，却森寒刺骨：“那你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他五指张开，掌背鳞甲层层剥落，露出其下漆黑如深渊的“无光之源”。


    源体蠕动，似有万界残骸在皮下翻滚。


    灰魔抬手一抛，黑源脱掌，于虚空迅速膨胀，化作一轮“无”之漩涡——漩涡边缘，空间被强行“擦除”，露出幽暗的“归墟”本体；旋涡中心，则是绝对空白，连“光”这个概念都被吞噬。


    “无上·永寂归墟！”


    旋涡方一成形，整个战场瞬间失声：风停了，雷静了，灵界修士的心跳被同步“抽帧”，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


    旋涡边缘，一条灰线以超越遁光的速度蔓延，所过之处，山河、灵气、法则、乃至“颜色”本身，统统被抹成空白；连先前雷帝法身残留的雷火，也被灰线强行“擦”成虚无，像被巨手抹去的水墨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枫瞳孔紧缩，却半步不退。他深知，此刻若让“永寂归墟”继续扩张，灵界阵列将在三息之内被整体灭杀。


    头顶玄珠清辉大作，珠内日月同升，星河化作一条“星雷披风”猎猎作响；他双手于胸前结“灵心印”，舌尖咬破，一滴心血落入印心——


    “灵心神典——神雷诛魔神眼！”


    轰！


    玄珠猛地一震，珠内星河倒卷，化作亿万道“星雷神纹”，沿着秦枫眉心疯狂汇聚；他额前皮肤被雷纹撑开，露出一只“新眼”——眼白为雷日，瞳孔为雷月，眼底两道“湮灭雷纹”交叠成十字，十字中心，更有一点“灵心雷火”跳动，那是他以生命本源点燃的“诛魔神眼”。


    神眼方一睁开，一道金紫白三色交织的“湮灭雷光”便爆射而出，光柱所过，空间被强行“灼穿”，露出幽暗的“界壁”本体；雷光边缘，更有一圈圈“灵心雷环”扩散，所触灰线，被雷环强行拉回“存在”，暂时阻止归墟蔓延。


    “去！！”


    秦枫怒吼，双臂猛地前推，湮灭雷光瞬间化作一条“雷光长河”，浩浩荡荡，直刺“永寂归墟”核心。


    雷河所过，灰线被强行蒸发，露出其后久违的山河颜色；灵界阵列前方，被抹除的“声音”亦随之回归，修士们的心脏重新跳动，却跳得比先前更剧烈——因为他们看见，那道雷光长河，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向归墟旋涡！


    轰——！！！


    没有巨响，只有“存在”与“无”互相吞噬的寂静。


    湮灭雷光刺入归墟核心，雷火与灰无互相磨灭，空间像被撕成两半：一半化作金紫雷国，一半沉入绝对灰域，交界线处，雷纹与灰线互相啃噬，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世界本身在咀嚼自己的骨骼。


    然而，仅僵持一息——


    归墟漩涡猛地膨胀，漩涡中心“空白”瞬间扩大十倍，竟将整道湮灭雷光“吞”入其中！雷光被强行拉入“无”的本体，雷火与雷纹同时熄灭，像被巨手掐灭的烛芯；灵心神典所化的“诛魔神眼”更是被灰无强行“擦”去一半，眼白雷日瞬间黯淡，瞳孔雷月出现裂痕，眼底两道湮灭雷纹寸寸崩断！


    “噗——！！”


    秦枫如遭万雷轰顶，胸口猛地塌陷，七窍同时喷出血雾。


    血雾尚在半空，便被灰无“抹除”成空白；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无”之巨力，生生掀飞千里！


    沿途，空间被他的身体撞出一连串“人形空白”，空白边缘，雷火与灰无交替闪烁，像被撕碎的画卷。


    最终，秦枫重重砸入灵界阵列后方的一座残峰，整座山峰被余劲震成齑粉。


    平原中央，秦枫深深嵌入地底，雷霆帝铠支离破碎，胸甲帝雷印彻底消失，留下一个贯穿胸腔的“空洞”边缘；头顶玄珠黯淡无光，珠内日月停止旋转，灵心神典所化的“诛魔神眼”更是被强行闭合，眉心雷纹寸寸崩裂，鲜血顺着裂痕汩汩而下，染红半边脸颊。


    灰魔主尊分魂缓缓收手，归墟漩涡在他掌心重新缩为一枚“灰源”球体，球体表面，依稀可见残余雷火被灰无一点点磨灭。


    平原深处，秦枫手指微微一颤，却再无力起身；只剩血沫在喉间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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